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话[榜推]》第69章


周八咬了咬唇,“明年二月初,我就要回北方,这次我随父母回江南,母亲原就是想替我寻门亲事,不瞒你说,大伯母、婶娘们提了许多官宦家的小姐,可我就看中了你。”
“我守孝在身,三年内不会议亲。”
无论是老夫人还是她,都不会这么做。
她是长女,她更得守矩。
就算迫不得已抛头露面执掌家业,但她会自重、自爱,更不会干这等私订终身的事,不会这么做,许是她骨子里无法相信男人吧。
周八小心地将钗子放回怀中,这是第二次被她拒了,“我希望第三次送出时,是你爽快的答应。”
陈湘如勾唇一笑,“我让十三叔晌午时来寻你,可行?”
周八歪着头,被人拒绝心情有些不好,可他又不能怪她,她在孝期,若她收下,他若欢喜,定会被人非议行止不端。“你真要放陈将生出狱?他背里使阴招算计你。”
她肯定地点头。
同样的话,她不想重复。
“你祖母怎就看中马庆此人?不怕过两年马庆坐稳织造府郎中一职,将来不肯让出来?”
世人常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便是这个理儿。
陈湘如想:老夫人是何等聪明之人,又想原是老夫人的决定,她不敢怀疑,再则前身是马庭做了代理织造府郎中,最后马家也没强占了这世袭官位去,因为陈家在宫里还有一个汪公公帮衬。
周八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就是看马庆不顺眼。他既是你妹夫,我不与他计较。”
说得他好似已经与她是一家人,听听这口气,直让她哭笑不得。
陈湘如垂眸饮茶,“我也不想放过陈将生,可他到底是族叔。”
周八笑微微地道:“回头,我送你一份厚礼。陪我饮茶吧。”
就这样静默的坐着,彼此相对,看她优雅的饮茶,看她平静的凝视,就连时光都在此刻停凝。有冬天的风拂过,来去匆匆,就如人生百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找一个喜欢的女人,与她共度一生。再生几个儿女绕膝,这样的人生才算是圆满的吧。
周八看过北方边城喧嚣时的金戈铁马,静寂时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也曾看过江南繁华时人如潮水马如龙的光景,江南静寂时如一幅水墨画卷。
唯有此刻,他却独自享受着这份静寂与繁华的共存,繁华喧嚣的是他心波起伏,静寂的是此刻,不需要任何的话语。只要与她相对饮茶,就是一种平淡的幸福。
哦,幸福原来是这样的。
就是与心爱的女人坐在一处饮一盏茶,说几句话,一个眼神的相对,一个笑容的回应。
绿叶站在门口,轻声道:“大小姐,你今儿出门时答应了老夫人,要回家陪她用午食。”
陈湘如站起身,静默中竟度过了大半个时辰。款款欠身:“周八公子保重!”
周八道:“告诉陈十三,让他午时到福来酒楼寻我,我在那儿恭候。”
陈湘如走了。望着她的背影,周八再也看不见旁人,爱情来时花姿灼灼,就如现下,明明是她素白的身影,落在他眼里比太阳耀眼,比烈焰还灼烈。
就如他所言,这次后她又欠了他一份人情,可他送出的白玉兰钗她却不能收。
她不要这样与人私订终身。除非是由老夫人做主订下的良缘。
她不否认,在马庆与周八之间。她宁可是与自己订亲的是周八,至少周八看起来更为磊落。做了事他也会坦然的承认。
*
用罢了午食,陈湘如令赵武陪陈将宏去福来酒楼寻周八。
事情比陈将宏想像的还要顺利,周八见着陈将宏,先是细细地审视一番,瞧上去与他的年纪差不多,可这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一看就是个读书人,“你是陈十三?”
陈将宏抱拳道:“正是。”
“来了便好,早前陈家已经给我递了帖子。走,我陪你去一趟知府衙门。”
知府不在,听闻陪知府夫人去兴国公府赴宴了,两家原就是姻亲,自然比寻常人更为亲厚。
师爷热情地接待了周八,笑问:“周八公子今儿怎有时间大驾光临?”
