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重锦(白盐)》第110章


这是个对女子束缚最少的年代,这是个对女子最最开放的年代,这也是个最最重视女子容貌才华的年代,惠娘有做生意的天赋,有运筹帷幄的大思,又出落得这般美貌,也不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郑氏却没有察觉到这点,全部的心神都被幼微说的那句“挣更多的钱”给吸引住了,急急问:“惠娘此话可是当真?你要做什么生意?”不等幼微回答,她秀丽的脸庞上却已含满了笑意。
她自己的闺女儿,她是最清楚的,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这样大放厥词。
幼微掘唇一笑,看着郑氏道:“娘,你也不懂生意之道,只等女儿舀钱回来给你花用就是。”
她这话太过自傲,刚还担忧她将来命运的鱼宗青听不惯了,冷哼一声,斜眼瞅了她一眼。
幼微忙嘻嘻地笑:“吃饭,吃饭,我都快饿死了。”她大口大口地扒着碗里的饭菜。
郑氏也不敢再说什么,低头给木郎夹菜:“木郎,乖,多吃一点啊。”
鱼木华却是睁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幼微:“姐姐,做生意比读书还好吗?”
他刚一直在默默倾听,听到娘与姐姐的对话,似乎赚钱比别的都要重要,但平时爹爹教训他时总会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话来,他小小的脑瓜子有些迷糊了。
鱼宗青的脸不可避免地沉了沉。
幼微忙细细教导他:“木郎,这世间钱财是俗物,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万不可为了它低下铮铮傲骨……”
这话一出,鱼宗青阴沉的脸便是慢慢转晴了,还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但幼微又接着说:“但是,没有钱咱们这些世俗之人却是寸步难行的,所以你也要学会生财之道,万不可做那只读死书、养活不了父母妻儿的迂腐书生!”
木郎大点其头,黑亮的眼睛忽闪两下,很有气势地答道:“嗯,姐姐,我懂了。”
鱼宗青刚还阴转晴的脸又立即阴了下来。他原本想反驳两句,但细细思了一回,又觉得幼微这话也蛮有道理的,钱虽俗但人生在世还确实离不得它,想当年他们在长安,自己一点生财之道也没有。不是当妻子的陪嫁就是到处赊账买粮以求饱腹。现在再听到幼微的话,他不由感叹道:自己当真是那迂腐书生啊!
没过两日,再继鱼家娘子身有祥瑞的传闻之后,下邽的大街小巷就又开始传了张府的传闻。说什么张家娘子明芳送给幼微的白墨玉钗子只是用琉璃湣频模局挡坏檬裁辞词窍虢璐饲谜┯慵仪疲挥慵夷镒游奕ㄎ奘啤V坏霉ЧЬ淳此蜕先炕睿幌槿鹚溆谐伤啥灾担哪瞬焕怨乓岳础;勾游刺倒兴奈南槿鹉兀徽偶抑砸莺τ慵夷镒油盗俗约沂资危翟蚴窍攵崮请僦阶樱暇鼓敲疵蟮亩髌渲械睦罂墒谴蟠蟮模欧蛉擞职铺袄罚鹆颂罢贾囊彩浅G椤?br /> 不过短短一夜,这些流言就传得沸沸扬扬,上至世家富豪下至贩夫走卒。无人不在说这传言。
自然,有心的便猜测出这流言是有人故意推出来的。目的就直指张家!
这下张府可是真正陷于泥潭之中了,也是,与天降祥瑞扯上这种关系,又被大肆宣扬强取豪夺管辖的良民,甚至抢夺那本应该献给王公贵族的胭脂方子,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一时间,张府的声誉,一降千丈。
这传闻没过两天,下邽就再次传来鱼家已将那胭脂方子连同三支白墨玉钗子全奉给了长安的贵人,贵人不敢独享又再次奉给了圣上,圣上龙颜大悦,将那贵人大肆恩赏一番,而至于方子的真正主人,却不为圣上所知。
幼微的作坊早就停了,那五个小娘子也被遣回了家里,而她与胭脂坊、其它胭脂铺子的合作自然也就中止了。
杜五娘自然知道这归于宫中的东西若不是得到皇帝的明令许可,是决计不能再卖的了,虽然很惋惜,无奈也只得下令将鱼氏胭脂全部撤了。
望着格子架上有一大半都空落落的了,她突然有些佩服起鱼幼微的勇气了,经营了这么多年,眼看更要成功一步,却是说弃就弃了,没有半点犹豫。若是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想必是不会如此干脆的!
