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15章


对于飘燕来说,比起眼前的人以柔弱的身子坚持着这一切,她偶尔吞吞毒草尝尝药性,根本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主子,你这么做又何苦呢?”飘燕忍不住将心中的话问了出口,可迎来的只是一阵沉默。木桶中的律清浅此刻不能说话,可飘燕知道,哪怕换作平常,律清浅也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因为她已经习惯承受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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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步
当天晚上,当律清浅就寝后,翘楚便拉了飘燕出房间,略带了些忧虑地问:
“你这样忽然出现,是不是她的身体有什么不适?”
“你这问题问的真有趣,我以前就常跟在主子身边,难道你就认为主子都在病着?”飘燕翻了翻眼道。
“她就是一直都在病着,”翘楚静了一刻,忽然认真地看着飘燕说,“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飘燕被他这么一看,也收起了一副轻松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
“我不能告诉你,只是我可以保证,只要有我的一天,主子的身体定然无碍。”
听了飘燕这么说,翘楚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无言地站了一会儿,他们便各自回了房间。飘燕从书箱中翻了很久,最后才终于找到了一本泛黄的抄本,没有封面,里面的字体也十分潦草,可飘燕却能看明白了,而且一页接一页地翻看着,仿佛在找着什么。
到了最后,她失望地把书放回到箱子里,脱了鞋子她和衣地躺在了床上。愁色一下子爬满了飘燕的脸,她还记得第一次为律清浅诊脉的时候,她便已惊讶她居然能活到这个岁数,律清浅的身子并非天生体弱,而是曾被下毒,而且是一种极为狠辣的毒药,以致未能完全清除的余毒到如今仍在影响着律清浅。
翘楚没有猜错,虽然飘燕不想承认,可这次她回到律清浅身边,的确是因为她身体出现了状况。除了毒以外,飘燕一直怀疑着律清浅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她,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没有办法根治她的病。她从最初的气恼律清浅败坏了自己药王徒弟的名声到如今是真心地担忧着她的健康,她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必须得找一个办法根治。
而下毒毒害律清浅的并非他人,正是律永荃再娶的妻子,赵茹。
当年律永荃刚把赵茹娶进门,而她却发现自己不能当律永荃的正妻,所有的下人都喊她一声“二夫人”,她因这个称呼生了一腔的闷气,从来被当作掌上明珠宠着的赵茹怎么能吞下这一口气,她多次明着暗着地让律永荃把她扶正,可律永荃却铁了心要为梁朔儿留住这正妻之位,因此赵茹
有气却无处宣泄,最后把一腔幽怨都洒向了梁朔儿的女儿——律清浅身上。
只是律清浅性子和善,对任何人的态度都十分友善,不像其他的官家小姐一般刁蛮挑剔,因此相
府中的下人都从心底里喜欢这位大小姐,只是这样的人心所向并不利于赵茹施行她的小手段,因此一开始,她并没想过要直接对律清浅下手,而是先让所有的人都疏远律清浅。
从律清浅的贴身丫鬟玉梅开始,再到律清浅院子里的所有下人,都因着赵茹的使计而出了意外或被赶出了律府,而后来的丫鬟更传出了这一切都是律清浅指使的话来。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府中的下人便都开始信以为真,私底下说着律清浅平日装腔作势,实质心地歹毒的坏话。
赵茹十分满意这样的结果,而就在这时她被诊出了有喜,不久便为律永荃诞下了一名男丁,取名律孝贤。重视香火血脉的律家收到这样的喜讯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就连律永荃也因这事而神清气爽了不少。只是本来以为能母凭子贵的赵茹却还是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律永荃并未有意愿把她扶正,更对她说:
