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推理师:凶宅》第15章


蕾蓉瞪圆了眼睛。
“濮亮后来告诉我,当时餐桌上所有的人,都差不多和你一样的表情,有人看见赵洪波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两道目光像钢针一样,直直地戳在陈一新的脸上,但陈一新照样笑嘻嘻的,仿佛完全不知道赵洪波说的是什么意思,赵洪波却不肯放过他,冷笑道:‘陈总,刚才你当众表演了一幕因为购买大量凶宅而气急败坏的好戏,我且问你,你真的因为囤积了大量凶宅而感到难受吗?’
“在赵洪波的逼视下,陈一新面不改色道:‘我们公司可是承诺了,所有二手房交易都在三个月内完成,收购的凶宅卖不出去,公司的资金周转不灵还是小事,砸了圆满地产的招牌可是大事!’
“‘不对吧,以陈总鸠占鹊巢、巧取豪夺的本事,怎么会在这么重大的问题上犯方向性错误呢?圆满地产是我亲自下的崽子,当初定位就是一家二手房中介公司,从今年开始突然大量收购连傻子都知道不容易卖出去的、就算卖出去也卖不了高价的凶宅,本身就不是一种中介行为,而是一种囤积行为,囤积就一定为了居奇,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说真的,一开始我还搞不大懂你的战略,但是最近我派人做了一些调查,终于明白了个中秘密。’赵洪波道,‘更加重要的是,我掌握了一些证据——你刻意制造凶宅的证据!’这时,陈一新一直咧开的蛤蟆嘴渐渐收拢了起来道:‘如果赵总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让我看看嘛,何必在这里空口无凭地吓唬人玩。’赵洪波呼啦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陈一新,久久地,终于发出一声冷笑,指了指天花板道:‘陈总不是想买我这栋别墅吗?倘若把这栋别墅变成凶宅,岂不是能廉价许多?’陈一新一动不动道:‘我不明白赵总的意思。’赵洪波道:‘姓陈的,你耍阴谋、玩手段,偷梁换柱,把我的公司变成你的,商场如战场,本就没什么仁义道德可讲,我不怪你,但是今天濮警官在这儿,有件事倒要说说清楚,当年是你给我盖了这栋别墅,里里外外装修得美轮美奂,从而博取了我的信任的,可是你处心积虑,从那时起就刻意在布局、装修上犯下种种凶煞,想把这屋子变成一座凶宅,这笔账怎么算?!’
“陈一新一听这话,态度顿时软了下来:‘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赵总您一定是误会我了。’赵洪波怒气冲冲地说:‘误会?能把你这种人提拔成副总,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误会。’这时,濮亮站了起来道:‘赵总,刘厅今天交给我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您要是觉得哪个王八犊子威胁到了您的安全,只管说,我马上把他铐起来。’——这个二杆子就会搞这一套。”刘捷苦笑道,“而坐在陈一新身边的胡岳,也慢慢地站了起来,盯着濮亮。见此情景,赵洪波道:‘我和陈一新的私人恩怨,犯不着这么多朋友剑拔弩张,这样吧,我先上楼在书房等一等,十分钟后,陈一新你想清楚了再上来找我谈,谈得拢,就是私事,谈不拢,就公事公办喽。’说完把酒杯里的红酒一口喝光,用餐巾将嘴一抹,上楼去了,赵怜之追上去刚叫了声‘爸’,赵洪波就瞪了他一眼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招呼客人去!’
“赵怜之手足无措地站在楼梯口,其他的宾客也都一脸尴尬,就连陈一新也坐在座位上发呆,楼上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秒声,滴答滴答,濮亮那么迟钝的一个人,后来也告诉我说,当时餐厅里的气氛又紧张又诡异,所有人都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所以谁都不敢动,生怕自己成为引燃什么恐怖事件的导火索,偌大一个别墅像荒山上的孤坟一样死寂着……虽然赵洪波说了十分钟之后让陈一新上去,但是十分钟早已过了,陈一新依然一动不动。最后管家清了清嗓子,陈一新一怔,才发现每一道目光都望向他,仿佛在问‘你还坐在这儿做什么’?他慢慢地站起身,扶着旋转楼梯的把手向漆黑的楼上走去,胡岳刚想跟上前,濮亮拦腰将他截住了:‘赵总只说让姓陈的一个人上去,姓陈的大小也是个站着撒尿的,不至于走到哪儿都带着保镖吧。’
“陈一新上楼以后,很长时间,楼上鸦雀无声,其间,只有罗谦说饮料喝多了,尿急,去洗手间了,管家说要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菜没上,也离开了,厨娘自然也不在餐厅里……你别怪我啰嗦,我觉得把每个人当时所处的位置都讲清楚,有利于你更好地理解和分析案情。”刘捷对蕾蓉说,“就在餐厅里的人们因为漫长的等待而感到烦躁不安的时候,就在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让所有人惊心动魄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谁的惨叫?”蕾蓉问。
“可能……是赵洪波。”
“为什么说‘可能’?”
