《[虐恋]江山不夜》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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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一场急雨,晚来空气新凉。琴太微睡午觉一直睡到日落时才醒,想起杨楝走时的交代,只得起来梳头匀脸,披了件凉快的天水碧单纱小衫,系一条白绫挑线裙,提溜着轻罗小扇,摇摇地往清馥殿去。
夜宴设在临湖的水云榭,槅扇大开,角灯四悬,凉风挟着幽幽荷香从水上拂来。月台上摆好了香案,陈列香炉、瓶花、雕瓜和各色巧果,几只魔合罗笑脸团团。旁有一只高几单搁了紫铜水盆,盆中清水映着灯影瑟瑟,是白日里投针验巧用过的。
文、林二位夫人正倚着美人靠闲话。琴太微自忖是来迟了,遂先拜二位夫人,才行了半礼就被林绢绢一把扶住,强挽了她入席,姐姐妹妹地叫了一遍,又闹着要罚酒。至酒过三巡,琴太微才得空看清这两位的容貌。林绢绢果然生得容色鲜妍,意态可人,与皇帝后宫那些拔尖儿的美人们相比也不差什么,顾盼间竟有几分淑妃的味道,看得琴太微直发愣。相比之下,文夫人倒是相貌平平,连鲜亮衣裳也没穿一件,又低声细语的不大肯多言,唯其眉目间流转的淡淡书卷气,却与林绢绢不太一样。
琴太微闲来无事,曾听谆谆将这王府里的上下人等品评过一番,说这文夫人的来路有些莫名。两年前徵王刚返京时,皇帝便在接风宴上放出话来要为他聘娶继妃,还特意提了右佥都御史文冠倬家的女儿。那时谁都知道徵王与徐家有约定,文冠倬哪里敢应这门亲事?但天子的金口玉言又不能收回,还是徐皇后想了个法子,将文家送入后宫应选女官的一个庶女指给徵王做侧室,总算圆过了场面。文氏生性懦弱,嫁进来以后一直泯然无息,杨楝从没进过她的房门。府中的内官宫人对她便多有轻蔑之意,陈烟萝亦不甚过问,任由那些人欺凌。后来被杨楝知道了,将起头的几个打的打,撵的撵,又责陈烟萝治家不严,禁足了一月,众人才知这文夫人只有王爷本人可以冷落,旁人是绝对不能不尊重的。而说起林绢绢,却是太后郑重其事挑来的良家子,特意赏给徵王的,难道怕徐三小姐太过骄傲,须得有个乖巧圆融的美妾铺垫一下?
她的父亲不曾纳妾。舅父谢凤阁倒有两个偏房,俱无所出,长年关在后院里吃斋礼佛。她远远地见过几回,只觉那两个姨娘都枯槁如活死人一般,看着比舅母还要老上十岁……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林绢绢说:“我描的这花样子姐姐可还满意?”
文粲然的袖子被林绢绢捉在手中,似在参详着什么。琴太微定睛细看,才发现文粲然那件香色云纱宫袍上绣着云肩通袖遥В笤苤榘吮ν欧镂萍备淳桑词怯妹凵肯咝宄觯葡乱麓拢氲孟缚床偶涿畲ΑK闹胁痪醢蛋翟尢尽?br />
“文姐姐的针线是极好的,绣的飞鱼活脱脱能从衣襟上跳起来,可比那针工局的流水活计好上百倍。如今殿下的衣衫鞋袜都是她亲手打理。”林绢绢一边解释,一边撺掇,“我平日里央求她替我绣个香囊,总推没工夫——你何不向她要个见面礼?”
替人索礼就有些不像样了,琴太微正不知如何回应,却听文粲然轻声道:“我本就有这个心,却不知琴娘子喜欢什么花样,不妨去我那里照着本子选一选?”
琴太微忙谢过,又听文粲然说:“女红乃是闺阁本分,不足夸耀。是林妹妹的画样出色,才成全了我的绣品。”
林绢绢听得桃腮泛红,轻轻敲了文粲然一下。她生在画师之家,自己也是个丹青妙手。只是徵王对这个没兴趣,她平日里亦不好过于摆弄,这点画技多半却是替文粲然效劳了。听见文粲然这话,琴太微心里似又清明了一些,不禁瞪着那张粉光脂艳的鹅蛋脸儿,越看越觉得有七八分像,心中冒出一股森森凉意……
林绢绢留意到她盯着自己出神,不知其故,遂莞尔一笑:“咱们两个且别互相抬举了,羞也不羞?当着这么一个龙女似的妹妹——”
她牵起琴太微的手上下打量着,不知为何眼色忽然一黯,旋即依旧笑道:“——只把我们几个都比成烂泥朽木了。难怪殿下一时一刻都放不下。”
琴太微再听不得这种话的,忍不住别过头去看文粲然。那一位却低头剥着龙眼,恍若未闻。
“竟这么害羞吗?”林绢绢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继续打趣道,“昨晚我求殿下开恩,让我们和你聚一聚,他还千推万阻的不情愿。难道怕我们吃了你吗?从没见他这样护食过。”
琴太微忍不住问道:“那他后来为什么又肯了?”
