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重锦(白盐)》第47章


屋里郑氏正在问鱼宗青:“你也怀疑惠娘知道自己是被拐卖到哪里的?”
鱼宗青点点头:“这个闺女儿懂事,不肯说。我回去问问谦和知道了。”他抬头看向郑氏:“你以后也注意点。我是个教书先生,收养一个孤女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你偏要闹什么!”
郑氏很委屈:“怎么,惠娘不理解我也就算了,你也跟着指责我!我的想法难道不对吗?一则咱家里又不是大富大贵之人,惠娘一个就险些养不起,现在肚子里又多了一个,若是个男孩将来的花销大着呢!二则那明珠才六岁,被外人知道了都当咱么是拍花子呢,故意骗个小娘子来给咱们当丫鬟呢!三则惠娘心肠也太好了些,总得压制压制,你看明芳与谦和两个当时都在场,怎么就没有一个提出要把明珠带回去的,只有咱们惠娘是个实心眼!”
鱼宗青瞪着她:“外人谁敢说咱收养明珠就是当丫鬟养的?就是你心里有这些想头,才会做贼心虚!再说了,惠娘心肠好些又怎么样?傻人有傻福,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郑氏不服气地说:“现在是乱世,傻人好人在乱世哪能安然存活!我打字不识一个还懂这些道理,你别读书读傻了,和别人想的正好相反!”
鱼宗青一直在未闺女刚才的表情所困惑,见郑氏胡搅蛮缠,也不辩解,只大踏步往前走:“我要去书房了,你也消停点,不要总是对明珠摆脸色!”
说着便出了屋子。
郑氏说话正说得痛快,见鱼宗青说走就走,顿时气得猛卡在那里,进退不得,只得干瞪眼。
***
刘谦和跟着爹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心虚,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看爹的表情。刘忠的一张脸也面无表情,只望向前方,看也不看他一眼。
刘谦和忍不住了,小小声问:“爹,娘她生气了?”
刘忠从眼角瞥他一眼,继而继续往前走:“你娘她为什么要生气?”
刘谦和嘟着红艳艳的唇,不满地说道:“娘一直在说鱼妹妹的坏话,我不爱听,便跟她吵了起来。”
刘忠冷笑一声:“你也知道跟你娘吵不对?”
刘谦和耷拉下脑袋,没敢吭声。
好吧,他就知道与娘吵架肯定是自己的不对。以前鱼妹妹就跟自己说过,不管谁对谁错,谁有理谁没理,和长辈当面硬碰硬那肯定是自己的错!
“你娘说得话也有她的道理。”刘忠却突然又说道:“谦和,你老实跟我说,那些拍花子到底是为什么突然要改道回长安?你不是说一开始他们是要带你们往南走的吗?”
若真是往南走,谦和他们能不能逃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哪!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后怕。
刘谦和天性聪慧,那次在马车上发生的一幕幕又一直在他脑海中闪现,所以犹豫了会儿,才轻声道:“好像是鱼妹妹的缘故!”
“此话怎讲?”刘忠正色地看向他。
刘谦和蹙眉:“我也不清楚,但是去了长安后,我就听说鱼妹妹还有另外两个小娘子要被卖了,连买家也找好了!”他又想起一事,忙道:“对了,明珠也是要和鱼妹妹一起被卖的!”
刘忠抚抚胡须,精明的双目中写满了沉思。
思索片刻,他道:“这话回去先别跟你娘说。”
刘谦和不是很懂,乖巧地点点头:“嗯。”
回到刘府,赵氏果然在生谦和的气,但她又不是郑氏那样的一个性子,谦和刚一表现出认错的表情,她就立即阴转多情,爱怜地点点他的额头:“你这小子,就会让我伤心!”
刘谦和乖巧地笑笑。
郑氏表面上虽然一派和熙的表情,可心里却颇不是滋味,自从鱼幼微来到下邽后,她的宝贝儿子就一天天往鱼家跑,很少待在家里。做生意也不听自己的,只听他的鱼妹妹。
☆、第五十八章张府牡丹
半下午,刘忠让人准备了马车去了张府,至晚才回来。赵氏正等的心焦,闻言老爷回来了,忙跟出去,却见刘忠喝得醉醺醺的,顿时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去县衙怎么还喝上了?”
但刘忠只是乐呵呵地笑着,是不是地说上几句醉话,赵氏一句也没听懂。
前院的动静惊醒了已经熟睡的刘谦和,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问外间守夜的丫鬟:“怎么这么吵?”