“因为据后来所有的人回忆,就连赵怜之都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是他爸爸在惨叫,只是因为楼上此时此刻除了陈一新就是赵洪波,既然陈一新还活着,那么发出惨叫的恐怕也只能是赵洪波了。”
蕾蓉皱起了眉头:“这个推理恐怕不够严谨吧。”
“在每个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谁要能百分之百地断定是赵洪波在惨叫,不是反而不正常吗?”
“嗯,有道理。”
刘捷继续讲道:“人们怔了几秒,首先是胡岳向三楼冲去,跟在他后面的是赵怜之,再往后是濮亮,赵隆等人在最后,到了三楼,只见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最西头朝南的书房,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下泻了出来,从门口站着的那个好像土豆一般的体型,可以分辨出站立者正是陈一新,他不停地用拳头砸着门大喊‘赵总,赵总,出了什么事情啦,你开门啊’!可是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时濮亮过去,哐哐哐拧了半天门把手,里面是锁住的,他管不了许多,飞起一脚踹在门上,结实的红木门板纹丝不动,濮亮又是一脚,只听里面的锁钮嘎吱响了一声,这时,胡岳走上来,将他一把拽开,猛地踹出第三脚,这家伙是个练家子,雷劈似的一声巨响,那门应声而开!
“眼前发生的一切把聚拢在门口的所有人都吓得目瞪口呆:只见昏黄的台灯照射下,赵洪波侧卧在书桌前面的地板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他的手还攥在刀柄上,喉咙里发出‘喀喀喀’的可怕声音,在因为巨大痛苦而佝偻得更加弯曲的身子下面,已经汇聚起了一湾猩红的血泊……”
蕾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我的天啊!”
“赵怜之尖叫一声,就往屋子里面冲,濮亮喊了一句‘不许破坏现场’,想把他拽回来,但前面有陈一新跟肉球似的挡着,便薅住他后脖领子往一边拽,胡岳一见,一拳把濮亮打翻在地,这下子可乱套了,并不宽敞的黑暗楼道里顿时一片惨叫声和踢打声,也不知道谁挨了谁一拳、谁踢了谁一脚,总之混乱平息下来之后,大家才看到,赵怜之满脸恐惧地坐在赵洪波的身边,赵洪波那躺在血泊之中的身子又抽搐了几下,彻底断了气。”
蕾蓉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刘捷停了一停,继续说道:“濮亮进去,把赵怜之拖了出来,然后禁止所有人再迈进屋子半步,打开天花板上的大灯,按照规范,一边用手机摄像,一边进行了初步的勘查。他后来跟我说,第六感告诉他,赵洪波是被杀死的,但胡岳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他看得很清楚,屋子里没有任何人,书柜靠墙、书桌不大,遮蔽不住视线。赵洪波虽然死了,眼睛却睁得大大的,里面的残光看上去又恐怖又凶残,咬得紧紧的牙关满是恨意,尸体渐渐僵冷,屋子里油然升起的寒意,令濮亮毛骨悚然,仿佛一个怨念满腹的恶鬼已经漂浮到了天花板上,张开了血红色的双翼……”
3
蕾蓉打了个寒战。
“濮亮把屋子仔细勘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暗道之类的东西,走到窗边,检查窗户能不能从外面打开,结果发现,窗户是从里面反锁的,他正要离开,突然看到,窗户下面的院子里,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
蕾蓉有些惊讶:“女人?什么女人?”
“濮亮也不认识,想打开窗户,又怕窗户把手上的指纹还没有提取,遭到破坏。这时,他看见那个女人转身逃走了,连忙对着簇拥在门口的人们说:‘后院有个女的,想要逃走,你们赶紧把她抓住!’没多久,管家来报告,说找到那个女人了,她是赵洪波的老婆童丽,本来已经离家很长时间了,不知怎么今晚忽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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