周八抬了抬手,“我是来赎陈将生的。”一扭头,对陈将宏、赵武道:“你们二人吃茶,我陪师爷走一趟。”
陈将宏想与一起去,赵武低声道:“十三老爷,我们就在这儿等等吧。”
周八与师爷离开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却只见师爷独自回来的,只是那神色有些古怪,有嘲笑,有无奈,还有几分欲哭不能,抱拳道:“十三老爷,周八公子已带走陈将生。”
“有劳师爷!叨扰了。”陈将宏抱拳行礼,与赵武出了衙门。
*
衙门外,站着衣衫褴褛的陈将生,人又脏又臭,黑瘦了一大圈,头发凌乱,双目无神,仿佛竹竿上挂着的锦袍一般在风里飘飞着。
周八往怀里一摸,掏出个信套来,冷声道:“事儿办妥了,这是剩下的赎银,陈十三,劳你将它还与陈大小姐。记住了,务必要亲手交给她。”末了,抱拳道:“就此告别,后会有期!”领着他的随身小厮纵马离去,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人。
陈将宏冷冷地扫过陈将生,指着一边的马车道:“先上车吧,我得先回陈家大院,有劳赵武把他送回陈家庄。”
马车上,陈将生又冷又饿,虽说没过多久,却似又活了一世般漫长,他舔了舔嘴:“赎我花了多少银子?”
赵武冷笑道:“几日前,官差去了你家,四老太太不肯出赎银,大闹陈家大院。我家大小姐有孝在身不便行走,只得去陈家庄请十三老爷出面说项周旋,为了救你,十三老爷都奔走两日了,昨晚都没睡好。”
(ps:陈湘如并没有给周八拿赎银,大家猜猜看,那信套里装的是什么?)
☆、第088章 白眼狼
他?陈将宏是昨日进的陈家大院,可进去后就躲在书房看书,那里有许多他盼望已久的书籍,他昨夜没睡,那是因为看书看的废寝忘食。
今日陈将宏见到周八,人家一早就是打算好的,没说几句话就带着他们到衙门领人,这赎银也没提,倒给了一个信套,直说里面就是没用完了赎银。
陈将宏一早就觉得这事古怪,没想是陈家大院要白白送他一个功劳。
赵武冷瞥一眼,“将生老爷,这次十三老爷为了捞你,可费了不少心思,人家以怨报德,对你有再造之恩,你怎好霸占了他家的七亩良田,说起来都是姓陈的,不是该把霸去的良田还回去么?”
原想陈将生会念着这好,不曾陈将生冷哼一声,“他又不是帮我,是帮三伯母的忙。”
他才不会欠陈将宏,更不会把那七亩良田还回去,落到他手里,自然就是他的,他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要养子女,要养妻妾,凭甚要还与一个姓陈的外人。
他下大狱,原就是为陈记的事,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这救他出来的原就该是陈家大院的老夫人。
陈将生继续道:“若说欠人情,是三伯母欠了陈十三,与我无干,陈十三想讨赏,只管寻三伯母讨去。”一扭头,再不理陈将宏。
早前在狱里,陈将生千百次地想过,如果有人救他出来,他一定感恩戴德,可就在他真正出来之后,这念头却变了,因为赵武说是老夫人请陈将宏周旋的。
赵武讥笑道:“世间都说白眼狼,在下今儿真是领教了。”
陈将生顿时跳了起来。却忘了是在马车里,头碰着车顶,“砰”的一声。直疼得他险些昏厥过去,“臭奴才。你竟敢骂我是白眼狼,你……”
赵武可不怕他,就是这么个东西,老夫人执意要大小姐把人捞出来。“在下是奴才,却不是你家的奴才,是陈家大院的奴才。”
陈家大院大门前,陈将宏先下了马车,赵武与门上的婆子道:“与老夫人说一声。将生老爷出来了,我将他送回陈家庄。”又对陈将宏道:“有劳十三老爷回禀老夫人!”
陈将生待在马车里,原想出来,可外头的冷风一吹,他索性不出来了。
想到这些日子在大牢过的苦日子,心有余悸,睡的是杂草堆,住的是昏暗的牢房,吃的是剩饭……实在是太苦了。
而这一切,都是陈家大院给他的。
拉他下狱。是因为陈记追究;放他出来,是陈家的老夫人。
这真是祸因陈家大院,福也因陈家大院。
总之。这回他也陈家大院的仇怨结深了。
这笔账,他会记在心里的,绝不会就此善了,总有一日,他要夺了整个陈家大院,也要夺了这偌大的家业,父亲在世时就曾说过,这里原就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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