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春华》第65章


“是。”应无求火速退下,不多时便取来一个锦盒,内里摆着两枚一模一样的丹丸。通体血红,若果冻般晶莹,烛光下有着极为娇艳的光泽。
“自己寻死还要浪费本座的丹药,真是该死至极。”楼止捏起千寻的下颚骨,直接将丹药塞进去,随手点了她几处大穴,强制她在昏迷着咽下丹药。见着她咽喉处的滚动,楼止眼底的幽暗更深了几分。
应无求低眉,“大人将内劲封存在她体内,虽说是为了……然则她一旦使出便会着火入魔,委实太过危险。”
楼止拂袖起身,狭长的凤眸如同绽放着诡谲的曼陀罗,妖异而绝冷,“话太多。”
眉头紧蹙,应无求随即跪身,“属下多嘴,请大人恕罪!”
“天衣教余孽作乱你尚且不知,本座要你何用。”楼止眸色陡沉,应无求顿时如同案上的花瓶,瞬时被震飞,狠狠砸在墙壁处,重重落地。
艰难的爬起,应无求的嘴角不断溢出血来,匍匐着爬跪在楼止跟前,“属下愿受任何惩罚。”
“自己去刑狱。”楼止拂袖而坐。
应无求抽身退去,修缘站在外头,极具嘲讽的看着狼狈不堪的应无求,“应大人还没死吗?被臭小子震得五脏移位还能全身而退,可见近日功力见长。”
“你当心自己便罢!”应无求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捂着血气翻滚的胸口,艰难的往刑狱走去。
修缘缓步走进房内,一身漆黑如墨的广袖流仙裙在烛光中越显暗沉。
若不是她出现,许是楼止真的会一怒之下就震死了应无求,这厮一贯狠起来不管你是谁,都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过……
旁若无人的坐下,修缘睨着一脸肃杀的楼止,低低的笑了两声。
“身上的伤好了,又来找死?”楼止冷哼。
修缘也不理他,照旧慢条斯理的自倾一杯茶,送到唇边抿一口润润唇,“倒不是我送死,是她送死。可惜某些人还是忍不住,明知被摆了一道,心里头生着大气还要装得傲娇,啧啧啧,真是不容易。”
楼止“嗖”的盯着她的脸,眼底的光足以将她撕裂。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若不喜欢听,那我便说点别的。”修缘喝着茶,楼止的面色越难看,她脸上的笑意就越深刻。
“当然,我不是来找茬的。你要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只是没能带回来罢了!”修缘垂下眉睫,“你该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是吗?”楼止嗤冷,“不是对手还是下不了手,你自己心里清楚。本座只是提醒你,小心作茧自缚。”
修缘轻笑,“现在到底是谁在作茧自缚?”
“你分明可解禁制,却迟迟拖延时间。”
“分明可以重获自由,却还是没能下手。”
“楼止,你说这盘局,到底谁输谁赢?”
“赢得滔天权势又怎样,你觉得到了最后你还能拥有多少?”
楼止眸色肃杀,极度阴邪的注视修缘的面颊,“说够没有?”
修缘自嘲般的点头笑着,烛光下,眼底的光有些晦暗不明,“说你还不如说我自己,要是那老东西还在,估计又要笑掉大牙戳我脊梁骨。唉,每次都说要狠心,次次都下不了手。哪日我要是有你一半的狠辣,大抵就能杀了……”
说到这里修缘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往事,眼底的光竟变得格外的凌厉,“我一定会灭了春风得意宫。”
楼止不说话,精致的五官在烛光下阴郁难定,那双幽暗的眸跳跃着灰暗的光,宛若一念成魔一念成佛的前兆。
“你连陌上无双在哪都找不到,谈什么覆灭?”楼止冷笑,那种极度轻蔑的笑意,如同刀子狠狠割在修缘的心头。
“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她。”修缘的视线极为阴寒的落在千寻的身上。
原本涨红的面颊此刻已经渐渐的恢复原样,可见她体内乱窜的真气已经被压制下来。
“别打她的主意,你会死。”楼止轻渺的开口,无悲无喜,无怒无嗔。偏是这样柔和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冷冽,一句话就戳在了心头。
“我知道,你防得住我,可你防得住旁人吗?”修缘冷笑。
楼止艳丽的唇角微微勾起,“防不住也要防,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如果是天下人得而诛之呢?”修缘眉目森冷,“她本来就该死。”
沉默,依旧是死寂般的沉默。烛火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让四下的氛围降至冰点。
“本座不惧与任何人为敌。”他没有正面回答,却冷冽的瞥了修缘一眼,“覆了天下又怎样,本座原就是为了倾覆而来,怎么你又忘了?”
