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寅啸)》第33章


沈俊迟沉默不语,缓慢地站了起来,他转身的刹那,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桂花糕,又看了看我,琥珀色的眼瞳浮现出一丝极度厌恶的神色。
沈俊迟走后,我一身疲惫,揉了揉发痛太阳穴。这慈母严父都是我来做,委实累得紧,宋斐说让我再等一年,这日子让我怎么过啊。“不行,我还是自己另想办法吧。”我自言自语道。
“你跟我走一趟!”我自顾自的说话,冷不丁背后又响起了沈俊迟的声音,吓得我一个趔趄,跌倒在椅子上。
“你,你,你怎么更个魂儿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我结结巴巴道。
沈俊迟面无表情地看好我,又重复了一遍:“你与我走一趟!”
“去哪里?”看着沈俊迟古怪地举动,我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去哪了么?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弄得一身臭气么?我这就带你去。”说完,也不等我反驳,就朝门外走。
“我才不去那又丑又脏的赌坊呢。”我跟着沈俊迟跑了出去,在后面唤他,“你也别去!”
怎奈沈俊迟脚底生风一般,走得奇快,我不得不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得住。突然……我心里生出一个念头,宋斐不是说过沈俊迟很有可能会武功么,莫非沈俊迟此时用的就是轻功?
从清枫苑往王府正门走,途遇不少妇仆家丁,见王府三少爷和王妃一前一后行色匆匆,都甚感诧异地看着我们,我也只得装作没看见一路奔到了门口。
出了正门,沈俊迟嫌我走得慢,干脆握住我的手腕,快速走。
这小子别看瘦弱单薄,劲儿还不小,被他握着一路我痛得嗷嗷直叫。好小子,定是公报私仇的。
就这样他连拖带拽着我,约莫有一刻钟,我实在累得无力,使劲挣脱开他的手,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边道:“到底是要去哪呀,我真的累得……累得不行了!”
“走这点路就累了,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被人家追了十几个街巷,也不敢喊累。”沈俊迟冷冷地说着。
“唔?”我不明白沈俊迟在说什么,握着发痛的手腕转目看向他,“小时候为什么被人家追?”
此时,天色渐暗,初冬的夜晚又格外阴沉,可是,我分明看见沈俊迟琥珀色的瞳仁闪了一闪,他低哑着公鸭嗓道:“因为他们说我偷他们的钱。”
“那你是……”果然打小就不学无术。
眼前的少年冷笑,竟然让我觉得浑身为之一冷,他道:“今天白天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实在是有急用,又弄不来钱了!”
隐隐中,我似乎觉得沈俊迟需要钱并不是因为不良嗜好,也许他现在要带我去的地方,能将谜底解开,然而此时,我着实没有力气再跟着他跑,更何况,我肚皮也早已饿瘪了。“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我可没钱!”沈俊迟说着。
吝啬,我明明看见我的荷包还在他腰间挂着呢,
我从腰间摸索出几两银子,道:“走吧,银子不多,总归能填饱肚子。”说完,我径直朝一家酒楼走去。
沈俊迟顺势把我拉住,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摊子道:“吃碗面就够了。”遂向老板要了两碗打卤面。
从小到大,我哪里在这种地方吃过饭,更别说此时天寒地冻,这里的环境实在鄙陋得很。
小摊老板很热情,两碗热腾腾的打卤面很快就端到了残破的饭桌上,我看着比这饭桌更加残破的碗筷,饿意全消,那厢沈俊迟已经稀里哗啦地吃了大半碗了。
我挤出一丝笑容,将那晚闻起来味道还不错的面推倒了沈俊迟的跟前:“你正长身体,多吃点。”
“一会儿若饿了,可别逞能。”沈俊迟说完,不由分说抱起我的碗,稀里哗啦有滋有味地用起来。
吃完了饭,沈俊迟似乎心情也好了,没有气鼓鼓地拉着我走,有时我跟不上他的脚步,他会有意停下来等我。
又不知走了多久,我开始埋怨:“这到底是往哪里走啊,我又累了。”
沈俊迟对我的呼喊不理不睬,只道:“见过街边的小乞丐吧。”
我点头。
“他们白日里出来乞讨,你知道他们晚上在哪里住么?”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想了想道,“应该是类似于四合院一样的大房子吧。”
“你还真天真!”沈俊迟讥讽道,随即话锋一转,低声,“现在……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是另一个人群的住所,他们的地位比你们容国乞丐还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老二是狐狸男?那老三呢?嗯?
