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杀》第147章


现在又是一碗面……
独孤倾亦这是在无时无刻不提醒我,我的眼睛有多瞎,才会曾经那么深爱着独孤玄赢,为了他……把自己现在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桓芜见我半天不动,自己伸手要接,偃师另一只手拿过湛蓝色的板子,桓芜就跟针扎一般,把手又缩了回去,挠着头悻悻然道:“我是怕你太累着,想端着碗放在桌子上,你千万别误会,桌子上还有面皮儿,我自己煮,牛肉我自己弄,我自己弄……”
一溜烟的跑到案桌上,胡乱的拿着刀,把偃师切下来一根面留下来的面须,重新切吧,切吧,一股脑的扔在锅里。
锅台之下架着柴火,烧得极其旺盛,根本就不需要人在下面看着。
偃师带着一抹妖治的赤红的双眸,看向桓芜,声音越发生硬:“他说,生辰吃面!”
他怎么就那么容易惹我哭?
独孤望舒给我一根红绳子,我已经哭的不能自己,现在……他又在惹我哭……
轻咬嘴唇,凝噎地伸手端过碗,眼泪落在碗中,偃师突然伸手一接,接受我落下来的眼泪,伸出舌,舔了一下手指,“咸得!爱一个人,也是这般咸的滋味?就如盐一般?”
再一次哭的不能自己,哭泣中回答不了他的话,桓芜呱噪的声音又串了出来:“原来今天是你生辰啊,等你吃好,我去扒了一件礼物送你,别哭了,跟一个孩子要礼物没要到似的!”
偃师从我这里没得到答案,他手中的板子轻轻一敲,桓芜本来在灶台旁,便不自主控制不住的倒退过来。
就连他呱噪的嘴,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他到退到了偃师面前,张着嘴,挤眉弄眼,愤恨如潮,就是发不出声响来。
偃师把手移到他的眼帘下:“眼泪!你哭!”
桓芜像个傻子愣了半天,偃师等了半天,不见眼泪,便伸手戳了一下桓芜双眼,瞬间,桓芜痛得眼泪直流。
偃师伸手接过他的眼泪,搁在嘴边一尝,面具下的眉头深深皱起:“也是咸带着苦涩,他并不像深情之人!”
桓芜双手捂着脸,脚跺在地上,就是发不出任何声响。
我端着那碗面,来到案桌前坐下,偃师恍若自言自语:“他心中,深爱着一个人,眼泪便是咸的?你心里也有一个爱的人?眼泪是咸的?”
“深爱着你啊!”桓芜终于冲破了禁锢,脱口便道:“人的眼泪都是咸的,你是不是一堆烂木头啊,这最基本的常识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一下子能戳瞎我的双眼?”
“我告诉你,你要把我的眼睛戳瞎了,我能把你的这双眼睛换到我的眼中了,我说到做到,混账东西!”
“你深爱着吾?”偃师疑问的问道:“为何?”
一双筷子,两个蛋,过生辰下面之人,总希望吃面的人长命百岁,我不希望我长命百岁,我不怕死,我只是害怕死了之后,再也没人记得夏侯家的仇恨。
桓芜挥着手,“没有为何,爱就爱了,怎么不允许啊?赶紧滚,别耽误我吃面!”
偃师很轻的嗯了一声,破天荒地伸手摸了摸桓芜的头:“允许你爱,莫要爱深了,偃师没有爱,只会做一个顶级的木偶!”
桓芜地微微张着嘴,跟雷劈了似的。
拿起筷子,挑起长长的面,塞到嘴里,咸淡适中,就着眼泪狼吞虎咽的咽下。
连汤汁也一滴不剩的喝完,喝完之后,把碗轻轻一放,很是粗鲁的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扭头看向偃师,声音冷清的问道:“能不能做一个,脱了衣裳看不出来是木偶的夏候萱苏?”
第0071章朕替你杀了
被动,主动……
偃师是独孤倾亦知己好友,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帮我,可是我带着一份侥幸,万一,他帮我了,我就变成了主动……
偃师抬眼看到翻腾的锅,对着被雷劈了似的桓芜道:“你再不捞起面,面糊了,便不能吃了!”
桓芜失声尖叫,“哎哟我去,都被你刚刚吓着了,我要是没吃的,你得重新做!”尖叫的嗓子像被人捏着脖子的公鸭子,动作凶猛的一下子扑到锅台边。
我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再一次问道:“能不能请你帮忙,做一个脱了衣裳也看不出来是木偶的夏候萱苏?”
