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月圆[封推]》第22章


若是整胡长龄,素妍还是觉得有兴趣。这让她想到,落井下石、忘恩负义,借着整垮江舜诚,后来荣升为刑部尚书的胡长龄。与其让他羽翼丰满时害人,不如让他的羽翼难以丰润。
自此后,白天素妍跟着教引嬷嬷学规矩、与三奶奶孟氏学丹青,虞氏亲自担任女先生,教她女红。晚上,就和江舜诚学习棋艺。江舜诚对于素妍的进步很是满意。每到沐休日,就让素妍呆在书房里,他与几个朝臣大谈如何整人的法子。
沐休日,张德松一到书房,见旁人未到,很是得意地炫耀了一把。对于顺利整到胡长龄颇是解恨:“叫他弹劾我,我也不让他好过。老师,这次学生干得还好吧?”
占了寡妇姨妹,这当真是丑闻,当今皇帝最厌恶的便是这些。
江舜诚直气得干瞪眼,反问:“你想将胡长龄赶出皇城,是要他做个外任官吏?”
张德松道:“只要这讨厌的东西出了皇城,不碍眼就行。”
“糊涂!”江舜诚骂了一句,“也许他还正巴不得做个外任呢。哼,岂能称了卑鄙小人的心思。”
“老师的意思是……”
“让他在皇城得个虚职,最好给他挪挪窝,占个户部名额,办办地方差使,有了功劳是你的,有了差错是胡长龄的。”
奸相,还真是奸相啊。
她老爹连这种方法也想得出来,在江舜诚眼里的弹劾本是小事,可经过江舜诚的参与插手,胡长龄因“宠妾灭妻,占寡妇为妾”,而被罚俸禄,连降两级。
外任是肥差,三年清知县,十里雪花银。哪怕是让胡长龄到外地任个知县,江舜诚也不乐意,他要把胡长龄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也不要他的命,就是让他奔东跑西,吃力不讨好。
张德松眉毛、眼睛都笑成了一团:“高,实在是高!还是老师厉害。学生感谢老师的提携之恩。”
胡长龄被罚,闻其贵荣升为户部尚书,张德松也挪到户部任职,这一下,都成了胡长龄的上司,倘若胡长龄去户部,还不得被这两个忠实的右相党朝臣吃得死死的。
☆、029暴雨夜
江舜诚摆明了就是公报私仇,可他还白白地送了张德松一个天大的面子。张德松感恩戴德,敬他如生身父母。
素妍努力地回想,想知道前世江家落难时,张德松是何反应。然,前世的她未能进过书房,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父亲是怎样的臣子。
江舜诚道:“仔细办差,朝廷的差,再小都是大事、国事。”
“是。”
素妍一颗心分成两半,一半用来下棋,一半用来聆听江舜诚说话。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够聪明,可一旦用心了,好像学好下棋也不是多难的事,至少现在她和江舜诚对奕时,也能多落十几子。
待众人议完事,素妍也跟着学了一个半时辰的棋。
出了书房,她挥动着双臂。
江舜诚与江书鸿父子随后出门,江书鸿令下人好生收拾书房。
素妍这两次在书房听众人议事,多少也猜到一些。可她还是想问个明白:“爹爹是因胡三姐儿害我染病,又想毁我容貌的缘故才报复胡大人的么?”
江舜诚若有所思,“爹爹以前不与他计较,是念着与他同朝为官,又同届得中的情分上。没想他几次三番害我女儿,岂能心慈手软。”
真是因为她,江舜诚再不念过往情分。
素妍道:“爹爹,当今皇上器重你,将来的新帝还一样的信你么?”
江舜诚是个聪明人,话点到即止。
皇帝老了,先皇后所生的嫡皇子、乾明太子英年早逝,先太子离世十余年,皇帝至今不提再立太子的事。
这几年,诸位皇子明争暗斗,无论是三皇子、五皇子亦或是十一皇子都有支持的大臣。
江舜诚只忠于皇上,即不支持也不开罪任何一位皇子。
江书鸿没想自己这个只有九岁的小妹,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江舜诚站在原地,静静地沉思着,视线停落在夜色中的素妍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舜诚长叹一声,问江书鸿道:“你有何看法?”
江书鸿道:“妹妹到底是个小孩子,她的话不足为虑。”
江舜诚摇头,又是一声轻叹,“妍儿的话不无道理,当今皇上确实器重为父,将来呢?”
