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重锦(白盐)》第180章


幼微掘了下唇,也同样笑着:“公主今日装扮也非常漂亮。”
“那是。”同昌得意地回答:“我是特意传来给某人看得。”她故意斜眼看了下身边的孙大郎。
幼微也随着她的视线瞟了一眼孙大郎。然后唇边便染了一丝灿烂的笑意:“看来公主的好事即将近了,民女便在这里恭喜您了!”
同昌小脸上闪过羞红:“惠娘……”
孙大郎的脸色却又是尴尬又是不舍又是为难。
幼微静静瞅着他,心里冷笑。
不再多说什么,她道:“公主,民女先过去了。”
同昌向她挥挥手:“好啊,待会儿我去找你哦。”
幼微瞥了眼她身旁的孙大郎。笑:“依民女看。公主似乎很忙!”忙着与人**!
似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同昌笑嘻嘻地说:“不忙,我最清闲了。”
幼微便淡淡点了下头,越过二人。朝最边上的房间走去,一关上门,她抬起头。便迎上郢王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径自走过来坐下,倒了一大杯的红葡萄酒,毫无形象地一饮而尽。末了,还打了个轻轻的饱嗝。
郢王夹了一片鱼脍,蘸了些白梅酱,优雅地放在嘴里嚼着,一边问:“听闻你最不喜吃生鱼片?”
幼微垂下眼帘,没有吭声。
“也或许是因为看到鱼脍,你会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是不是?”
幼微猛地抬头望他,后者却云淡风轻的神情。湣鸶漳腔懊挥腥魏紊钜狻?br /> “尝尝你这鱼肉味道怎么样?”郢王为她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鱼片。
幼微盯了他一眼,没有做声,也没有动筷子。
门突然便被人推开了,同昌欢快地走进来,千墨体贴地跟在身后将门关上。
幼微看到他,这才想起这么一会儿他都不在屋里,却不知是去哪里了。
“四哥,太好玩了,下次若还有这种事,一定要叫我啊!”同昌一屁股坐在郢王与幼微的中间,舀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鱼片大快朵颐起来。
幼微体贴地为她倒了一杯酒:“公主今日大喜,喝杯酒庆祝庆祝吧!”
一语未了,同昌脸上的笑容便滞了滞,继而放下筷子向幼微撅着嘴道:“惠娘,这你可不能怪我,是四哥让我这样做的!”
幼微淡淡地笑。
同昌小心翼翼瞅着她:“你生气了?”
生气?当然会生气!郢王也就算了,幼微从不敢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平等待遇,但是同昌是她视作朋友的人,她做这样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她?
不,不对,本身这件事就不对的。
她掘了掘唇,淡漠地摇头:“没有。”
同昌便知她生气了,忙忙丢下筷子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好嘛,好嘛,惠娘,是我错了,你别气了,好不好?我可是为你好啊,就怕你被那个人渣给骗了,才出言试探的,谁让你挑人太没水平了,我不过说了两句,他就什么都答应了……”说着她便不满起来:“依我说,这哪用本公主亲自出场,四哥随意找个美姬就能把他的真面目给逼出来……”
幼微一开始还板着脸听着,到后来听她越说越不像,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不气了。”同昌指着她嘴角浮起的笑容拊掌笑。
幼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又看看老神在在的郢王,在心里撇撇嘴,好吧,她就知道在幕后搞鬼的一定是他!
可惜她没权没势,连不满的权利也没有。
“切,这孙大郎平日看着人模人样的,谁知肚子里这么善变,幸好惠娘还没跟他定亲呢,不然可就惨了。”同昌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幼微好笑,又关心地问:“你答应他回宫就要说选他做驸马的事,会不会有麻烦?”
“那有什么麻烦!”同昌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们都计划好了,知道我去那间屋子的除了咱们几个,便是我的侍女了,以后就算孙大郎要与我对质,他也得找证人啊!再说,”她撇撇嘴:“我看孙大郎不像这种人!”
