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殄》第6章


“草编啊,我们京城也有,跟你说的差不多。”沈凌嘉道。
“……”
这人是真的不会聊天。
谭鸣鹊两次吃瘪,终于确定了这一点。
沈凌嘉见她忽然不吱声了,先是笑呵呵的,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说话是不是不太好听,让你聊不下去?”
不错不错,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谭鸣鹊看着他笑,心中点头,嘴上说道:“怎么会呢,您说的是实话嘛。”
沈凌嘉奇怪地打量她一眼,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谭鸣鹊感觉到了。
她的笑容微微一敛,很快又重新恢复。
这样说话,当然很累,还要被探究疑惑,就更烦躁,可是,这种累与烦躁,却也只能忍。
即便她在家中再受宠爱,也难免会有令人不快的事情。
不是每一次都能真的发火,让人知道她真的不开心。
比如这次。
谭鸣鹊只差点露馅一次,然后马上恢复了从容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对了,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沈凌嘉道。
谭鸣鹊连忙报了自己的名字。
“谭鸣鹊?”沈凌嘉倒了点茶水在桌上,蘸着茶水写下三个字,“是这三个字吗?”
他写的谭倒是对了。
名字却是,明缺。
沈凌嘉估计很有自信,问完之后也没等谭鸣鹊回答,喃喃自语道:“看来,你是书香门第,为你取名的人俨然是希望你能够时时自省,虽然宠爱你却不放纵你,这样的人,实在少见,你有这样的长辈,很好。”
谭鸣鹊甚为羞愧:“不是这两个字。”
她虽然很没文化,但还是学过自己的名字要怎么写。
鸣鹊二字复杂,但她记得清楚。
明与缺字简单,偏偏她不认识。
“哦?”沈凌嘉脸一红,“那是哪两个字?”
谭鸣鹊道:“蝉鸣的鸣,喜鹊的鹊。”
“喜鹊?那不是鸟吗?”沈凌嘉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但谭鸣鹊飞快地抬头,瞪了一眼容婆。
就在沈凌嘉笑的时候,容婆也笑了,幸好是被沈凌嘉的笑声掩过去。
可万一容婆露陷,她还怎么取得沈凌嘉的信任?
更何况,她早有打算,除非必要,不然绝不在这里交底的。
要是被容婆害得失败,何其冤枉?
好在沈凌嘉没听见,她瞪了一眼,马上收回目光,而沈凌嘉笑了一声,也马上捂住了嘴。
“抱歉,我刚才没忍住。”
这话真是更伤人心。
但谭鸣鹊还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无妨。”
沈凌嘉有些不好意思,捂着嘴停了笑声后,马上说:“等你帮我绣好那件衣服,我马上送你回去。”
这已经是沈凌嘉第二次提起那衣服了,到底要绣什么?
谭鸣鹊简直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了。
沈凌嘉轻轻扣了扣桌面,道:“不过,你既然要来我府中,总要有个位置才行。”
谭鸣鹊点点头。
沈凌嘉想了想,道:“不如,你暂且做我身边的侍女吧。”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但也是意外之惊。
接近能够让她更容易打探沈凌嘉的事情,也容易让自己被人察觉。
尤其她背后还有一个推手容婆,容婆肯定会催着她去打探消息。
简直就是把她在油锅里煎,真是一群混账!把她拐卖来,又要玩她的命。
沈凌嘉突然说:“不过,我不会让你太劳碌的,你只要帮我绣那件衣服就行,不需要你做其他的事。”
他大概是想要安抚她的心,便又笑着说道:“或许,等你待久了,还会乐不思蜀,不想走了。”
谭鸣鹊下意识地摇摇头,肃然道:“我不是这儿的人,我迟早是要回到我家去的。”
沈凌嘉终于也被噎了一句。
但他怎么能被噎一句?
谭鸣鹊吓了一跳,慌忙抬头张口想要挽回,不过沈凌嘉却只是淡然地一笑置之。
“对了,你叫谭鸣鹊。”沈凌嘉的思路谭鸣鹊真是一点也跟不上,“鸣鹊,一听,就是个多嘴饶舌之人。”
方才不是还说她书香门第吗?
这叫报复?
谭鸣鹊无语,道:“我娘亲生我的时候,外面有喜鹊叫,爹说兆头好,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鸣鹊。”沈凌嘉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样说来,你父亲是秀才?”
