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重锦(白盐)》第167章


谦和笑眯眯地说:“我刚从城里过来。”
瞅瞅他身上的衣服,略皱巴巴的,幼微便蹙眉道:“你这些天是不是很忙,都在忙着什么?”谦和眼圈发青,神情憔悴,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谦和伸手舀了幼微面前的茶径自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才道:“我在忙着瑜宁候府的事!”
瑜宁候府?是在为孙二郎办事吗?
幼微原想斥责刘谦和的行为,但听了他后面的话,便又将话给咽了回去,在心里思忖着。
“二郎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回府了!”谦和继续说道,表情云淡风轻。
幼微睁大了眼睛看他,很想问一句你们做了什么?
依着她的观察,瑜宁候绝对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当初忤逆过自己的儿子,而且,他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撵出府去,还有什么是他好在乎的!长安都传闻,他最疼爱的仍是那名如夫人生下的儿子,当初他任由如夫人害死嫡妻,赶走嫡子,不就是为了给那个儿子让位吗?
现在怎么会轻易就让孙二郎回去呢?
“瑜宁候已经知道孙大郎是庶子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谦和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幼微却不知何故,他点点头:“自是知道了。”
因此,瑜宁候对已故的田氏更加厌恶,也就更加不喜二郎。
望着他的神情。幼微的眼睛眯了眯,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谦和滞了滞,好吧,他就知道自己一有异样她一定会看出来的。
也没再犹豫,他就说道:“其实,瑜宁候也是庶子。并不是田老夫人亲生的!”
幼微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继而眨巴眨巴眼睛,暗暗想着,天哪,这一大家子可真够复杂的!
刘谦和便把当年的一些恩怨简单给幼微讲了一讲。又道:“瑜宁候自己的生母就是被嫡母害死的,后又被迫娶了嫡母娘家的侄女儿,心中的憎恨自然更深。这也是他特别不喜欢孙大郎与孙二郎的原因!”
所以,瑜宁候将老母嫡子逼出侯府也不怕别人骂他不孝不慈,他分明是被长久以来积压的仇恨给冲失了理智。
幼微叹口气:“这种大族之家还真是血腥阵阵啊!”
她永远都无法想象。那些为了爵位或者家产就能下手毒害一个婴儿或者孕妇的事情!
“是啊,还是咱们这种小家庭好!又简单又温馨!”他似是意有所指。
幼微却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紧盯着他问:“你们做了什么?”
能让孙二郎光明正大地回到瑜宁候府,他们一定私下里使了手段的。
刘谦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到了那里,继而支支吾吾,左顾而言他。
幼微清澈亮堂的双眸细细盯着他。
刘谦和猛然站起身,急速往屋外退去:“那个。惠娘,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事呢。那……那我先走了啊!”
“刘谦和!”幼微一下子高叫出声。
谦和便撒开脚丫子跑起来,很快就到跑出了二门,不见了踪影,幼微站在门口,呆愣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正好同昌公主领着一大群人自二门进来,看到幼微傻站在那里的样子,便问:“怎么了?”她向幼微耳边凑了凑,笑着问:“对了,我刚看到一个长得比小娘子还要俊俏的年轻小郎跑出去了,是不是你的那个谦郎?”
她大大的眼睛闪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幼微闪过一阵恶寒,抖了抖身子,点点头,无力地说:“是啊!他叫刘谦和。”
她有些担心起来,依着刚谦和的反应,他们私下里做的事应该不是小事,会不会给他们惹来麻烦?
同昌便促狭地笑:“长得可真好看,我在长安还从没见过那样精致又不带一丝女气的郎君!”
刘谦和确实长得非常不错,就连国公府杜璿、四皇子郢王都没有他长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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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还不显,但自他眉眼长开以后,围着他傻盯着他看的人便多了起来,他很受不了被人像猴子一样观看。
”这有什么烦恼的,我就对自己的长相非常满意!”同昌轻哼一声,自大地说道。
幼微忍住笑,点点头:“是啊,公主是我大唐第一美人儿!”
