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花开锦绣》第7章


他往前紧跨了两步,盯着康聿容,问:“你生的是儿子?”
康聿容回视着,点头。
章盛呈的喜悦迅即挂满眉眼,言语里的振奋也太过明显:“你,你真棒!你太棒了!”
康聿容被他这无头无尾的夸赞搞蒙了的同时,也完全被这张俊脸所吸引,此时的他眼光奕奕,神采飞扬,就连眉毛梢梢都往外溢着情不自禁的笑意。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见他笑,笑的灿烂,笑的好看,笑的发自肺腑。
他这一笑,康聿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快了;他这一笑,她觉得以前的冷落、苦难,都不算什么了;他这一笑,风含情水含笑,什么都值了。
就因为生了儿子所以叫他这么的欢喜?如果生儿子能取悦他,那她非生他个十个八个的不可。她以为他真的是因为自己生了儿子而欢欣,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
康聿容被他热烈的目光紧盯着,浑身都莫名其妙的发起烧来,她正想问问他因何回来,没想到他却转身雀跃的跑了出去。
章太太站起来追了两步,问:“呈儿,干什么去啊?”
“找我爹去。”声音留下了,人早跑的没影儿了。
又坐回到椅子里,章太太笑说:“这孩子,自己都当爹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一蹦三跳没个正形。”
奶奶也笑了:“呈儿和聿容,他们就算长到八十,在咱们跟前儿也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娃娃。”片刻,奶奶又说:“呈儿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要不然怎么看着着急忙慌的。
奶奶说的没错,章盛呈这次回来确实有事儿,而这事儿对他来说比天还要大。
章仪之喜得孙儿心里自然是喜悦无限,身为公爹,出入儿媳妇儿的内室自然不妥。不过他有他的招儿,每次他都待在外屋,让丫鬟婆子把孙子抱出来,这样即不违背常理,又解了他思孙心切。
从孙子降生,除了外出见见必要的客人,他几乎是都留在了家里,一得空他就去抱孙逗弄。所以,当章盛呈跑进书房的时候并没有扑空。
章仪之放下笔,看着气喘吁吁的儿子,疑惑的问:“你没说要回来啊?”
儿媳妇一生,他就给儿子去了信报了这件喜事,可都过去十来天儿了,也没见有个回音儿,以为儿子学业紧张也就没放在心上,这猛地一回来,确实叫他感到突兀。
章盛呈听见了兹当没听见,径直走到父亲的对面,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摆到父亲的面前:“您看看这个。”
章仪之从桌上拿起那个牛皮信封,扫了儿子一眼,疑惑的抽出信纸,这是一封推荐信。看完后,蹙眉疑问:“你要出国留学?”
章盛呈点头:“是的,爹。我的恩师梁先生建议我出去多走走看看,多见见世面,这会对我有很大的帮助,这封推荐信就是梁先生执笔写的。”
章仪之犹豫着,说:“可是你……”
第6章 默然心萧萧3
“爹。”章盛呈不耐烦的把父亲打断,生硬的说道:“您说让我先成家,我听了您的,娶了那个我并不愿意娶的女人;您说让我为这个家传宗接代尽责任,如今您也抱上孙子了,您让我做的我都做了。您也说过,只要生出儿子来,我爱读多久的书就读多久的书,您不拦着。所以,我希望您真的是不拦着。”这次,您拦也拦不住。
章仪之默默地看着儿子那不容反驳的神情,对这个儿子他多少还是了解的。深受新革命新思想的熏染,再加上确实也才识过人,眼下又刮着出国的热风。
他一早就知道,北大不是儿子的最终目标,儿子的身上有双翅膀,他想飞的更高更远。
孩子大了,不是三五岁十来岁的时候了,自己一言九鼎说什么是什么。如果现在依旧强行阻止,与儿子动粗硬抗,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老了,该妥协就得妥协了。
最后,章仪之沉沉叹了口气,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父亲的应允让章盛呈立刻喜笑颜开,再说话都带着浓浓的情感:“两天后,梁先生已经联系好了英国那边的学校,我现在过去的话,还能赶上下学期开课。”
章仪之说:“时间太紧了,你媳妇儿刚生了孩子连月子都还没出呢,你怎么着也得等孩子过了满月吧?英国那边再开学也跑到九月了,现在刚进五月,你去那么早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不得四处转转,提前熟悉熟悉环境啊?再说了,她出不出月子的与我有什么关系?生了孩子了不起啦?全家人都得围着她转,她是祖宗啊?”父亲的阻拦,让章盛呈的语气又喷出了火气。
“你……”章仪之又叹一气,摆着手说:“好了好了,你怎么打算的,就怎么着吧。”
“好的,谢谢爹。”章盛呈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怒气冲冲,下一秒就又喜气洋洋了。
章仪之看着扭身跑去的儿子,无奈摇头。
晚上,待了一天的奶奶和婆婆各自回房了,孩子也由奶娘看着,现在屋子里只有康聿容。
章盛呈一进门,边翻箱倒柜边高声喊着:“春香,春香。”
片刻,春香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少爷,什么事儿?”