“是啊。他的确不是。”幼微若有所思地答道。
孙大郎爱色,她是知道的,早在初次见面时,她便就知道他很容易痴慕于容貌角色的女子,就像杜五娘。
但是她答应愿意嫁给他,是因为接触了几年。知道他的性子温润。无论做什么事都淡淡的,使人如沐清风。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不会那么轻易去干涉她的事情,她的自由会比较多一些。
可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察觉到他的温润其实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他的云淡风轻其实是一种犹豫不决。他并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
爱色,性情懦弱,幼微想。她可以把他从名单上排除了。
其实,两人之间顶多就是那些胭脂方子的交情,幼微想清楚后并没有感到伤心,或许会有些小郁闷,但现在的她感受到最多的便是轻快。
同昌还欲说什么,一直未说话的郢王放下酒杯,忽然道:“同昌。我们该走了。”
同昌睁大眼睛,很不满:“我还没说完呢。”
“走了。”郢王站起身。千墨立即将一顶斗笠递给他,后者戴上去。他转身朝屋外跨去,再出去的时候又扭头淡淡瞅了一眼幼微。
明明两人中间有一层薄薄的锦纱相挡,幼微还是能察觉出他那视线中的明令与强硬。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草草对同昌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同昌望着二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朝前走的身影,摸摸下巴,不怀好意地笑:“怎么看怎么都像有奸情?”她抬头望也正准备走出屋子的千墨:“你说是不是啊?”
千墨嘴角抽抽,却不敢不回答,回身恭敬地施了一礼:“公主,小的告退。”
同昌瞪着他大跨步离去的身影,撅撅嘴。嗤,四哥的贴身小厮跟他一样,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
顺着原路返回,路上也有人看到一行人,但郢王头戴斗笠,看不清下面的面容,也只得作罢。
上了马车,车子便轱辘轱辘走起来。
幼微道:“这是送我回去吗?”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她这个时候还不回去她娘该担心了。
郢王已把斗笠舀下,靠坐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并不理她。
幼微盯着他垂下的黑袍,恨不得能在上面盯出一个大洞来。
“鱼幼微?”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幼微吓了一跳,忙答道:“嗯?”
“安分一点。”语气平静中含着淡淡的警告。
幼微在心里恨得牙痒痒,安分点?
她已经很安分了好不好?再说这次又是瑜宁候府突然向她提亲的,她事前完全没有料得到好不好?
好吧,幼微闷闷地想,他亲自安排这一场戏,一则是警告她安分一点外,二则也是让她完全看清了孙大郎的真面目,不是吗?
她应该心怀感激才是。
“是。”她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她垂着小脸,在自哀自怜,所以没有看到那人忽然睁开眼睛静静地望了她半晌,眼神变化莫测,但在她发现之前就又将眼睛闭上了。
“刘谦和是我看重的很聪明的小郎君,你也不许动他!”他又淡淡说了一句。
而幼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他说——什么?
动他?
奶奶的,他把她看成什么了?饥不择食见到一个男的就要强逼着嫁给他?
幼微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她双目喷火,直直望着他,死死咬着嘴唇,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心里的话大声骂出来。
后者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你不必忍得那么辛苦,如果你仍要打嗝,我会装作没有听见!”
幼微差点气得口吐白沫,不治身亡了。
她大口喘着气,狠狠瞪着他,她肯定,他是故意曲解她的神情,故意这么说的!
郢王从她的脸往下移,盯着她那因气愤而起伏不定的胸脯,在昏暗烛火的照耀下,就连她那层玉黄色的肚兜也湣鸨欢粕弦徊愕奈砩孰实模眵然蟆?br /> 他的眼角便瞟道她胳膊内侧那朵开得绚烂耀眼的石榴花。
幼微的胎记长得靠上,一般上是不会有人发现的,但今日她穿了间很透明的锦纱。就连背上有颗黑痣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她手臂上那么一大团石榴花。
郢王原先以为是她绣上去的,近来长安时兴花绣,他并没有在意。但是,他倏地伸手猛抓住幼微的胳膊,高高捋起袖子。看向那朵鲜艳得湣鹗钦娴氖窕āㄐ宀桓糜姓饷聪驶畹摹?br /> 幼微的眼睛顿时挣得老大。见他去拨弄自己的袖子,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忙剧烈挣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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