江家要保住荣华富贵,绝非易事。
“以父亲之见,皇上更倚重哪位皇子?”
“皇上的心思,为父哪能看懂。皇上老了,他的心思也越发的难以琢磨。”
江舜诚虽不贪朝廷的银子,可他收受贿赂,利用手中权力为己谋财的事儿恐怕皇上是知道的。难道是皇上年龄大了,故而变得心慈手软,只想睁只眼,闭只眼。
“鸿儿,你是江家的嫡长子,肩挑重任,看事得长远。回去告诉你三个儿子谨慎行事,不可张狂。为父能为你们挣下荣华,在有生之年,定会为你们谋求一份平安。往后如何,端看你们自己的。”
江家的后退保全之路,又在何方?
素妍虽是个孩子,可如今都已经为将来担忧。
这不再是江舜诚或江书鸿一人的荣华成败,而是整个江家,乃至江氏一族。没有一个家族可以长盛不衰,江舜诚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寒门学子,一步一步做到今日首相之职,是他赤手拼搏而来。
他权倾朝野,在素妍的那番话后,却是一声晴天响雷。这些年,他过得太顺了,顺得忘了江家也许会有危机。这个危机不是来自于某个朝臣,也不是来自于某一个得势的皇子,而是面临着改朝换帝的暗潮。没有万岁的皇帝,一朝君子一朝臣,他也该为江家的将来打算几分。
江舜诚意味深长地道:“不想卷入储君之争,怕我江家已是不能。”
夜风轻拂,能听到风匆匆来去的声响。
父子无语,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在这漫漫长夜里,隐着一份担忧。
忧浓如雾,沉重似山,压在江书鸿的心上,也同样笼罩在素妍的脑海里。
进入盛夏三伏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夜浓如墨,黑得看不清丈许外的景物。
白芳提着灯笼,行走缓慢。
素妍跟随其后:“白芳,要下雨了,你走快些,怕是晚了,就要淋雨。”
狂风大作,直吹得衣衫翻飞,也吹乱了素妍的长发,她放缓步履,吐了口气,只见白芳手中的灯笼在狂舞摇摆着。
素妍压下裙摆,复又吹起,索性将裙摆提在手里,“快走吧,很快就要下雨了。”
一道闪电划过,素妍抬头时,不远处的凉亭里站着两个人,正是她的江书麒、江书麟兄弟俩,他们正低声地说着什么。紧接着,一声“轰隆隆”破天巨响,风停雨至,豆大的雨点击落下来。
素妍来不及细想,往凉亭快奔而去。
又是一声响雷,震天大吼,素妍捂住自己的耳朵,天地间电闪雷鸣交杂而至,倾盆大雨哗啦啦而下。
之前的闷热,此刻尽皆消散。
不知何时,老六江书麟已将素妍揽入怀中,低低地安慰道:“小妹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只是闪电、打雷……”
她紧紧地偎依在江书麟的怀里,仿佛要把自己藏起来一般。
雨越下越大,雷声止了。
素妍离开江书麟的怀抱,看着两位哥哥:“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在花园里做什么?”
兄弟俩交换眼神,江书麒笑道:“听说最近一个多月,父亲与大人们在书房议事,也让你在旁。”
这事早已不是秘密。
大书房是什么地方,便是传字辈的孙子都不得入内,江家的太太、奶奶们也从未进过。单单对素妍是个例外,江书麒颇是羡慕,江书麟则是想打探点什么消息。
素妍笑容甜美:“五哥想说什么?”
江书麟双手负后,天地间织成雨幕,哗哗的雨水声淹没了平时的喧哗,大地也一片静谧,接受着雨水的清洗。“豫地遭受天灾,到皇城的难民越来越多。咱们家开了两处粥棚,可还是粥少人多,杯水车薪。”
素妍明白了,自己的两位哥哥定是忧心灾民。“你们放心,相信皇上会尽快赈济灾民。”
江书麟面露难色,过了良久,才问道:“小妹,听说上回你问父亲什么是奸臣?”
素妍沉吟片刻,能让他们不安的,一方面是近来灾民的事,还有可能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话。“六哥何以有此一问。”
江书麒带着探究地审视着,借着盈盈的灯光,素妍不过是个小女孩,可说话的时候,依然是一个大人模样。
江书麟忧色难掩,道:“奸臣者,祸国殃民、中饱私囊、贪图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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