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谋》第31章


程老夫人之前刚听了程锦给她读了个妖怪吸人精气,幸而被和尚给收了的话本子,一出口就是什么妖怪**气,她自个儿不觉得有什么,程二太太却十分难堪,程三太太更是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
“母亲,二弟妹是在佛堂为您祈福,那地方哪能有什么妖怪。”程夫人受不了地说,这个婆母成日就喜欢说些不着调的话,佛堂里有妖怪,这要是传出去让人怎么看他们侯府?
程老夫人立刻板着脸不高兴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长媳成日一本正经的模样,成日给她挑刺添堵,好似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明明她才是做婆母的,她没给她立规矩,她倒是挑起婆母的毛病来了。
程老夫人板着脸,正准备刺上程夫人几句,程锦却挽着她的手,活泼地笑了起来,“想来是二婶忧心祖母,在佛堂熬坏了身子,幸亏佛祖保佑,祖母好了,二婶也能安心吃顿饭了。”
程老夫人是个不记仇的直肠子,刚才想说的话被程锦一打岔,也就忘了,程锦立刻将话题岔开去,拉着程老夫人东拉西扯,哄得老太太笑逐颜开。
程家一家人出身都不高,都不擅长后宅争斗,程三太太在一旁冷眼看着,只觉得这一家子人实在蠢得很,本想着笑话看够了,她再来开口打圆场讨个好,接过程锦这么笑容满面地就轻易把话给圆了过去,着着实实抢了她的风头。
程锦如今极讨程老夫人喜欢,又因年纪小,长得好,嘴又甜,别说是程老夫人了,就连程二老爷、程三老爷看她都带着几分喜欢,程三太太自忖若是她开口,怕是还没有这么快哄得程老夫人转嗔为喜。
不过这程锦也不是个聪明人,若是她定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为程二太太说话的。
程二太太这个人跋扈惯了,便是程锦为她说话也不会领情,瞧她低着头不言不语的模样,指不定在憋什么坏招呢。
程二太太心里依旧暗恨程锦,却是再也不敢说程锦是什么妖孽邪物了,毕竟程太后刚刚降旨褒扬了程锦,还赏赐了她一盒珍珠,别说是妖物了,便是此刻说程锦是祥瑞,程老夫人都是相信的。
众人陪了程老夫人一会儿,老太太便不耐烦了,她的戏瘾又上来了,打发他们出去,请了府里家班伶人过来唱戏给她听。
程老夫人本想留程锦下来陪她,但听程夫人说程锦近日没去族学读书,功课落下不少,心里虽然对程夫人不满,但还是放她走了。
毕竟姑娘家也是得学些东西的,程太后为何能成为太后,便是程老太爷自她幼时就让她读书进学之故,若是那大字不识一个的蠢妇如何能在安郡王府立足,这个道理程老夫人还是明白的。
程二太太恹恹的,身上心里都不舒坦,自是不愿意在程老夫人身边凑趣,程三太太便瞅准了时机,带了庶女陪程老夫人听戏,在她面前讨好卖乖。
这种事程夫人和程钤向来瞧不上,看都不看程三太太一眼,就带着程锦出去了。
第四十三章 医
“你今日就不该帮二房那头白眼狼说话。”程夫人焦躁地拿起一把团扇,重重地扇着,她的额际并没有汗,可是心头却有一把火烧得她难受得很。
程钤和程锦很有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眼下还是春天,程夫人竟怕热到这个地步,着实有些不正常。
“你当她会感激你?做梦!她只会更恨你!”程夫人身上带着一股戾气,“你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你的?说你是灾星,说你冲撞了老夫人,若不是我把她关在佛堂里,你怕是真要被她请来的那些个妖道折磨死了!”
