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殄》第58章


一边吃,还一边皱着眉,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吃饭也不至于吃得这么不开心吧?
不过谭鸣鹊很快想到,或许,是为了站在门边上的那个人。
她已经受过打击了,自觉已经有了抗压力,便又扭头去看菊娘,菊娘背靠在门上,双手拢在袖子里,卷在身前,两只眼睛如同鹰的眼睛一样,像绳子把她整个人都捆住。不,也或许可以说是像鹰的嘴,那眼神要是可化为尖利如刀的鹰喙,一定能啄死她。
谭鸣鹊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灵再次受到了伤害,便又转回头来,看沈凌嘉。
她简直迫不及待想要让沈凌嘉把菊娘叫过来问问,问问菊娘的性情大变究竟是什么缘故了。
沈凌嘉忽然把筷子放下。
谭鸣鹊看他碗里还剩下一些饭,不由得想莫非是自己的怨气真影响到了他?
忙道:“殿下,我没关系,您接着吃啊。”
“不。”沈凌嘉摆了摆手,道,“不用了。”
他也像谭鸣鹊一样,将碗和筷子搭起来,推到了桌子一角。
菊娘忽然走到了两人身边,她看着沈凌嘉,道:“殿下,那我先收拾这桌上的东西?”
“不用了!”沈凌嘉摇摇头,看了菊娘一眼,“你就站在这里。”
菊娘瞪大了眼睛,沈凌嘉的眼底有一股煞气,她尽收眼底——是冲她来的?
她忽然将眼神投向了谭鸣鹊,眼中一股说不明白的怒意。
谭鸣鹊也怒了——关她什么事?
“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谭鸣鹊终于忍不住将这句话问出口。
“昔寒!”沈凌嘉看了她一眼,伸手压了压,轻声道,“稍安勿躁。”
谭鸣鹊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菊娘,哀叹一声,闭上了嘴。
菊娘疑惑又不安地看向沈凌嘉。
谭鸣鹊不说话,没想到沈凌嘉也半天没开口。
唯一忍不住的是菊娘,她开口道:“殿下,我……”
“我何时允许你插嘴了?”沈凌嘉冷冷说道。
谭鸣鹊反正已经把自己想要问的事情问出了口,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默默看着。
菊娘突然问:“殿下,是不是她对您说了些什么?”
她指着谭鸣鹊。
“你隐瞒我,自作主张,如今竟然还敢嫁祸他人?”沈凌嘉猛然锤响了桌子。
一个放在边缘的碟子弹起来,又摔在了地上。
“啪!”跌了个粉碎。
谭鸣鹊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一眼,不敢吱声了。
她突然觉得,坐在一旁看人审问,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菊娘心里咯噔一下,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在何处。
她也不再啰嗦,爽快地跪下来,道:“属下知罪!”
虽然她并不清楚沈凌嘉到底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但既然他能说出自作主张这四个字,她的罪过便大了!
身为属下,她心中当然清楚,身为主上最忌讳的究竟是什么!
菊娘有些后悔,自己做这点小动作根本没有意义,也不一定能赶走谭鸣鹊,真正的掌握权,还是在沈凌嘉手中。
也许她早就应该把所有的话告诉沈凌嘉。
如今她偏偏就不知道沈凌嘉到底知道多少,更不清楚他心中究竟给她判了多大罪名……
菊娘想了想,道:“殿下,我可以将一切和盘托出,可是,请先让她出去!”
她指向谭鸣鹊。
谭鸣鹊赶紧站起来:“好吧,那我先出去……”
“你坐下。”沈凌嘉冷冷看了一眼菊娘,话却是对谭鸣鹊说的。
菊娘不甘心地道:“殿下!我说的话,都是机密,怎么能让她听加?”
“我没关系,我先出去,殿下您帮我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好。”谭鸣鹊直接往外走。
沈凌嘉站起身,将她按回了原位。
他冷声道:“我这是替你伸张,你怎么能不在这?”
