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4章


律清浅若要扳倒自己,首要的便是让自己失去所有的靠山。她以为以他现在张若游的身份,唯一的靠山就是潘雨言的父亲潘朝宗,而潘朝宗之所以重用自己,大多是因为潘雨言是自己的妻子。因此律清浅的第一步便是离间潘雨言和自己之间的感情,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她会声泪俱下地拉着他的缘由。
只是复琛又怎会预料不到这样的招数,他敢在律清浅面前挑明了身份下了战书,那么便定是准备妥当万无一失,潘朝宗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若这枚棋子成了他的绊脚石,复琛只会毫不留情地把它踢开。
“言儿?你怎么了?”站在门外好一会儿了,复琛才开口问道。
“夫君,你回来了?”潘雨言听见了复琛的声音全身一僵硬,然后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转头笑着问道。
“我进门的时候看见律大小姐了,她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了?”复琛坐到了潘雨言身边,眉头略皱地问。
“没有,怎么会呢?”潘雨言眼神有些闪烁地否认了,复琛见她如此,便想着再追问也无果,反正知道了律清浅的目的,那么其余的事情他也可以安排好。
在复琛离开了房间后,潘雨言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挂不住了。她与律清浅交好,原以为她这次前来是想恭贺自己新婚,却从未想过会无意间知道了关于自己夫君的一些事情。潘雨言不敢追问,害怕真相会让自己接受不了,看了一眼桌子上用手绢包好的琥珀镯子,她不禁再度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三章定出文还是收文什么的,瓦知道是知道啦,不过这么高技术的东西搞不好成了挂羊头卖狗肉就不好了,所以亲们还是慢慢看下去吧~
话说这文会不会有肉?( ̄︶ ̄)<…看瓦美腻的面孔,你们觉得呢?
☆、第三步
回到了律府后,律清浅有些慵懒地褪下了华服首饰,拿起一本书躺在塌上认真地读了起来。丫鬟时不时进来挑一下香炉里的熏香,直到临午膳前,房间门窗忽然被全部关上,香炉里升起的细烟很快便充满了房间,让人视线模糊。
律清浅依旧躺在榻上,门窗并不是她关上的,可对这样的情况她却也毫不惊讶,大概是已经见惯。她合上书本,用手抚平了封面后才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一个人。那人一身水蓝色的粗布衣,身形高大结实,不难看出是一位练武之人,只是他气势强劲,根本没有走近门窗便隔空关上了它们,可见此人武功非凡。他三两步走到了榻前,脸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却忽地单膝跪地,大嗓门地朝律清浅拱手行礼道:
“结桑见过主子。”律清浅瞥了一眼他头上没有绑好的发髻,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温和地说:
“结桑,你是要让宅子里的人都知道有个男子进了我的房间么?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好呢?”说罢律清浅摆好了手上的书本,撑起了身子走到结桑身旁,解开了他的头绳帮他重新绑好一个发髻。
“主…主…主……主子……我…我……”还半跪在地上的结桑感觉到了律清浅的动作,全身都僵硬了,他一向除了凶神恶煞而没有其他表情的脸在此刻涨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好。
“你不是在关西和游缕一起训练新兵么?怎么突然回来了?”律清浅仔细地绑着发绳,声音带了一分的笑意问。
“回…回…回……主子,我…我……”
“墨剪见过主子。”忽然地一把舒爽的女声打断了结桑的结巴,烟雾萦绕的房间里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名身材姣好的黑衣女子,她蒙着脸,却和结桑一样半跪在地上朝律清浅行礼。律清浅仿佛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墨剪,然后再看着结桑头上已经整理好的发髻,笑道:
“你们都起来罢,怎么都回玉城来了?”
