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年马月盗格日》第99章


他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他虽然在几个副校长中地位最低,不过指挥一个学生会会长还是绰绰有余的。裘比轼也知道此事棘手,不过他那颗大脑袋可不是白长的,头发也不是白掉的,这都是智慧的象征。聪明的一休每次思考问题还要舔一下手指头,在头上画圈,然后说“休息,休息一下”,才可以想出解决办法。裘比轼才不需要那么复杂的程序,只抠了抠鼻孔就豁然开朗了。他翻出一套破旧的睡衣换上,用吹风机把油腻的头发吹得乱蓬蓬,趿拉了一双拖鞋,不慌不忙地出了门。
从卧室到勿攸居一共三千九百六十五米,足够裘比轼完成全部准备工作。他掏出手机,打了七个电话。
前方就是勿攸居,裘比轼收住脚,观察了一下形势:现场大约聚集了两三百人,最靠近勿攸居大门的三四十个人情绪最激动士气最高涨,有的在和赵经理、保安队长等人争论,有的披头散发振臂高喊口号,有的举着字体潦草的横幅和标语,有的用扫帚、拖把、木棍等工具有节奏地击打地面,看上去就像召开丐帮大会;周围有不少人跟着起哄,有吹小喇叭的,有挥舞荧光棒的,有拿相机拍照的,有抱着薯片喝着饮料的,有喊“加油!必胜!”的,刚赶到现场的观众还以为他们在看世界杯;更多的人散在外围,三五成群,指指点点聊着天,有些看得久了已面露倦色,有的索然无味便悄然离去。勿攸居那边,本来十几名保安手挽手在门前拉开一道人墙,此时校保卫处又调来二十余名保安,增加了一道防线,他们还带来几面五星红旗,齐刷刷展开。“同学们,我们是站在一边的。”赵经理一边指着五星红旗安抚学生们的情绪,一边转身对一名保安耳语一番,那保安便迅速冲上楼去。
裘比轼紧了紧睡衣的领子,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蹲在角落吞云吐雾起来。不一会儿,在红旗、人墙的软硬兼施下,这一波喧闹暂时退去,人群稍稍安静了点。那名保安也返回门口,凑在赵经理的耳朵上说了些什么,赵经理连连点头,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裘比轼瞧在眼里,淡淡一笑,掐灭香烟,一路小声念着“借过、借过”,慢慢从外围挤到了阵前。走上台阶时,他不小心绊了个趔趄,甩掉一只拖鞋,成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拍了拍睡衣,往回退了几步,趿好拖鞋,憨憨地冲四周一笑一招手,继续慢悠悠地走到了保安们围成的人墙跟前。
在场的大多数人未必能一眼认出霍副校长,却很少有人不认识这个经常在校内大小刊物上露脸的学生会会长;更重要的是,大家只是认识他,可真正了解他为人的并不多,由他来代替校领导出面,平添了几分亲切感,加上事先设计好的接地气造型和自导自演的小丑式出场秀,顿时令现场的紧张气氛缓和了许多。
围在前面的一些学生本来计划等校领导一出现就向校领导施压,没想到来的是裘比轼,还穿得这么随便,一时摸不清他的来意和态度,也不知该如何发难。没想到裘比轼却先发难了,一上来就对赵经理质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把人交出来?!”
此话一出,学生们都是一愣,保安们也不禁傻眼,倒是赵经理神色不乱,答非所问道:“你来得正好啊,我刚接到南区派出所的朋友打来的电话,说接到报警这里有人打架,还聚众闹事什么的,我当然跟他们说没这回事,搪塞了过去,你想,警察如果一来调查,肯定有学生要被牵连,留下不良记录什么的,没必要嘛。”他的声音不是很响,前面的人群一听到“报警”两个字,立刻条件反射似的向外松了一松,有几十个人直接散到外围变成了观众。“南区派出所的朋友”裘比轼用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暗喜,继续心照不宣地按之前和赵经理商量好的剧本对戏:“谁这么无聊还报警?年轻人吵吵闹闹不是很正常的嘛?不就是道个歉的事吗?怎么的,骂了人又打了人还不肯道歉不成?”他字字铿锵,正气凛然,令学生们无比感动。第一梯队里的几个人随即高呼起来:“道歉!道歉!”