眼见程夫人的情绪又要失控,胡嬷嬷连忙端了药茶给程夫人。
程夫人还未伸手去接,程锦就拉住她的手,连声撒娇道,“阿娘,好阿娘,您莫要生气了。”
“我就是看你犯傻才气着了!”程夫人点了点她的眉心。
程锦接过胡嬷嬷手里的药茶递给程夫人,“阿娘,莫生气,我不是为二婶说话,也不指望二婶感激我,这不是怕祖母同您置气吗?太后姑母看在祖母的份上,对我们也会多几分照拂,惹祖母生气多不值当。”
程夫人嗤笑一声,接过程锦手中的药茶,虽被“孝”字压着,没敢说什么,但任谁都能看得出她对程老夫人的不屑。
“祖母到底是祖母,是父亲和太后姑母的生母,祖母说话虽然直了些,但她那性子就如孩子一般,最是好哄不过,阿娘莫把祖母同外祖母与其他士族老夫人比。”
程夫人喝了口药茶,努力将心头的邪火压了下去。
其实平心而论,程锦说的并非没有道理,程老夫人的出身、见识摆在那里,不过是个小县城出来的老太太,自是不能与勋贵世族家里那人精儿似的老夫人相比,若是把她当做孩子来哄,说不定她还能多几分耐心。
“阿锦说的对,阿娘,您若是在祖母跟前多说几句软和话,凡事都顺着她来,就如先前那般,祖母不会事事都同您闹的。”程钤觉得有些奇怪,程夫人过去并非一味憨直,和程老夫人的关系虽然不咸不淡,但也不至于这么僵,这一年来程夫人性子比之前急躁了许多,连哄骗敷衍程老夫人的耐心都没有了,两人常常说几句话就闹僵起来,给了程二太太和程三太太可趁之机。
“你们的话我明白,可我一见她就来气,也不知怎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程夫人揉着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程钤和胡嬷嬷的眼中都有着焦虑,程锦却更加疑惑,她刚刚把了程夫人的脉,除了心情郁结,肝阳上亢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而她方才服下的药茶是疏肝理气的,方子中规中矩,照理说就算见效不快,也不该服了这么长时间,病情还没有起色,反倒越发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
这其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程夫人喝完一盏药茶,渐渐缓过劲儿来,慈爱地看着程锦,“你这些日子日夜侍奉老夫人也辛苦了,我看你就在家里休息几日,族学和功夫那里就先停了罢?”
程锦摇摇头,“阿娘,我不累。”
倒不是她勤奋刻苦,功夫是她自己想要练的,每日下午在那一块小小的练武场酣畅淋漓地出一场汗,让她从头到脚都舒服得不行,这几日没练,不仅手生还手痒了。
“你们俩都是懂事的好孩子。”程夫人看着姐妹俩,心里熨帖得不行,但又有些酸楚,偏偏这两个有出息的是女儿身,两个儿子却都是混世魔王。
待程夫人走后,程钤狐疑地直盯着程锦瞧。
“大姐?”程锦连吃了几块点心,见程钤还在看着她,便侧首勾唇一笑,“你这么看着我,可是要把我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程钤没同她一块儿玩笑,“阿锦,你是不是懂医?”
程锦眨巴着双眼,看着她不说话。
程钤却道,“祖母的病是几个太医亲眼瞧过的,那时候都说祖母怕是要细细调理数月才能恢复精神,可你在祖母跟前侍奉了几日,祖母就大好了,连太医都没想到祖母能这么快大好。别说什么吉人自有天相,府里为她祈福之类的话,这话我不信。”
“大概是祖母的底子好?她服的汤药都是太医开的呀。”程锦一脸天真地说,“我不过是每日给她揉揉肩,读读话本子而已,大概她心宽了,病也好得快?”
程钤还是摇头,“我听说有些名医通过辨穴针灸治病,比汤药见效还快。方才阿娘发脾气,你拉她的手法是不是在把脉?”
“大姐,你如何能看出的?”程锦高兴地叫道,“我还当我做得隐秘,无人发觉呢?”
程钤愣了一下,更加狐疑,“你如何会医的?”
“我哪敢说我会医啊?”程锦有些赧然地指了指程钤的书架,“不过是读了几本医书,觉得好奇,便偷偷上手试一试罢了。”
程钤的闺房布置得十分清雅,与其说是闺房,不如说是书房,满满当当一架子的书,里头就夹杂着几本医书。
她突然想起来,程锦自神智清明后就常来她这儿看书,的确是翻过那几本医书。
“你不过是翻了那几本医书,你就敢……”程钤哑然,那些书她也是看过的,但没有正经师父教导,别说是上手了,就是读下来都觉得晦涩,看了几遍还是一知半解。
“我不敢啊!”程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就看了书里说的那些穴位经络,帮着祖母揉揉捏捏,想着或许能舒筋活络,阿娘那脉,我也是随手一把,什么都把不出来啊。”
程钤恍然笑道,“险些忘了你有过目不忘之能,悟性又是出奇得好,圣人经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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