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殄》第206章


“我没事。”谭鸣鹊醒过神来,摇摇头,露出笑容。
她一时感慨万千,突然有许多的话想要说给沈凌嘉听,但他不在这里。
等他回来,她一定要告诉他……
但是他没有回来。
在菊娘走后,她估算着他应该下朝了,他却并未来看她。
等到夜里好不容易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她惊喜地爬起身看,却发现来的人是菊娘。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入宫?”她惊讶地问。
菊娘道:“陛下让我来陪你说说话,怕你闷。”
“你也不怕英王殿下会闷?”谭鸣鹊道。
自从菊娘搬入英王府,沈凌宥嘴上不说,却越发离不开她了。
“陛下有命,他也就嘀咕两声。”菊娘道。
谭鸣鹊问:“那他为什么不来?”
虽然她是接的菊娘的话,不过菊娘很清楚她说的“他”并不是指沈凌宥。
“你自己问他吧。”
“我想问他,可他不来,我怎么问?”谭鸣鹊怏怏地说。
菊娘看得不忍,道:“这几天他很忙,过阵子就好了。”
“他忙什么?”
菊娘笑而不语。
……
谭鸣鹊很快就知道沈凌嘉在忙什么了。
几天之后,谭鸣鹊睡得正熟,忽然被一阵锣鼓喧天给吵醒。
她烦躁地揉揉眼睛,刚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菊娘一脸笑容地坐在床边。
还有景雪。
景雪木着脸塞了本册子,道:“这几天找不到空闲来把东西给你,现在迟了点,但也不算迟,你先学着,要是觉得可以,我帮你找同位画家的作品,要是你不喜欢,也告诉我,以后这种我就不要了,帮你找其他的。”
一大堆话砸下来,本就迷迷糊糊的谭鸣鹊便更懵了。
“什么啊……”
她嘀嘀咕咕地翻开册子看了一眼,脸颊两旁腾地浮起一团火烧云。
景雪依旧保持着木然脸,道:“上次说过的。”
“下回你先提醒我再把东西拿来!”谭鸣鹊慌慌张张地把册子往怀里一揣,转头一看,房间里面居然挤满了人。
“怎么这么多人?”
沈凌嘉一向要求她养病时附近要保持清静,就算是院子里的常驻人手也不多,今天这种场面,简直可以算得上人山人海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呀。”菊娘笑着说。
她身旁有两个宫人,端着盆和杯,伺候着她洗漱。
景雪回头招呼一声,上来两人抱着一叠衣服,见面就把她扶起来,换了鞋子,开始套。
一件一层,谭鸣鹊几乎怀疑是冬天来了。
衣服换好了又给她化妆,谭鸣鹊被强迫着闭上眼睛后,连看镜子的机会都咩有,她只能不断地感觉到有人拿粉往她脸上扑,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一层又……
等到化妆完,她又被人从凳子上拽起来,盖上一块头巾,就直接搀出了门。
“虽然你已经在宫中,但上花轿这个步骤还是必不可少。”这是菊娘的声音。
“这是规矩,您先忍耐一下。”景雪居然也在安慰她。
谭鸣鹊晕乎乎的,她到现在都没回过神,刚一起床就被人推着做完洗漱,穿衣,化妆。她低头看了看,连鞋子都是新的,大红色,以她的眼光来看,这款式,特别丑。她身上穿的衣服是红色,头上盖的头巾是红色,连被推上的花轿都是红色……
她好像有点苗头。
刚有点苗头,花轿停了,不知是谁把她搀扶着下了花轿,接着又是一套套繁琐的仪式。
如果不是旁边有菊娘不断提醒,景雪辅助,她可能真的会手忙脚乱,哪还能分神去想这是怎么回事?她好像走了很长一段路,有人背她,隔着头巾也能感觉到许多人的注目,菊娘提醒她跪拜,她就跪拜,起身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大声唱念着“礼毕”……
有人搀扶她接着行走,不是菊娘,也不是景雪。
她被安置在一张床上坐下,她是回到涵明院了?
