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天下》第16章


忽然阳筠冒出一身冷汗,睡意全无:这厮竟想害死她!
明日一早必然有宫里的人来验红,他连个手指头都不碰,能验出什么来!寅时便要入宫朝见,若彼时宫人回报了,自己恐怕可以直接被处死了。他这么狠毒,自己必定连个申辩的机会也不没有。即使燕皇为了私心叫人验身,就算验出尚是处子,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他倒是和他父亲一样,一条生路也没给她留。好在丹青阁里有些医书,自己知道了“落红”一事,不然还真不知要怎么死。
狗太子必然是燕皇亲生,如此狠心。
阳筠在心里骂着,想用指甲抠破自己的手指,在床单上沾上血,又怕血不够多,也怕手指破了让人瞧见惹出猜疑和麻烦。想到早上两人起身就有侍女进来服侍,验视的宫人估计也是那个时候来。
阳筠不敢耽搁,假装起夜要去净室,只当自己不认路,四下里摸索,凭记忆摸到了凤冠,往边上一点果然摸到了珠钗。
阳筠袖了一支钗,才又摸进净室小解,顺便将钗藏在自己胸口——料想狗太子即便怀疑也懒得查这里——然后又一路摸着回来,回到床上躺好。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她才悄悄摸出珠钗,朝自己大腿慢慢扎下去,扎得不算深。
很疼,但是奏效。阳筠摸着有些湿,估计流了血下来,用手指揩了便一下下涂在床上。
早起时武承肃看都不看她,阳筠索性低着头,也懒得瞧他。侍女们鱼贯而入,果然有宫中女官前来验视,那人看到斑斑血迹,虽然惊讶于血量如此多,以至于找不见别的痕迹,却也卷了床单高兴地走了。
阳筠嘴角微翘,继续低眉顺目,似乎不看太子全是因为害羞。
武承肃将女官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禁露出一脸不屑。连这种事情都懂的女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验红的也那么不仔细,竟然卷了东西就走。
他瞥了低着头的阳筠一眼,父亲还真给他寻了门好亲事。
卯正时分两人各乘车辇入宫朝见,阳筠先拜了燕皇武岳,有宫人奉来枣栗盘,阳筠接了奠于御前,又重新拜了皇后钱氏,将宫人奉上的腶修盘奠于后前,之后侍奉用餐,便到宗庙拜谒。
辰正时分内命妇朝见,贵、贤、德、淑、宸妃并其余内命妇均按仪制拜了,卯初更有群臣并命妇朝见,足忙到了将要正午才回到东宫。
阳筠回去便直接去了自己寝宫八凤殿,着印儿、坠儿清点陪嫁,登记入库。八凤殿原有两个掌事女官,一名金花、一名玉叶,拜见阳筠后各自下去忙碌。
直到阳筠朝见帝后时,武承肃才看清她的脸,不是他好奇,只是那会儿要做足戏,他不得不笑着看阳筠。没想到她竟然那么美,似乎带着仙气,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她可以如外表这么美好。
回到崇仁殿时武承肃仍有些出神,但当他看到新换的床单时,立即对阳筠一点幻想都没有了。
☆、第十九回 八凤殿
是日晚内侍来传话,说太子离都太久,有许多事务亟待处理,最近都宿在崇仁殿了。阳筠淡淡说句“知道了”,简单盥洗后就吩咐侍女都下去,只留了印儿一个。
阳筠穿着中衣坐在床上,悄声让印儿去拿从高阳带来的药匣。印儿没敢多问,回身取了药匣过来,见阳筠轻轻褪下金红色的亵裤,才看到阳筠腿上有伤,伤口周围已经泛红,微微有些肿起。
印儿忙将伤口清理了,取出伤药给阳筠敷好,问是怎么一回事,阳筠却只是苦笑,并不回答。印儿不再问,侍候阳筠睡下后,自己在窗前榻上围了被子躺着,以为是太子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免因担心阳筠而迟迟不能入眠。
第二日一早,武承肃在自己殿中用了膳,早早来到了八凤殿,没多久东宫的女眷便来拜见。阳筠留心看去,其中确有几个容貌出挑的,而众人一无例外,皆在偷瞄自己。
武承肃与阳筠在正殿当中坐好,各女眷按品依次上前参拜。