同昌便很高傲地昂起小下巴。
因着驸马于琮去了南方办皇差,广德便决定去念慈观里为他祈福,幼微与同昌也一起跟了去。
念慈观占地几十多里,而紧挨着它的几千亩田地全部属于念慈观。
幼微知道这基本上可以说是皇家的道观,许多公主、先皇的妃子都是在这里出家做女冠,而且严格禁止男子进入,还算正规,不像长安其他地方的道观,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妓院青楼的另称。
当朝两位公主大驾光临,念慈观的观主亲自出来迎接,去了大殿上了香,又在后面房间内吃了素斋,广德公主便道她要念会儿经,让同昌与幼微出去逛逛去。
念慈庵靠着山,后山上修着石子铺成的阶梯,两边种有桃林,竹林,还有枫叶林,五月的桃子都已经熟得透透的,白里透红的颜色煞是惹人喜爱,一阵微风吹来,便带来一股桃特有的鲜香。
同昌当即吩咐跟来的随从:“多摘一些大红桃子,咱们回去吃。”
幼微笑:“我弟弟却是最喜欢吃桃子粥的。”这么一说,便有点想念家里了。
同昌摆摆手:“回去让人给你家送去些就是。这念慈观的桃子很鲜。还特别甜,你弟弟保准特别喜欢!”
幼微便盈盈施了一礼:“民女多谢公主。”
“快起来,走,咱们去那边去看看!”同昌上前搀她起来,拉着她的手直接往半山上的一座亭子走去,亭子上影影绰绰的似是人影。
幼微诧异:“莫非还有别人来上香?”
那身份也一定非富即贵。
同昌笑道:“走。咱们过去看看便知。说不定是熟人呢!”
到了跟前,果然是熟人,但却是两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幼微讶异地望着坐在亭子里默默拭泪的杜五娘与在一旁陪着小心、殷切说着情话私语的梁君,好半晌都无法说出话来。
在亭子对面的两个侍女看见幼微一行人。急急跑过来:“这里有人,还请去另外的地方逛吧……”一语未了,便认出了同昌。吓得立即跪倒在地:“奴婢,奴婢参见同昌公主……”
动静惊动了亭子里的两人,杜五娘愕然地望着她们。继而又看看同样默然注视着她的幼微,脸色一白,什么话也没说,只匆匆行了一礼,便奔出了亭子。刚那两个侍女也忙跟了出去。
一转眼,亭子里就只剩下梁君一个了,他此时仍半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小心又带着柔情蜜意,被这么多人看见。他似是有些羞涩,脸颊上飞快闪出一抹红晕,站起身向同昌施了一礼:“失礼了,还请公主爀见怪!”
同昌玩味地上下打量着他,直到看着后者受不住低下头去,她才冷嗤一声:“梁小郎还真是多情多义啊!”
她自然知道梁君将幼微与杜五娘的胭脂方子全都给偷了去,继而又抛弃了杜五娘,另攀高枝去了。对于这样的人,她向来是厌恶鄙视的。
梁君似是没有听到同昌话里的鄙视意味,低头行了一礼,便也走出了亭子,很快就消失在密密的丛林中,不见了踪影。
同昌望望他消失的方向,扭头对幼微说:“惠娘,你不是与杜五娘关系很好吗?劝劝她,梁君不是一颗好树,别让吊死在上面!”
幼微苦笑,她怎么没劝,上一次杜五娘来找她的时候她还以为她想通了呢?
谁知,不过几天功夫……
同昌也蹙着清秀的眉道:“我一直觉得奇怪,杜五娘那样聪明世故的一个人,怎么会屡屡在梁君身上栽跟头?”
幼微翻翻白眼,说不定梁君就是她今世的克星呢!
因着这一件事,两人也都没了游玩的心思,草草地将念慈观里面的风景大致逛了逛,便回去找了广德公主,一起回去。
路上见二人情绪低落,广德便疑惑地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同昌便快言快语地将在亭子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摸着自己的小下巴道:“也真奇怪,那梁君明明已经投靠三哥了,现在又来和国公府的人牵扯不清是什么意思?”
广德淡淡道:“说不定是蜀王指使他这样做的!”
同昌恍然大悟,生在皇家,即使她再纯真在孩子脾性,一些政治上的事情她还是懂的,不由蹙了眉头,担忧地说:“糟了,糟了,那杜五娘岂不是又中了他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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