☆、真相大白
“呃……”谭鸣鹊两边肩膀都被沈凌嘉按着,老实说,有点疼。
她连忙点头道:“好,那我坐下,您接着问。”
沈凌嘉这才放开她,回位子坐下来,看着菊娘,道:“你肯说就说,不肯说,我叫别人来问。”
“别人?”菊娘瞪大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恐慌。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凌嘉,道:“您要让……别人……莫非是……”
“你知道你的罪过有多大,说更严重一点,你是背叛我。”沈凌嘉淡然说道。
菊娘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没多久,认命地道:“我明白了。”
谭鸣鹊听得恍惚,但依稀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别人”一定很可怕。
菊娘走到沈凌嘉面前,她看了谭鸣鹊一眼,眼睛里仍然带了几分不满。
谭鸣鹊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被讨厌的缘故,便低着头乖乖的不说话,免得又遭了骂。
“殿下……”菊娘弯下腰,想小声在沈凌嘉耳边说话。
沈凌嘉瞪了她一眼,道:“我不是说过,她可以听见吗!”
“呃,殿下,其实让她小声点说也没关系。”谭鸣鹊摆摆手,很真诚地说。
她心里是真不在意,不管菊娘说得有多么小声,她反正是肯定能听见的。
沈凌嘉却不允,他严厉地看着菊娘吐出一个字:“说!”
菊娘扭扭捏捏地交握着手,好一会儿,慢慢说出一句话。
“……她是细作。”
她还是站在沈凌嘉面前,仍然不管他的命令,很小声地说出这四个字。
“我猜就是为了这个。”沈凌嘉忽然冷笑一声。
一时间,谭鸣鹊和菊娘都露出惊讶之色。
谭鸣鹊是惊讶他居然早就猜出来了,菊娘是惊讶,他竟然不在乎?
“她是齐王的人!”菊娘有些激动地指向了谭鸣鹊。
沈凌嘉并不管她说的什么,只顾着自说自话,轻声道:“你应该知道,我生气,是气你竟敢自作主张。无论她是不是齐王的人,如何对待她,应该由我决定,而不是你……你什么都不清楚,只为了一面之词自作主张,只会给我惹来麻烦。”
菊娘被沈凌嘉眼睛里泛的怒意吓得噤声。
谭鸣鹊也噤声,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
好半天她终于挤出来一个字:“我……”
沈凌嘉接口:“你可以先回房间去休息了。”
“啊?”谭鸣鹊懵住。
沈凌嘉道:“如今,你应该已经明白她为何要那样对待你了吧?”
“……是。”
“所以你可以先回房间去休息了,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来处理。”沈凌嘉道。
见谭鸣鹊还不动,他宽慰道:“你放心,我会让她向你道歉,不过,现在我要好好跟她谈谈。”
“是。”谭鸣鹊终于把整件事梳理齐了。
解决了是吧?
她松了口气,没有犹豫,马上从座位上站起身,笑着点了点头,道:“是这样啊,那好,我走了。”
爽快地走出书房,出门还没忘记把门关上。
刚才书房里面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她受不了,如今也算是解脱,虽然好奇,但比起不明所以的难受,还是呆在书房里的难受,更痛苦些。
谭鸣鹊神清气爽地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走,一边慢慢想这件事。
等她走回了房间,终于想明白一些事。
菊娘认为她是细作,所以才做那些奇怪的事,就为了整治她?
莫非,她听见了昨夜自己跟容婆的谈话?
呃,早晨起床推不开门,门被雪堆给堵了该不会也有她一份功劳?
——那她该有多幼稚啊?
谭鸣鹊不禁觉得,在内心中臆想的菊娘姐姐的形象,瞬间崩塌了。
不过现在她总算把事情搞得明白了,原来菊娘是将她当成了齐王的细作,这么说,她的想法也没错,容婆果然是齐王——也就是大皇子的人。这皇家的事情,复杂归复杂,但要想也容易想得明白。
但想得明白,也不能说,尤其让人明白她明白。
“无所事事也不是事……”谭鸣鹊也不想翻书,就拿绷子来,接着绣。
整幅图已经绣好了,就差一点细节,她慢慢悠悠地下针,也没多久,绣完了,只是每次谭鸣鹊想起当时在云霄绣坊中看见的那幅绣画,就忍不住觉得自己这副绣图还不够好。说是差,当然不像话,可要说好,每当她想起当初看见的那幅绣画,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还是有一点竞争心的。
可惜这副绣画已经下足了线,再下针,就不是改,是毁了。
谭鸣鹊将绷子拆开,绣画的边缘倒不用绣,可以先送去给李老板看过,如何绣边,当然还要看李老板的意思,她重新拿了一张空的绷子,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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