“主子,我们听说那个人回来了……”墨剪站了起来,迅速地回答却被结桑的大嗓门打断了:
“对对!主子,那个人怎么可能没死?当时主子可是亲眼看着他被斩首的……”
“结桑。”墨剪瞪了结桑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然后再偷偷看了律清浅一眼,却不见她脸上有任何异色,只靠在软榻上,半合着眼睑。
“他是回来了,可也不是什么值得担忧的事情。”过了半响,律清浅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她捏起散落在肩头的一缕秀发仔细地看了看,便没有再说话了。结桑和墨剪相互看了彼此一眼,知道自己的主子并没有要事吩咐他们,便想着离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只是在他们刚转了身准备离去时,律清浅再说了一句:
“帮我传话与翘楚,说我明天要见他。”
“是!”两人同时拱手应道,说罢便拉开了一扇窗,两人身影飞快地窜了出去。
“手中套了太多的线,总是难免有一两个脱线的……”就着窗外射入的阳光,律清浅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律清浅在第二天天明时候便出门了,她对律永荃说是要上京参加一位官员夫人的寿宴,因此哪怕律永荃不希望她在这个时候出门也只能同意了,只是他派出了多一倍的护卫陪同律清浅上路,律清浅没有拒绝。
律永荃的第二任妻子——律清浅口中的“阿姨”已经被抓了好几天了,律清浅很清楚单凭律永荃的力量不可能找到阿姨的下落,只是她并不着急,复琛的目的既然是复仇,那么定然不会这么早便伤害阿姨,他希望律家的人着急,尝到心急如焚的味道,因此律清浅很放心地让律永荃慢慢搜寻线索。
中午在驿站休息的时候,律清浅见着了翘楚。
律清浅手中有不少的能人异士,像墨剪和结桑便是其中的两人。只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翘楚不一样,他虽然也替律清浅工作,可他是唯一一个跟在律清浅身边超过十年的人。翘楚为人处事十分低调,也从不摆架子,因此和其他人合作起来也异常的顺利,只是律清浅甚少有任务交给翘楚去做,而一旦吩咐下了,那任务定当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好久不见了,翘楚。”律清浅坐在矮几前,净了手准备把上好的茶叶装进茶壶里,桌上还放着的两只几近透彻的白色瓷杯。翘楚已有一年多没有见过律清浅了,此刻他站在律清浅面前,低着头,唇角紧绷着,俊朗的脸庞被浓浓的不悦覆盖。
茶色的壶嘴开始冒出细细的滚烟,律清浅看了翘楚一眼,轻笑了一声提起了茶壶把水倒在一个茶碗里。然后开口问:
“你在生气?”自从她不让他留在身边后,他便开始闹别扭似地不再主动地写信给她,也一直没有来看她。律清浅很清楚他生气的缘由,可那件事只能交由翘楚去做,因为她信任他。
“主子唤来翘楚是为何事?”翘楚并没有搭理律清浅的那句问话,语气生硬地问。
“我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你都一年多没回来过玉城了。”律清浅笑道,细细舀起了一勺茶叶倒进了壶中。
“翘楚过得很好,另外的两位主子她们也过的很好,主子请放心。”翘楚答道。
“那就好。翘楚……你愿意回来我的身边么?”彼此静默了一会儿,律清浅忽然开口问。她长长的睫毛阻止翘楚看清她眼中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立刻答应下来,却继续听见律清浅继续说:
“我本不应唤你回来,当年救下了你,其实只是让你从一个魔窟跳到另外一个……”
“不是的。我从不后悔跟着你!哪怕手上再沾上鲜血,起码我还活得像个人,是个有尊严的人。”翘楚神情激动地看着律清浅说,十年前他遇见了她,那时候的她肩上还没有包袱,她墨黑的眼里还没有那抹死一般的沉静,是她把他从地狱救了出来,于是那年他决定跟随她,到如今,他的心意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
“翘楚,你真傻……”律清浅看着他激动的脸孔,心中泛上一股歉意,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他,却依旧愿意留在她身边?她律清浅其实并不是一个值得他相信、值得他跟随的人,他应该一早便明白的。当年她把他送到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照顾着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便是希望翘楚能从此脱离黑暗的生活,过回正常人的生活。若非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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