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她强硬可欺》第51章


不归束好头发,还煞有其事地点头:“说得对,本人气度不凡,若改了性必然颠倒众生。”
楚思远咯呼一声,险些笑喷出来。
马车停下,不归拾了眼罩绑好,牵了他手下去:“你不信?有些美可是雌雄同体的,这一番来此,你看了就晓得了。”
他们前去订位子,好的几乎都被抢完了,不归好使歹使才拿了一个二楼的好位置,带着楚思远而去。
她眼睛往上一瞟,眯着笑道:“今天科举落幕,蒹葭坊、万玉楼等地最是热闹,现成的将来的大人物都济济一堂呢。”
这话音刚落,还没坐稳,她就看见底下的冯于姚三人进了门。
再然后,陈涵和三个改装的皇子也进来了。
“……”
不归眼皮一跳,连忙往上一瞄,生怕三个不知轻重的小子回去挨罚。
巧的是这些人全碰不到一块,于尔征他们在一楼,陈涵他们在二楼西面,不归在东面,一群将来翻云覆雨的人物在一张檐皮下,高兴在同一处。
外头天色已暗,蒹葭坊里人声交耳,忽然灯烛全灭,一瞬化在了昏昏暗暗的醉紫金迷里。
人声寂静,一众目光全落在仅存一点珠光的蒹葭台上。
菱台涌出了些蓝盈盈的飞蝶,光华璀璨。第一次见到这景象的人惊呼一声,楚思远也是一赞:“这东西做得可真巧。”
昏暗之中忽有歌姬咏唱,菱台两端的琉璃仙鹤扣动机关,仰了长颈,展了双翅,不一会竟腾空飞起,绕着楼中上下翱翔。带着银光的尾羽在空中留下弧形的光圈,炫目得叫人目瞪口呆。
坊壁里的机关全开,冰蓝色的机关羽蝶全涌,一瞬间烁亮了静夜里的楼阁,如幻如梦。
有人惊呼着抓住一只,未等细看,那蓝蝶已经在掌心化成了盈盈光粉。
“这叫浮生蝶,是许多年前,一个与我父亲同年进举的武状元为一名舞姬做的。后来蒹葭坊加以改良,精益成了这个璀璨易逝模样。”不归莞尔,“是浮生蝶,也是如梦昙花。”
楚思远一眨不眨,看着纷乱蓝蝶掠过她发鬓,擦过她莹白侧脸,见她安然处在浮生若梦里,忍不住屏了气息,想将她锁进怀里,再不经受一丝一毫人世的侵染。
一只冰蓝的蝶停在他鼻尖前扰乱了视线,他抓在手中,不经意一掠,忽然发现这蝶看着无比熟悉。
似乎,曾在那本他娘当做宝贝的机关手札里见过。
满楼飞蝶涌向蒹葭台,停在一个颀长身影上,倏忽全部化为粉末,染了那人的罗衣。
倏忽十乐起,倏忽长歌行,倏忽惊动一把艳骨,于凡尘之地,起了一支浮生舞。
普天之下,最美不过当世丽妃,丽妃一舞摄心勾目,但抛了皮相加持,天下之舞,无人能比蒹葭天涯。
这般叫人飘飘化仙,魂飞星河。
不归前世见过,犹然惊心动魄,好在意志非同寻常,才将眼睛从天涯身上抽回来。
她转头去看陈涵的方向,无声笑了一笑。
英雄宝刀可断,美人不可失。有如此艳魂相随,要那名誉青史有何用?
她抬头看向三楼,心想:舅父,你当年遇见的小鱼娘亲,可就是如此般的惊艳?
自威亲王透露了些许皇家与蒹葭坊的相关,她便往了心里盘查,一越十几年前,慢慢模拟了上一辈的多情画卷。
母亲易月在此遇到了父亲言椿,舅父遇到了幺儿的娘亲。长丹的春光恰好浪漫,勾画了微尘爱憎,不绝延绵至今朝。
忽有一手勾住她的指,不归侧首去,对上一双昏湮里流光溢彩的眼睛。
浮生舞还未完毕,她挨去含笑轻问:“好看么?”
楚思远贪婪地凝视她,一点一点地扣紧她的手,嗓音低低:“好看。”
——
直待惊心动魄的一舞结束,佳人退去,三个皇子犹呆了半晌,最后思坤回了神,撞了撞原先一脸不屑的陈涵:“涵哥,你看完了吧?这实在是、实在是……”
他口笨,思平替他接口:“惊心动魄。”
“对!你觉得呢?”