“卿儿她年幼便失去了母亲,为夫因公事繁忙也未能常予照料,卿儿自是孤独无助,因此为夫希望你待她能像待孝贤一般亲厚,以补偿为夫和朔儿所亏欠她的。”
赵茹听后才得知添子之喜居然还未能让律永荃彻底忘掉那个抛夫弃女的女子,狂怒之下,她狠下心肠寻了一条古毒方,每日都在律清浅膳食中添了一些毒剂,不出一个月,律清浅本来健康的身子便迅速垮了下去。
飘燕闭了眼在床上辗转,脑里偶尔回想起律清浅的脉象,半梦半醒之间她鼻前飘过一抹异香,让她顿时睡意全无,警惕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香味很快被风吹散,可飘燕的嗅觉特殊,她迅速穿上鞋子,跟着余香走着,离开了天涯楼到了京城的主街上。一辆马车停在暗处,与急忙收摊的小贩相比显得有点儿突兀。
飘燕走近了马车,鼻间仍有一抹异香,车帘被拨起,露出了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那是妓籍女子惯有的妆容:
“上车。”车上的女子说道,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飘燕先是诧异随后便脸露警惕地看着她,而女子也不打算跟她纠缠,从腰间拿出了一块铜牌,飘燕见到铜牌后眼中闪过诧异,可还是听了女子的话上了马车。
约莫只过了两刻,马车便停了下来,浓妆女子示意让飘燕下车,只见她们来到了曾经的右相府门前,自从复家被抄家满门抄斩后,这大宅便一直凋空着,许多官员都认为这是个不祥的地方,甚至都不敢走府前的路,怕沾了霉气怨气。
飘燕并不惊讶自己被带到这个地方来,因为要见她的人正是复琛。
就在飘燕刚踏入右相府的同时,天涯楼里翘楚也同时敲响了律清浅房间的门。
“请进。”温柔的声音立刻便响起了,像早就等着他敲门一般。翘楚推门进去,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小灯,还燃了一丛宁神的香,律清浅穿了单衣侧卧于长塌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在读着,翘楚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脸,本想说的话都被这样宁静的氛围给逼了回去,可出乎意料的是,律清浅先开了口:
“飘燕的事,你不用管,我相信她。”
翘楚有些讶异地张了张嘴,他习武多年警觉性极高,因而当飘燕悄悄离开房间的时候他便立刻知道了,偷偷地跟在她身后,见她上了一辆马车,而车子驶向的方向却是曾经的右相府,虽然翘楚也不愿怀疑飘燕,可眼见为实,他还是有些失落。
不料本想告诉律清浅这事的时候,反倒是她先开的口让他不用操心,他先是疑惑后又释怀地笑了笑道: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啊。”
“你错了翘楚,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只是若我真想知道,我会想方设法地去弄明白而已。你认识飘燕这么长的时间了,还信不过她么?”律清浅翻了一页书,轻摇了头道。
“我只是害怕,在这种时候……”
“没有这种时候、那种时候的,我们一直都是活在现今,当初与如今都一样。我不明白你们都在忧虑些什么,害怕他反击?害怕他伤害我们?曾经我们与各式各样的江湖人士打交道,那时候面对着不同的人你也从未害怕过,何况如今的对手是一个我们熟悉的朋友?翘楚,乐观一点罢。”律清浅从书中抬头,打断了翘楚道。
翘楚见她口气轻松,话一说完便又低头看书去了,仿佛书中的情节更能吸引她一般,他只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再多站了一会儿,见律清浅不像再有任何话要说,便退了出她的房间。
翘楚的疑虑并非无来由的多疑,而是因为多年前,为了根治律清浅潜伏在体内的余毒,复琛四处
打探最后找到了药王的徒弟飘燕。律清浅得以认识飘燕是因为复琛,虽然自此以后飘燕一直都是跟在律清浅身边,可像复琛这样的人会不会有什么手段牵制着飘燕,也是不得而知的,因此当翘楚发现飘燕再次与复琛接触时,忧虑便不可抑制了。
“不知复公子找飘燕有何事?”在右相府中,浓妆女子引着飘燕见到了复琛后,她看都没看复琛,只一下子坐了下来,拿起身旁放着的茶杯一饮而尽后就问。
“姑娘气度依旧豪迈,在下佩服。”复琛把玩着一把扇子,带着笑意说。
“若你是想通过我打探她的消息的话,劝你还是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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