修缘颔首,似笑非笑,“如何敢忘。你已入魔,岂可为佛。若是成佛,世间无魔。”
这般偈语,凝了多少爱恨离愁,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若是痛快的捏死,那本座这半生仇怨找谁去讨?总该慢慢的折磨才算极好,谁都不例外。”楼止红袖轻拂,缓步朝着床榻走去。
修缘垂着眉睫。
“还不滚。”楼止低喝。
起身,修缘点点头,“我在这里确实不合适,只是你也悠着点,这丫头的体内尚有……你既然不想她死,就该明白她这副身子根本受不了你太多的内劲。”
“她生也好死也罢,与你何干?”他眸色幽暗迷离,飞扬的眼线有着傲人恣意。扬眉瞬间,恣意狂佞。
“我只是不想让她死得太痛快。”修缘背过身去,眼底的光黯淡失色,“不过很快她就不会再属于你。”
音落,修缘纵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桌案上,摆着一柄精致的骨扇,美人皮美人扇,美人白骨颜如玉。
她竟然拿这个东西出来。
完颜凉……
☆、第95章 拉开序幕
清晨的光带着几分凉,千寻在梦中蹙眉,却陡然觉得有双冰凉的手慢慢拂过她的眉头,宛若凝着隔世的伤。
羽睫微微扬起,一转头,正好迎上楼止冰冷无温的面颊。
一如上次,他醒着,视线微凉的落在她的脸上,那种表情有着说不出道不明的晦暗。他昨晚……又窝在她的床上?
不似上次的惊惧,千寻浅浅吐出一口气,而后背过身去打算继续睡。
他的手轻拂过她白皙的侧脸,“为师在等你的解释。”
“师父需要解释吗?”千寻没有转身,“若是徒儿说了,你信吗?”
“你不试试,怎知为师不信?”楼止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指腹沿着她的面颊缓缓向下,游离在她雪白的脖颈处,而后顺着她极好的腰际曲线,停驻在她的腰部。下一刻,他指节分明的手,就着她腰间的软肉忽然掐了下去。
“嘶……”千寻陡然转身坐起,这才发现脚踝竟然不疼了。昨夜疼得如此厉害,现下竟然完好如初?她略带诧异的凝着身旁的男人,是被他治好了?手段如此高?
“我……我不该对你隐瞒,这是我的错。但是……我也没办法,若是太早教人察觉我带了人,他们会对我哥下手。”千寻垂下眉睫,如同犯了错的孩子,检讨自己的错误,“你可以不顾及我哥,但……我此生也只有这样一个哥哥,我不能让他有事。”
楼止施施然起身,微微挑眉看她,“所以你算准了时间,以烛火之计摆了为师一道?”住状私亡。
千寻嘴角微微抽动,“如果你们不来,我就没有胜算,如果你们来得太早,我就没办法救出哥哥。”
所以千寻掐准了时机,以一根蜡烛烧着一根细若发丝的铁丝,铁丝的一端悬着一盏宫灯。等到铁丝被烧断,宫灯坠落床榻,顿时燃起熊熊烈火。如此楼止就会发现千寻失踪,而后找到千寻贴在门面上的白纸。
上书三个字:落马坡。
“若是本座不能及时赶到,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楼止冷笑,那双美丽的凤眸微微眯起,有着教人难以捉摸的幽邃。
“我试过,时间我掐算得比较准。”千寻昂起头。
他盯着她自信的脸看了良久,那眼神深邃得如同黑洞,几乎要将她吞没。下一刻他忽然以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狠狠摄住她的唇。霸道的深入,唇齿相濡,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挣脱。
“再有下次,本座绝不会再救你。”他丢下她,拂袖下床。
“可是绿萼……”千寻顿了顿,唇上滚烫,面颊浮起异样的潮红。
楼止冷然转身,一双幽暗的墨瞳直视千寻,“就算她不死,本座也不会饶过她。敢擅作主张背叛本座,就该死!”
音落,他再也没有回头,大踏步走出房间。
这厮翻脸无情,每次都是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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