赵经理连忙接上:“当然要道歉!必须道歉!我刚才就派人进去跟他们说清楚了利害关系,他们也都知道错了,表示愿意道歉,同时全额支付被他们打伤的同学的医药费。”这又大出学生们的意料之外,马上有一位女生质疑道:“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还在这跟我们磨蹭半天?”赵经理苦笑道:“这是两分钟前才从里面传出的消息啊,何况同学们,你们多少张嘴,我才一张嘴,哪插得上话呀……”
裘比轼马上打断他的解释:“好了好了,既然愿意道歉和赔钱,那怎么还不把人交出来赶紧把事情解决掉?”
赵经理一脸为难:“怎么交?你看这儿挤了这么多人,情绪又这么激动,要是他们几个人一出来,这里有谁克制不住再发生点冲突什么的,可真就没法收场了,我敢随便交吗?”
裘比轼望了望四周,面露焦虑之色,自言自语道:“确实有点吓人,这要有个意外真不好说,换我也不敢出来了。”旁边一位穿蓝色衬衫的男生便表态道:“我们不以多欺少,就是讨个公道,他们出来道歉,我们保证不动手。”
“呵呵,这个我相信,君子动口不动手,”裘比轼冲他礼貌地笑笑,然后面向众人,朗声道,“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气得不行,睡衣都来不及换就从床上跳起直接跑来了。你说玩游戏就玩游戏,赢了还羞辱人就不对了;打架就打架,可把人打伤就有点没轻没重了。所以谁是谁非一目了然,羞辱人的要道歉,打伤人的要赔钱,正如刚才所说,他们都认识到错误了,并且也愿意这么处理。这种几句话就能摆平的事,没必要兴师动众的,一不小心还容易把本来有理的事闹成理亏,不值得。”
听完这一番抑扬顿挫、攻守兼备的发言,不少学生频频点头,感到胜利在望,怨气尽消,同时也觉得确实没必要再闹大,于是队伍又松动了几分,第三梯队悄然散去大半。
郑能谅便对两位同伴说:“好了,戏要落幕了,可以撤了吧?”
阚戚智的酒劲在夜风下吹了半天醒了大半,此刻头脑无比清醒,眯起眼睛分析道:“我怎么觉着这是缓兵之计,他裘比轼只是学生会的人,可代表不了校领导。这都是他一面之词,不能全信。”
华泰崂也恋恋不舍:“别着急啊,好戏都是最后反转的,说不定片尾还有花絮和彩蛋呢!”
那位蓝衣少年也没放弃,追问裘比轼:“那校领导是什么态度?为什么不亲自出来说?”
裘比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插入口袋,转身向左走了几步,然后把目光缓缓投向远方。众人随着他的视线扭头一望,只见夜幕中咯吱咯吱驶来三辆自行车,摇摇摆摆地停在路旁,下来三个人,是霍副校长、彭处长和一位二十来岁梳着斜庞克发型背着一只单肩包的高个男子。高个男子朝裘比轼看了一眼,快步走进勿攸居,直奔楼上而去。在场的大部分人不认识这名男子,却都对霍副校长的突然现身及出场方式感到意外。霍副校长气定神闲,一边走一边扫视着注意力被不断转移的人群,余光瞥见裘比轼自信的眼神,一丝神秘的微笑便蜻蜓点水般掠过嘴角。
“同学们辛苦了,”霍副校长在台阶上站定,张开双臂,轻轻挥了几下手将议论声压了下去,然后微微昂起头,抬高调门,“事件经过我都清楚了,并亲自向校长作了汇报,校长非常生气,态度明确,这些打架闹事的人严重违反校纪校规,破坏团结,一定要严肃处理,该道歉的道歉,该处分的处分,尤其是那个出口伤人的家伙,引出这么大的乱子,必须清理出西都大学,不能让害群之马破坏和谐的校园环境!”
此话犹如一颗深水炸弹,震得众人心潮澎湃,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次校方会如此坚定地站在学生一边,更没想到处理决定远超他们心理预期,而且宣布得如此爽快。
霍副校长轻咳两声,趁热打铁地送上了谆谆教诲和殷殷关怀:“同学们,你们嫉恶如仇的心情我们很理解,但这种表达方式略显偏激,有话好好说,有理慢慢讲,犯不着一言不合就围而攻之,更没必要迁怒于招待所和保卫处的同志们,他们不是包庇偏袒,而是不想让你们出事。试想,如果让你们一窝蜂似的冲进去,发生踩踏事件多危险?失手伤及无辜怎么办?就算不发生冲突,这大热天的这么多人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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