章盛呈说:“把那两个大点的藤箱给我拿过来,去,快去。”
春香应声又跑了出去。
康聿容看着忙里忙慌的丈夫,愣怔了一会儿,狐疑的问:“你要出远门?”
心情愉悦的章盛呈再看康聿容就显得不那么糟心了,也愿意答她的话茬了:“是要出远门了,这个‘远’门还真有点远,我要去英国读书了。”
康聿容嗫嚅着:“去英国?”
这时,春香提着两口箱子进来,章盛呈指挥着:“这个装些衣服,这个把我那些书装上,那些书都很重要,一本也别落下。”
康聿容忍不住又问:“这两天就走吗?”这么着急的收拾箱子,应该就是。
果然,她听到章盛呈说道:“是啊,后天一早就走。”
她再说什么,他就不应声了,进进出出忙的根本顾不得搭理她。
他真忙,忙的一天到晚也见不着个人影儿,忙的顾不上问问她身体好不好,忙的连看一眼孩子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抱一下了。
章盛呈这次出行,康聿容没有送,她还未出月子,出不得门。
第7章 听言心憔悴1
获鹿县历来就有“住对月”的习俗。
所谓“住对月”,意思就是,出家的女儿生了孩子后在婆家住够了一个月,然后由娘家人接回去再在娘家住足一个月,之后随意。
结婚三年,康聿容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抱着孩子回来康家自然是上下欢喜。
章家只有章盛呈一根独苗,康家却五男四女兄弟姐妹众多。康聿容这一回去,除了给孩子喂奶,别的时间根本就摸不到孩子。不是这个舅舅抱就是那个姨姨亲的,就连外公外婆也是见缝插针,争着抢着抱住不离手。
康润志是当地的名医,算是个社会名流,康聿述又在政/府工作,所以来康府道喜的人络绎不绝,一连三天康府都大排筵宴,那阵仗和章家摆满月酒无二。
热闹了好几天,终于清静下来了,孩子轮不到自己抱,康聿容得了清闲就到园子里修身养性。
坐在凉亭里放眼望去,园子里鲜花朵朵,树木葱葱,与以往似乎没什么两样。每次省亲,家里的一人一物,总觉得什么都没变,可又觉得什么都变了。
就像自己,看似一样,其实早就不是原来的心境了。
“六妹,这是你要的果子。”康聿述把手里的水果盘放到了石桌上。
康聿容侧头,一笑,说:“二哥,怎么是你给送来了?春香那丫头又偷懒了?”
“没有。”康聿述一跨,坐了下来,接着说:“是我在半路上截了她,给你拿了过来。”
她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酸的不由得眯了眯眼:“找我有事儿啊?”
康聿述说:“没什么事儿,咱兄妹许久未见,今天我刚好有空,就找你闲聊聊。”
康聿容笑着点头:“好啊。”
虽然她兄弟姐妹众多,但要说最亲厚的还要数二哥康聿述。
她两岁的时候,母亲逼着她缠脚,二哥受不了她的哭叫声,就劝阻了母亲,她是家里唯一有着天足的女儿。
再大一点,她就开始跟在二哥屁股后面缠着他让他教自己认字。虽然那时二哥教的也不是多认真,但和别的哥哥一比,二哥依然是最好的。
康家虽说不差钱,但父亲极其的重男轻女。康家的男孩一到九岁,就送到贵族学校学习外文。而女孩,到了十来岁,请个老先生来家里教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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