但隔着头巾依稀能看到一点房间的布置,这可不是她住的地方。
菊娘不在,景雪也不在,房间里倒是有两个人,都很陌生,她实在张不开口去问。
她悄悄伸手揭开一点,这屋子里全是大红色的东西,地上铺着大红色地毯,墙上贴着簇新的红纸剪的“囍”字,红木桌上铺着红色的布。
呃。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恭迎陛下!”娇滴滴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屏风将门与床之间隔开,她只能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用冷淡的语调说:“出去。”
“是。”
脚步声绕过屏风,谭鸣鹊气呼呼抓住头巾就要掀开:“果然是你!”
“别!”沈凌嘉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这喜帕得由我来揭,没行礼先揭开不吉利,我好不容易说服她们不要来打扰,要是连规矩都不按着做,那我可就成背信弃义的人啦!”
“背信弃义……你不是吗?”谭鸣鹊哼了一声,却还是放开了手。
沈凌嘉笑嘻嘻地隔着喜帕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将喜帕揭开。
谭鸣鹊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我们已经成亲了,你是我的皇后,不能做正事,我们亲近一下还不行么?”沈凌嘉道。
“你这是骗婚。”谭鸣鹊气呼呼地说,“我才刚醒,还什么都不知道……”
“那也是成亲,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
“你要是早告诉我,我,我也好做点准备嘛。”谭鸣鹊扭脸说道。
不知为何,往日能轻易驳斥的话,现在却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还不是怕你紧张?”
“最让我紧张的就是你!”谭鸣鹊捏他一把。
沈凌嘉笑道:“这几天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去找你。”
他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什么都很容易,谭鸣鹊不由得想起菊娘那番话。
谭鸣鹊不由得肃然,她正襟危坐,十分严肃地看着他。
沈凌嘉不断忍着笑,却总有笑声溢出嘴边,“你干嘛呢?”
“陛下。”谭鸣鹊神秘兮兮地说,“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这么巧?”
谭鸣鹊一愣。
沈凌嘉道:“我已经什么都解决了。”
他仍然说得轻描淡写。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简单呢……”谭鸣鹊不明白。
“做完以后就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起了。”
“可我还是有一点想不通……”谭鸣鹊疑问道,“为什么你会忽然改变心意?”
她分明记得有一段时间沈凌嘉总是不肯接受她。
“我只是……想通了。”
“想通了?”谭鸣鹊越发迷惑。
“你想知道?”
“想!”
“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信。”沈凌嘉苦笑,直到如今想来他都觉得那一切恍然如真。
“你说了我就信。”
“多不可思议也信?”
“信。”
“那得从头说起。”
“反正我有空。”
沈凌嘉噗嗤一笑:“有一天夜里,我做了个噩梦……”
当他在梦中看到鲜活的她在他面前失去生机,才真正明白,没有什么比爱别离更可怕,活着的能挽留便是幸事,为此付出再多都是值得。说来可笑,这种简单浅显的道理,若不是梦中所见的刺激,他竟想不通。
什么布置,酝酿,忍耐,放弃,全都是德太妃的谎言,根本是害人害己。什么皇帝必须要雨露均沾?只要他是一个好皇帝,就算不依靠外戚,不用玩那种手段,他一样能够赢得百官的忠心。一个皇帝够不够好,根本无关他的宫中网罗了多少官员的女儿,是他究竟有多大能力,能做多少实事。德太妃的手段是后|宫的手段,他感激她的支持,却不需要学。他想要对谁好就应该对谁好,就可以对谁好,他不需要顾忌这那。
为挚爱的人殚精竭虑便是幸福,他如今想通,总算不迟。
谭鸣鹊认真地看着他,仔细地听他说起一个梦,为梦中的她自己纠结担心。
“那后来呢?我死了吗?”
“嗯。”沈凌嘉说完才觉得不对劲,“你没死,是梦里我见到的那个‘梦中你’死了。”
谭鸣鹊竟露出不忍之色。
“那是个梦。”沈凌嘉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我心疼我自己还不行吗?”谭鸣鹊很快被他啄得分神,“你怎么又亲我!”
“明明都成亲了,你还不许我亲两下……你就心疼你,也不心疼心疼我……”沈凌嘉抱着委屈接着亲。
谭鸣鹊不断往后躲,一时不慎,从怀里掉出本书。
“这是什么?”沈凌嘉好奇地拿起来翻。
“不能看!”
沈凌嘉已经翻开,入眼一张,便面红耳赤。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