“我家是做买卖的。”谭鸣鹊道。
“生意人?那便是商户。”沈凌嘉只说了这一句,就没再继续。
倒教谭鸣鹊心痒痒,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可惜,沈凌嘉显然是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了。
谭鸣鹊看了门外一眼。
沈凌嘉见她张望,便也回头扫视,不过他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瞧什么呢?”
说了几句话,沈凌嘉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口也比较随意了。
☆、再逃
谭鸣鹊凝滞片刻,脑筋飞快运转。
她哪敢说是瞧瞧容婆派的人怎么还没来,便露出担心之色:“我们一直待在这里,安全吗?”
“为什么不安全?”沈凌嘉浑不在意。
他大爷是天不怕地不怕,堂堂皇子,无端端的谁敢杀他。
至于她就不一样了,要不是容婆有事要她做,她还能坐在这儿跟他谈笑风生?
谭鸣鹊劝说道:“万一他们发现我逃出来了,怎么办?”
沈凌嘉微微一笑:“我保你能安全离开这里。”
光是保证,听起来实在难安心。
谭鸣鹊叹了口气,道:“可……”
刚起了个头,外面响起喧闹声,都是些胡乱的喊叫,说着“快抓人”“找回来”之类的话。
谭鸣鹊松了口气,沈凌嘉听了,却是若有所思。
她咳嗽一声,道:“公子,我们如今总该走了吧?”
沈凌嘉瞪她一眼:“你不信我能护住你?”
谭鸣鹊抿唇微笑。
她怎会不信?但样子也是要做的,假如一点惊慌失措的情绪都没有,未免也太假了。
现在她只求能入府,不至于再受容婆监视。
沈凌嘉面上露出薄怒之色,显然是觉得谭鸣鹊在小觑他。
他毕竟是皇子,有皇子的尊严,也有王的尊严。
“坐这等我。”
说完,沈凌嘉居然转身要走出去了。
直接对谈?这法子还真是简单直接。
谭鸣鹊扫视桌上的菜,顿时觉得,没了胃口。
她怎么偏偏被缠进了这么麻烦的事情里?一开始觉得被拐卖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已经够倒霉了,如今竟然又有新花样。
尤其是,她心中还有一个那么荒唐的打算。
谭鸣鹊打定主意要那样做,只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担忧起来。
沈凌嘉走到门口,恰巧,门从外面被人敲响。
他一愣,本想要气势汹汹走出去,却被人堵在门口,那气焰顿时被打掉一截。
沈凌嘉隔着门,冷声道:“我说了,把菜送来就走,可不曾允许有人过来打扰。”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这门外的人竟然就自己把门打开了。
谭鸣鹊起身一看,门外站着一个俊秀青年,笑眯眯的,对沈凌嘉点点头,道:“在下不是故意打扰,只是,想来领人。”
说完,他看向了谭鸣鹊,她顿时生出一种被蛇盯住的战栗感。
虽然知道这人应该是容婆派来,设计好的,但他目光中的毒辣,还是令她胆寒。
她不能留在风柳楼,一定要走!
沈凌嘉也注意到了这青年的眼神,他立刻皱紧了眉头:“要领谁?”
青年翘起一边嘴角,手抬起,指向他背后的谭鸣鹊。
“我不去!”谭鸣鹊恰到好处地哀鸣一声,蹲下来,缩到了桌子后面。
容婆蹲在房顶的暗格里,对谭鸣鹊完美的小白花演技赞赏地拍了拍手,无声的。
沈凌嘉看了一眼谭鸣鹊,回头时,语气十分坚决:“我要带这个小丫头回去。”
俊秀青年则道:“抱歉,这位客人,风柳楼中自有规矩,如果你需要伺候的人,我马上可以派……”
“这些事情,你找我七弟去说!”沈凌嘉从怀中摸出一块牌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俊秀青年看到牌子,诧然地倒退一步,脸色大变:“魏王殿下?”
“滚!”
沈凌嘉暴喝一声,而后,走到谭鸣鹊身边,将她拽起来。
那个青年愣在原地,没有阻拦。
于是定地拉着她往外走,出房间的时候,谭鸣鹊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两个字。
“有我。”
他的手牵住她,灼热的温暖透过皮肤传过来,让谭鸣鹊脸上发烫。
明明一切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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