先是正三品的卫良娣和陈良娣。卫良娣穿着一身嫣红的宫装,看上去十分温婉可亲,目光也如水一般柔和。陈良娣身穿大紫色宫装,许是因为年纪稍大的缘故,她的容貌比卫良娣略逊了两分,虽然看着妖媚,眉眼间透出来的却都是冷漠刻薄。
接着便是仇、段、姚三位正四品的良媛,并两名正五品承徽、六名正七品昭训、九名正九品奉仪,阳筠一边吩咐印儿打赏,一边在心里努力记着各人名字、品级,却还是忘了一半。印儿几人原擅长认人,自然一一记下了。
太子的姬妾满制应有五十九人,如今这里未免有些少了,再添上一倍都嫌不够。可印儿几人从高阳国来,见惯了高阳国主只一位夫人,哪见过这么多女人挤在一起。算上阳筠这个“太子妃”,数下来竟有二十三人,这可真是“妻妾成群”了。
阳筠没有一点反应,多了少了反正与她无关,她要想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太子不嫌少,她操什么心。
紧接着上来三个孩子,都由乳娘抱着给阳筠行了礼。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说是陈良娣的女儿,乳名唤作惠姐儿;两个看着不足半岁的男孩子,一个是良媛姚氏之子,乳名琰哥儿,另一个是昭训徐氏之子,乳名璟哥儿。
阳筠早教印儿早打听好了,知道有三个孩子,当即赏了东西给他们,都是早就预备下的。
给惠姐儿的是一个赤金如意镶红宝石的项圈,一对赤金如意挂铃铛的镯子,镯子上也嵌着粟米粒大小的细碎宝石;赏了琰哥儿、璟哥儿各一套坠着黄豆大玛瑙石的赤金九连环,并一荷包四样的金银镙子。
武承肃笑了一笑,似乎满意阳筠一般。
卫良娣忽然又站了出来,缓缓跪伏于地,口中道:
“妾身也想讨太子妃殿下的封赏。”
阳筠不禁一怔,难不成她嫌之前给的少了?一个荷包多少两金,可都是按制给的,曹维贤教的总不可能有错吧?阳筠心下犹疑,却见卫良娣慢慢直起了身子,左手按在自己小腹,右手却扶在了后腰上,仍将双膝跪在地上,笑着看阳筠。
阳筠似乎明白了,忙笑道:
“良娣可是有了身子了?”
“妾身近一个月来总不舒坦,之前找了医官来看,说是有了,妾身并不敢信,也就未说出去。”卫良娣笑得十分腼腆,“前几日恶心得厉害,因此又叫医官来调理,仍旧说是喜脉,妾身这才敢确信。”
“既如此就不要跪着了。”阳筠说着,吩咐侍女端锦凳来给卫良娣,又问,“几个月了?可还稳当?”
卫良娣谢恩坐下,微笑道:“回太子妃殿下,说是有三个月了。医官说胎相很稳,就是妾身自己吃不下睡不好”
阳筠也没经历过,不知道具体说些什么好,只能一面笑容满面地给武承肃道喜,一面嘱咐卫良娣注意身子,又将卫良娣身边的人都叫进来叮嘱一番,让人好生照料。
殿中众人听到卫良娣有了身孕,在阳筠道喜后也堆了一脸笑,纷纷道“给太子、太子妃殿下贺喜”。也不管她一个刚进门的继妃,这些于她哪里是好事。
算日子就知道,卫良娣是在太子动身去迎娶她之前刚巧有了身孕,阳筠倒不知自己这喜从何来。
众人热闹过就被阳筠遣散了,武承肃撇下一句“还有事要忙”,片刻也不多留。纵然觉得做作可笑,她还是恭送了武承肃。
送走太子后,有起居院典簿送来起居注,阳筠人接先接了,只说自己人头不熟,要慢慢看。那典簿机灵得很,立即说司礼院那边有东宫各人的出身记档,他可以请阳筠谕去拿了送来。阳筠只说“不敢劳烦”,让坠儿随着典簿去司礼院索要。
坠儿应声而去,阳筠吩咐印儿跟着进内室,帮着悄悄把药换了,又让珠儿和钏儿去打听东宫女眷相处的情形。
从高阳带来的几个侍女都是从小在她身边的,阳筠都信得过,只是各人既有各人的好处,自然也就有不足。
印儿与阳筠同岁,是最懂阳筠、也是阳筠最信任的,只是印儿心思颇重,许多时候阳筠还不怎么样,她先担心得不行。
坠儿十三,虽是婢女出身却有些男子气概,为人耿直、严肃、不好说话,也不善于变通,只能阳筠和印儿安排她做事,她自己可想不出要做什么。
钏儿十一,虽然机灵活泼,脾气却有些急躁,只是对阳筠十分忠心。
珠儿聪明伶俐,最擅长的就是与别人打成一片,然而年仅十岁,尚不堪大用。
阳筠将库房和交给坠儿管着,膳食药?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