30
30、尨戎弃儿 。。。 
话音甫落,就见一团黑色的影子从转弯出的巷子里“咻”地蹿了出来,一下窜到了沈俊迟的跟前。
我不知那团影子是何物,禁不住“呀”了一声,。
“迟哥哥,大老远我都听见有人说话了,果然是你。”甜软的孩童嗓音响起,我定睛一看,方瞧出那团影子竟然是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似乎很喜欢沈俊迟,将小脑袋埋在沈俊迟的怀里,抱着他的小手臂也一直不肯松手。
沈俊迟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模样,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笑道:“朵朵,没想到我又来了吧……外面冷,我们先进屋里。”
名叫“朵朵”的小姑娘终于抬起脸,笑嘻嘻地看着沈俊迟,任由沈俊迟牵着她往屋里走。
当看到朵朵和沈俊迟一般颜色的瞳仁时,我忍不住一头一沉,一并也明白了方才沈俊迟说的那番话——这群人比容国地位最底下的乞丐还不如。
便是尨戎族在容国的弃儿。
容国的乞丐姑且还有讨饭的权利,然而这些尨戎族的弃儿却没有,或者说,他们不敢像容国乞丐一样在街巷上讨饭,因为他们有着和容国百姓不一样的瞳仁颜色和样貌。
尨戎族的女人大多面容姣美能歌善舞,是容国达官贵族最好的歌姬舞娘,而尨戎族的男子体格健壮也成为容国首选的奴仆。若这群尨戎族小孩子走到大街上,无疑将成为被贵族掠夺的对象,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非人的命运了。
我不知道,沈俊迟在入王府以前受过多少苦。
“进去之后……不能捂鼻子,不能大惊小怪呀呀呀地喊,更不能嫌弃他们。”沈俊迟回头再三嘱咐我,生怕我一不注意伤害了他的同族朋友。
身侧的朵朵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扯了扯沈俊迟的手,说道:“迟哥哥,这个姐姐是谁?”
沈俊迟一愣,沉默半晌,才搔搔头“唔”了一声,笑着看了看我,又看着朵朵,吞吞吐吐:“她不是姐姐,是……”
“是姨姨!”见沈俊迟不知该给我怎样定位身份,我连忙接过话,干笑两声,不住地道,“我是姨姨……嘿嘿,是姨姨!”
沈俊迟古怪地看我一眼,却没说什么,似乎默认了我所说的称呼,继而带着我朝一个黝黑的院子走去。
院子很黑,借着其中一间屋子里发出微弱的灯光,我勉强能看得见道路,虽然再进门之前,沈俊迟又提醒了我好几遍,我也自认为做足了充分准备,可还是在推房门进入的时候,忍不住“呕”了起来。
满屋酸腐刺鼻的味道,比之前我在沈俊迟身上闻到的气味要浓烈百倍,我多么庆幸自己刚才并没有吃饭。
沈俊迟看到我的反应,狠狠剜了我一眼,嘲讽道:“真是从小含金汤勺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这种草药味也闻不惯吗?”
不知得什么病,要喝这样古怪味道的汤药?
朵朵倒很懂事,看到我捏着鼻子大气不敢出,说道:“姨姨,你忍忍,刚开始我们大伙都忍受不了这个味道。这里常年都有积水,”她伸手指了指院子东侧的一个角落,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到那里有一个地方闪闪发亮,“尤其是下雨天,这里的味道更大,还好现在是冬天,将那滩积水冻住了,所以味道不是很大。不过……现在绿水姐姐病了,得给她熬药,为了不让我们生病,每人也得喝这种药,所以呀,这草药味夹杂这臭水沟味味道确实不好闻。”
“是呀,不过……我们已经很开心了,最起码这个冬天我们有地方住!”屋中走来一个男孩子,要比沈俊迟小两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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