名叫木瓜的丫头笑道:“吵醒小郎君了,是老爷回来了。他在张府喝酒了呢!”
谦和知道爹去张府的目的,也很关心结果,闻言倒是讶异:“爹喝多了?”
“可不是。”木瓜道:“小郎君还是去床上吧,天气还凉着,小心着凉!”
谦和却去舀屏风上挂着的衣服,道:“不,我要去看看爹。”
木瓜忙劝阻道:“那可不行,小郎君,就这么去外面,夫人会骂我的。”
谦和很有义气地拍拍胸脯:“没事,有我在呢。”他一幅没睡醒的样子,衣服也没穿好,看着稚嫩得很,却偏偏表现出大人的样子,木瓜忍不住笑了起来。
谦和很生气:“我有事要和爹说呢。”
“那也不行。”木瓜上前帮他把刚才穿上的衣服脱下来:“老爷喝醉了,这会儿与他说什么也不知道,还是明天等清醒了随你怎么说!”
谦和不满意:“我今晚就要去,干嘛非要等到明天。”
木瓜是个很机灵又非常忠心的丫头,已经十七岁了,自谦和两岁起就跟在他身边,对他的个性自然清楚得很。她眼珠子转转。道:“明个儿奴婢正好要去给鱼娘子送生板栗。”
已经受过太多这样的威胁了,谦和早就清楚她的言外之意,狠狠瞪了她一眼,径自走到床边,气愤愤地躺下去。
木瓜掘唇笑,也不敢太招惹他。走到床边帮着把被子给盖上去。自己则舀着烛灯到外面看了一看。才回来掩门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谦和刚睁开眼睛,就一直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兴奋。然后他想起了原因,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叫:“木瓜,木瓜,快来帮我穿衣。我要去见爹爹。”
木瓜籽外间走进来,好笑地望着他:“也不知你有什么事,昨晚梦中就一直吵着要爹爹!”
谦和脸红了红。忙装作很凶的样子瞪眼:“不许到外边乱说!”这要是让那起子人误会了以为他半夜叫爹娘,还不知被怎么笑话死。
“好好好。”木瓜忍住笑道:“奴婢不提,好不好。”她一边帮着谦和系上外衣的扣子,一边道:“老爷一大早就去酒肆了,现在不在家呢!”
“什么?”谦和扭头看向她,他扭头的动作是那样的猛烈,以致于脖子都痛了。他一边伸手揉着一边气愤地问道:“爹要出去你为什么不叫我?”
木瓜很冤枉,老爷在坊门一开就出去了。自己就是想提醒也来不及呀,再说她又不知道小郎君真有要事找老爷。
“那要不,我们和夫人说一声,早上的课不去上,直接去酒肆吧!”她提议道。
谦和兴奋了一下,又立即耷拉下脑袋,无精打采地说:“肯定不行。先不说娘肯定不会同意,就是鱼妹妹见我早上没去也要说我了。”
这天下也就是鱼娘子能制得住自家郎君。木瓜忍住笑,去外间端了热水与盐罐子来,服侍谦和洗漱后,又急急吃了饭,才急急催着他去学堂了。
幼微正等着和他说事呢,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很奇怪,上课爹让他背书也吭吭哧哧半天背不出来,爹气得罚他抄写五十遍。
谦和的神情更加没劲了。
下课后,幼微把他拉出去问:“你怎么这么没精神!那课文我可是听你背过的,会背啊!”
谦和打了一个哈欠:“晚上没睡好。”
幼微脸色微沉:“你又和那些小子丫头玩到通宵是不是?”
“冤枉啊!“谦和忙举手大叫:“我可真的没有,不信你去问木瓜。”
他去年曾经对赌博特别感兴趣,天天让花喜半夜陪他掷骰子,为此还想了个理由把木瓜晚上撵出去,只让花喜与另外一个小厮守夜。后来,幼微知道后,狠狠训了他一顿,并威胁说要告诉他娘,他这才慢慢收敛了。
幼微怀疑地看着他:“这个我自是要问的。”
刘谦和无限委屈:“我不是因为惦记着爹去张府的事吗,可是爹半夜回来竟然喝醉了,木瓜又不许我去前院!”他努力把唇嘟得高高的。
幼微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那嘴都可以挂上一个油壶了。好了,算我冤枉你了,好不好?”
刘谦和低声咕哝:“本就是冤枉。”
“好了,哪有那么多废话。”幼微直截了当地说:“你刚才说你爹在张府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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