陈涵的眼睛缓缓凝聚了光,低头屈指低咳:“……挺有意思的。”
——
三楼里的皇帝与亲王碰杯,宗帝悠然地观赏着舞,与亲王絮着家常:“江山代有才人出,当时明月比不过今朝星光了。”
威亲王饮酒,笑道:“老臣是个俗人,只会拿着歌舞下酒菜,百看千看也只看得出个好字而已。如今没个懂舞的,再好的舞也寡然,再厚的酒也无味了。”
宗帝捻着杯:“易月便是跟着婶子学的舞,十五做望春,何等倾世,也未必学了婶子的十成精髓。”
十五,永远的十五。
——
冯观文啧啧称奇:“长丹真是个吞吃人骨肉的去处。你说是吧,贤兄?”
姚左牧叹了口气:“……过犹不及。”
于尔征握着掌心的一把莹蓝蝶灰,脑中走马灯一般的涌入奇异的记忆,时而恍惚,时而清醒,逼得他一人要裂作两身,苦苦支撑。
——
是夜,长丹中人几乎都在笙歌寻欢,宰相家的公子却是直接回了家中,什么应酬全都推了。
“答应给你的贺礼,我可艰难得来了,就等着放榜见兄长大名了。”
采灵握着个小匣子轻笑,刘采仲焦急地求:“好妹妹,别玩了,给我好不好?”
那匣子轻飘飘地置在他手心,他忍着酸意珍重开启,见到一块边缘绣着芙蓉的锦帕。
采灵看见他一瞬欣喜又黯然,整个人沉浸在她理解不了的感伤里。明明不过是那女子随手赏的一块帕子,为何就有这余力,叫从来稳静的宰相公子错了眼,措了手呢?
难道有些人,当真是一眼就误了终生?这钟情,不该是分垒刻砌才能攒出的么?
情之一字,真是怪异。
这一章转场较多,人物多聚集,有点群像味,小天使们别介意哈~
第44章 
回宫之前那会,她经常抱着自己在膝头,像是惧怕他走丢了,紧紧搂着,看着两岸青山,望着天高海阔。那时楚思远靠她身前,巴不得一条暖融融的路走到白头偕老。
后来受不住劳什子的母子,他果断逃了出去,又徘徊在城门,赖到她来接自己。马车上她勒着自己,说着些叫人心热的话,楚思远心魂不由主,任她捉着自己的手。
他最喜欢她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画教字句的时刻。他依偎在她臂弯里,一抬头就能磕上她下巴,一扭头就能撞上她锁骨。
还有短暂的一段同居日子,他和她就隔着两道暖烘烘的墙。他在隔间里,她在闺房里,他贴着墙听着地龙沸水流淌的声音,想着她的温度也传来了这里,睡得安稳幸福。
对了,开春那会,有一回他洗脸搓得用力了,下巴起了皮屑,走去跟她告别时叫她看见了,她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你也不知道注意着点。”
他不解,她便净了手,叫人拿来那化雪膏,手指勾出一大块往手心里抹匀了,细细给他的脸抹上了,还笑说:“男孩子么,也要对自己精细一点。”
他嘴上答应着,出了门,脸爆红了,觉着脸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历数日常点点,尽是温馨暖热的回忆。
可在这回梦里,却是变了。
风动山水间,他转身抱住她。
马车里,他反扑上去,堵住她的唇,按在马车里。
书房里,他回身握住她腰,推倒在书案上,拂乱了满地纸页。
热夜里,他去到她床头,俯身咬开她衣襟。
春日里,他去而复返,拉着她进屋里,剥了她装模作样的少年衣,化了满掌的胭脂,一寸一寸,涂遍她每一寸肌理。
她似冰雪,她是弱水。
不再是云间月,而是心头火,掌中泉。
楚思远猛然惊醒,犹在急促地喘着气。
这……都是些什么要命事……
日头只露了点羞臊的角,他在昏灼的晨曦里摸到了狼藉,想哭、想撞墙的心全有了。
不归累了好几日,睡得比往日沉一些,待起来时天光大盛,她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机关花,心间亮敞,才摇了摇传唤铃。
罗沁和萍儿端着洗漱物进来,不归抻个懒腰,问:“小公子起了么?”
罗沁:“公子早起了,依着您的嘱咐,给他国子监告了假,现今正在殿里看书。”
洗漱完,萍儿预备给她梳个发髻,不归笑道:“梳个和我鱼儿类似的吧。”
萍儿梳着她一把黑亮长发叹气:“奴婢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哩,殿下这样好的青丝,素日却全束做了男髻,真是暴殄天物。”
罗沁挑了个发扣:“清清爽爽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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