“呵呵。”林绢绢用团扇半遮粉面,偏是不肯回答,两只璎珞流苏坠子在耳边金晃晃地打着秋千。
姐姐取笑我,姐姐最坏了——琴太微无端端想起从前,她多少次跺着脚咬着牙对沈端居大声抱怨,捂着耳朵不肯听谢迁的名字。可是,这个人不是那个人,这个地方不是自己家里,流年偷换,连她自己都不是从前的那一个,这样娇嗔的话怎可能还说得出口。
文粲然推过来两只斗彩小碗,碗中冰块上顶着一小簇晶莹的龙眼肉。林绢绢并不与她客气,琴太微却只好又起来拜谢。
“文姐姐的镯子是新打的花样吗?可否让我瞧瞧。”林绢绢忽然道。
“旧镯子罢了。”文粲然将一只嵌松石錾莲花纹银镯递了过去,颇觉怪异。
林绢绢随口称赞了几句,又索琴太微的镯子看。琴太微嫌金钏沉重不堪佩戴,只在右腕上套了一根端午打的红丝带子,少不得褪了下来递给她瞧。林绢绢两根指头掂起那根带子,高高地举到文粲然面前,勾着嘴角笑道:“这可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丝带上穿着一枚珍珠,足有鸽蛋大小,浑圆剔透,英华内蕴,夜色下如手中一捧小小的圆月,确是罕见的宝物。林绢绢忽道:“拿我头上这支七宝镶十二层的楼阁挑心,跟你换这珠子,好不好?”虽是依然在谑笑,眼神却有些尖锐了。
琴太微再怎么愚钝,这时也明白了。前几天郑半山上岛,携来一兜上好珍珠。杨楝因见她在跟前,挑了一个最大最圆的给她玩,她顺手就穿在了腕带上。林绢绢如此不满,莫非她的珠子不如这个大?
“簪子贵重,想必是夫人的心爱之物。妾不敢掠美。”她微笑道。
“原来你这么小气。”林绢绢嗤笑着,手指一松,珍珠落在了文粲然的袖子上。
文粲然连忙接住,转身替琴太微系上,只道:“珍珠质软,禁不得磕碰摩擦,不好这么戴的……况且你皮肤白,这珠子反倒不显了,不若打个络子挂在项圈上吧?”
“那样好看吗?”琴太微奇道。
“好看的,”文粲然顿了顿,似偷看了林绢绢一眼,又道,“我那里正有现成的,待会儿取一个给你。”
林绢绢亦没有再说什么,只用小银勺子碾着冰碗里的果子,一勺一勺往嘴里送。旁边一个贴身宫人却颇有些焦急,低声道:“娘娘,不好吃冷的……”
这话却被文粲然听见了,猜想她大约身上不畅快,遂笑道:“是我疏忽了,你们还不快撤了去。”
琴太微原本就没有动勺子,听见这话,立刻默默地放下了冰碗。
“不妨事!”林绢绢忽笑道,“冻不死我的!”
竟把半盏冰镇的龙眼肉尽数吃了。冰碗虽冻不死她,场面却着实冷了下来。文粲然想起昨晚杨楝是去她那里的,心中有些狐疑,然也不能问什么,便起身看了看天,道:“月落了。”
其时已近中夜,夜色深沉如水,蝉声都寂静了下来。湖上瑟瑟水光,楼中几行宫灯,草中星点流萤,皆不敌漫天琼英碎玉,一痕河汉滔滔。看了一回双星,有内官捧了剔彩大盘过来,内陈一排五彩丝线,又有九尾针数枚,这是要穿针乞巧了。
林绢绢拈了一枚针在手中打量着,忽展颜一笑,笑容颇为促狭,却是问琴太微:“你来不来?”
戴学士一味热情,硬是将杨楝留过了晚饭才送出家门。彼时天色已晚,杨楝趁着暮色悄悄回宫,一路上琢磨着这一天的收获,虽然还未问出什么,但戴纶已经承诺在离京之前将他所记得的万安末年旧事一一梳理写下。而那两位传教士的言论,亦令他心中萌起了一些不太清晰的冀望。
所以,当他回到寝殿更衣梳洗之后,竟颇有兴致地绕到云水榭的岸边瞄了瞄。阁中两位美人正在把酒闲谈,另一人倒不在其中,他正要抬脚离开,倒被林绢绢一眼看见了,笑吟吟地赶上前来,生拉到了水阁里坐着。
杨楝绝少肯陪姬妾们玩乐,是以两位夫人都有些喜出望外,一个立刻拣了缠丝玛瑙小酒盅儿,斟了甜酒递到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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