偃师修长苍白的手,细细摩擦在湛蓝色的板子上,眼角微动:“没有用的,事不过二,偃师一派有规矩,相同脸皮的木偶,不可有其二,虽然箫清让是吾逐出师门的师弟,可……夏候萱苏那张脸皮,已经有一份了!”
“我若是把那张脸皮偷回来呢?”事不过二,心头闪过一丝疑惑,没有被抓到,只是按照脑中所想,便道:“把那张脸皮偷回来,在原有的基础上,制作一个跟真人一模一样的夏候萱苏可行?”
“行!”偃师没有丝毫犹疑,声音生硬:“不过,一模一样可以,和真人无异也可以,有一条,她没有感情,没有丝毫感情!”
“这个我知道!”桓芜端着面碗吸溜的过来,跟饿了几天没吃似的:“只有顶级木偶才有七情六欲,其他的木偶就算和真人一样,他也没有人的感情,爱恨嗔痴,只有顶级才有,是不是这样说?”
偃师嘴角露出一个极细微的幅度:“不错,只有最顶级的木偶,才能像人一样,有了七情六欲,有了爱恨嗔痴,行走在人世间,别人看不出来它是木偶,只会把他当成人!一个真正的人。”
桓芜双眼贼亮,咧着嘴笑,面都堵不住他的嘴:“萱苏,你想做一个顶级有感情的,你必须让他先有感情,他自己就像一个木头,没有感情的!”
偃师没有否认他的话,嘴角极小的幅度略微拉大,看似像微笑却是诡异的很:“没错,你还要制作吗?”
我报以微笑,点头:“我去找那个头颅,制作一个一模一样的,让他看不出来的!”
偃师带一抹妖冶赤红的双眸,略弯,眼角仿佛染了风华一样:“你先把那个头颅找回来再说,吾先回了!”
我未应声,他转身就走,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木质味道,一大碗滚烫的面,桓芜瞬间就吸溜完了。
很豪爽的抹了抹嘴角,就差拿一根银针剃牙齿了,他凑近我,神秘兮兮的问道:“你知道他们一派,为什么事不过二呢?”
“没兴趣知道!”我疾步向外,走去。
桓芜大步的跟来:“你就不好奇啊,来,我告诉你为什么,你就听吧,求你啦!”
他的药很有效,至少我的脸不是那么火辣辣的疼了,我回到房中,把手腕亮了出来:“你说吧!”
桓芜挽起袖子给我把脉,爽朗的眉头一皱:“你又没病把什么脉?边呆去,别闹!”
把手收回来,盯着他,桓芜款款而谈,双眼就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在黑夜之中灼灼生光:“所谓事不过二,其实事不过三,如果木偶,照活着的人做,那么活着的人就有其一,在做一人就是其二,你让他再做一人,其实就是其三,事不过三,他们派的规矩!”
我仍然静静的看着他,桓芜眨了眨眼睛,一派不解:“你就不发表一点意见?你就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
手在桌子上敲打起来,目光撇了过去,淡淡地说道:“没有任何想法,我在想……我已经得罪了夏侯麦冬,该如何去她那里把夏候萱苏木偶人头拿回来!”
桓芜眼中闪过吃惊:“我怎么感觉你说夏候萱苏就像在说别人一样,好像你已经和她脱离开了?这种感觉,很奇特!”
脑壳忽然一疼,敲在桌子上的手,顿了下来:“我不是她,我只不过是活着的行尸走肉,我想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用毒也好,诱惑也好,我现在想要独孤玄赢他去死!”
“你夏侯家的冤屈不报了?”桓芜脱口问道。
我面无表情,手指捻搓:“他若不死,冤屈如何得报?你若有药,不让他发觉,我便去下药!”
桓芜吃惊的嘴巴能塞下一颗蛋:“你真的受刺激了,萱苏杀害帝王你也会死的,哪怕现在你贵为德妃娘娘……”
“一品皇贵妃娘娘!”我冷冷的截断了他的话:“就在今天,我给太皇太后请过安,去给太后请安之后,我变成了正一品皇贵妃,独孤玄赢刚刚册封的,很意外吧!”
“我去啊!”桓芜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对我竖起大拇指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真是有史以来进封最快的一个青楼女子啊,厉害,你离皇后之位只差一步,你要不要再努力努力,枕边风吹一吹啊?”
“未上床,何来枕边风?”我很不耻的笑了一声:“他已经很确定了我是夏候萱苏,他要补偿我,不惜与太后作对,所以……”
“那就速战速决!”桓芜眼珠子转动:“皇宫里面有一处地方,开满了婆婆纳,我去搞一点过来,好好的制成药丸,给皇上服用,你说怎么样?”
婆婆纳,又称肾子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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