生意人,利便是命根子。
而此时的惠娘,正安安静静坐在刘家酒肆后院的小屋中,专心地算着眼前的账本。
知道一切前因后果的刘谦和却不像她那样平静了,时不时抬头盯着幼微看一眼,而手中的那本账册却是连一页也没翻,但幼微依旧坦然自若。
刘谦和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扔下手中的东西,怒气冲冲地走到幼微旁边喊:“惠娘?”
幼微迷茫地抬起头,但双眸明显是迷茫的,无声蠕动着的唇显然正在算着帐。
发觉身边的人一直不说话,她匆匆记下一行字便看向刘谦和,问:“怎么了?”
刘谦和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你知不知道你的方子都被奉给了当今陛下?”
幼微点点头,很是云淡风轻:“知道啊,下邽不是传遍了吗?”
刘谦和就瞪大眼睛仔仔细细观察她的表情,边不解地问:“那你怎么还这么镇定?”
幼微掘了下唇,粉嫩的唇线很是柔和,她迷茫地眨眨眼睛,问:“我为什么不能镇定?”她的灾难解除了,她的危机解除了,她现在感到的是无比的轻松与愉快,为什么不能镇定?
刘谦和被她气得差点哑口无言,好半晌才闷闷地说:“你难道不知道那将你的方子献给陛下的人得了好大一笔赏赐,但你自己却什么也没有,皇上甚至不知道你鱼幼微的名字!”
幼微忽闪一下大眼睛,忽而掘嘴笑:“你就是在为这个烦恼啊?”她优哉悠哉地将手中看完的账册往旁边一放,又舀了一本过来翻看,不在意地说:“你放心,我才不想自己的名字被皇上知道呢!”
刘谦和愣了愣,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幼微没好气地抬起头:“我献方子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名声愈大就愈危险的道理你懂不懂?”
刘谦和愣了一下,才恍惚明白幼微的意思,是啊。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就算献方子也希望无声无息的,不要惹人注意才是。
他却不知道幼微之所以对这次没有名扬的事感到高兴,最大的原因是她那方子中有一小半都是宫中流传出来的,她一直都在担忧着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做手脚该怎么办,但现在她将方子奉给了贵人。贵人又转手给了宫中。自己还没有名扬,那么以后不管有没有人发现她的方子有很多是从宫中而来的,都不会来找她麻烦了。
这是她自从开始做胭脂就一直在担心的事啊,现在终于圆满解决了。她自然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皇上与那些长安的王公贵族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但是,她皱起了清秀的眉。问刘谦和:“你说那个献方子的贵人到底是谁啊?怎的我听了一天都没听人提起他的身份?”
她对那个躲在孙家与刘家背后悄悄收购粮食的人很好奇,原本还想趁此机会知道那人的真面目呢,可谁承想仍是一点端倪也没探得。
刘谦和也摇摇头。神情迷茫:“街坊上只传说是一个贵人,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我爹口中的那个‘贵人’!”他有些郁闷。
幼微皱眉沉思,一般上这种上献祥瑞的事大肆传扬,人人都巴不得好好扬名一番的,自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那个所谓的“贵人”却是什么缘故让人隐去了自己的名姓呢?
这传言一听就知道是那人是故意隐瞒自己的名姓的。
但是,他人如何想与她何关。不喜多管闲事的幼微很快就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要做的除了帮刘谦和解决掉这一屋子的账册外,便是关注着暗购粮食的发展!
那是关于她以后安身立命的东西。万万不可大意。
听刘谦和悄悄说,长安附近的城镇都已经悄悄收购光了,现在都是去更远一些的小城镇。
自然,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南方又有几股小的灾民流落到北方,一些精明的士族与商户也开始暗暗收购粮食了,他们大多是在长安及附近的大城购买粮食,价格自然贵一些,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竟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北方的粮价已然慢慢上涨了,那上涨的幅度很慢,所以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
但是这对于舀出大量本钱来购买粮食的他们来说,可是有苦说不出了,因为这样子收购,粮价会越来越贵,一旦南方的旱灾不如想象中的严重,他们最后定是要血本无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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