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归来:卿本为妃》第35章


“那老师——”
“告诉尚未回到苍州的人,统统在各地就近的分舵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暴露身份,”他重新拾起那一对铁核桃,压抑下心头怒火,“西南苍州……只能舍弃根基了。”
楚敬乾从瀚奕殿出来之后,一路沉默着,什么话都不说。骆成威跟在他身后,自然也是无可开口,两个人一前一后,气氛诡异地行走着,对周遭更加诡异的目光视若不见。
然而之前说话也好,现在沉默也好,都挡不住宫人那一颗颗已经放飞的心。宫廷最新话本子已经出炉——论民间少爷与皇族王爷之间的爱恨纠缠:“景元十年春,二少与王爷私定终身,前往宫中请求皇上恩准。皇上本是大怒,最终却无可奈何放两人离去商议婚期,他知道,留不住的强留,只能造就遗憾,勉强来的幸福终究不是幸福。”
好在话本子的传播速度还没达到一天就传遍大街小巷的地步,楚敬乾步子依然潇洒,二少依然跟在他身后神游,二人清清白白出了宫门,连要上的马车都不是同一辆。
二少掀开帘子准备弯腰进去时,被楚敬乾一声叫住,“二少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那要看王爷的态度,而非在下。”大约是要入夏了的缘故,他总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看见楚敬乾更连演戏的激情都没有了。
很不幸的是,楚敬乾何等人物,直接戳破了他的内心,“二少是对本王有了意见?”
“岂敢岂敢,”抛诸脑后的情场浪子惯有的微笑被他拼死找回,“在下这是担心王爷。”
“担心本王?”
“近来京中流言愈演愈烈,在下担心王爷身体吃不消。”
“原来如此。”楚敬乾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配合他的气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森森白骨。骆成威定了定神,想起阿阮对自己说的,别怂。
他于是挺了挺僵直的背,强行与荆王殿下对视着。
又是那双眼睛……
楚敬乾叹息一声,将手伸出来递给欲上马车的骆成威,“二少,不若就现在来本王这里仔细商讨一番。本王虽不比皇兄日理万机,也还有其他许多事要忙的。”
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倘或自己将手覆上去,一定会触到他略微冰凉的掌心,到那时自己只怕真就要怂了……可是等一下,他为什么要将手递给他?他又为什么觉得自己非得把手伸出去不可?
肢体反应比大脑更进一步,等他醒过神来的时候,空中那两只手已经交握到一起,可以感觉楚敬乾明显颤了颤身体。
也就在那一瞬间,从宫门后、城楼上射出数道强烈目光,牢牢粘在了这两个莫名其妙就把手牵到一起的男人身上。
“王爷,为什么把手伸出来?”
“本王也不知道。”
迅速放开的动作让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拉大,宫门口的小太监眼中精光却并未消失。
楚敬乾咳嗽两声,“大概太阳太大了吧。”
骆成威连连点头,“王爷说得在理。”
虽是如此,到底二少还是吩咐自家来的马车先回去。
车帘子放下,里头相对而坐的两个人面面相觑,随后尴尬转头。
好半天之后,楚敬乾才找回属于荆王殿下的气场,“二少为何要去探监?”
“有些事须得问清楚。”
“二少问了,他就一定会说?”
骆成威再看一眼楚敬乾,放低了口气,“禀王爷,在下不止想问暗门的事情。”
“哦?”
“还有当年的建威大将军叛国一事。”
骆成威注视着楚敬乾的双目,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马车内的气氛有短暂的凝固,楚敬乾脸上神情渐渐沉重起来,“二少这是要为当年的事情翻案?”
“当年确有冤情。”
“二少一向长在南部君逸山庄,怎么会对当年那座最北端的小城里的战事如此了解?”
“不是在下了解,是在下的父亲了解。”
楚敬乾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眸,再联想起当日绑在箭上的信,想起那个气场和前皇后苏氏并无二样的白衣女子,最后想到皇兄的怀疑和顾忌,暗地里提高了警惕。他缓缓开口道,“二少此前从未来京?”
“为求花琴娘一曲来过。”
“再无其他?”
“再无其他。”
楚敬乾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渐渐抓紧,另一只手却伸过来,平稳覆在了骆成威的面具上,“二少来了这么久,本王从未得见真容。”
骆成威的眼睛一眨不眨,任由他揭开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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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故人难辨(二更)
二少的脸没了面具的遮挡,可以清楚那道狰狞可怖的疤沿着眼睛下方成条状分布过去,还有数道血丝充盈其中。除了那双眼,他的脸,无一处似阿烟。
楚敬乾眼中希冀的光熄灭了,过后却又觉得自己此举毫无意义。
阿烟说不定,已经去了……到底再像,也不是她了。
但是如果是烧伤或烫伤所致,为何现在还有血丝未消?
骆成威弯腰拾起由荆王殿下手中掉落的银质面具,姿态从容。只有他知道,自己的手凉得不能更凉,掌心全是汗,死死用指甲抠住面具一角,这才能将它拾起来。
好在他今早出门前,已经要求天医为自己易容。
“人就在死牢中关着,二少有什么疑问,本王会陪着二少一起寻找答案。”楚敬乾说完这一句,将帘子掀开,南市杂乱且繁华之景映入眼帘。原来不知何时马车已经停下。
骆成威暗自心惊,不想他竟影响自己到如此地步。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楚敬乾的背影上。
他的王府与自己的住宅本就不顺路,要说的事情也不多,为何却又绕这么大一圈,特意来南市。
还在猜想,那个离去的人复又回来了,这次手里多了东西。骆成威凝神一看,是一沓蓝色彩纸并一支蓝色风车。
仿佛一把利剑从心口猛然刺进,他扶着马车才没让自己摔下来。
“二少怎么了?”
骆成威将脑袋扭向一边,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在下不知王爷原来还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本来无甚感觉,”楚敬乾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只是因为,本王的妻子喜欢。”
最后一句,是他看着骆成威的双眼说出来的。
说完,楚敬乾一步跨上马车坐在了自己对面,将风车并彩纸往小桌上一放,“本王总觉得二少似乎掩藏了什么事情。”
你不会想听的。
骆成威咽了咽口水,用手撑着车座将自己身子扶正,“没什么,只是有感于王爷对自己妻子的念念不忘。”这一句说出来,差点咬到舌头。
楚敬乾不接,却问了另外一句,“二少脸上的疤,是否中毒所致?”
撑着车座的手紧紧攥着座上搭配的绸布,“并不,是在下幼时顽皮,打翻了烛台才会毁容。”
荆王殿下不再说话,他的个子本就比骆成威高,正襟危坐时也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骆成威不得不低头避过他的目光。哪知身侧突然传来刺目光线,让他惊了一惊,原是楚敬乾将车帘拉开了的缘故。
“二少今日似乎心不在焉。”
骆成威往外望去,才发现马车停在了骆宅正门前。
“近来诸多事情疑影重重,在下实感力不从心。多谢王爷。”他向楚敬乾一拱手,忙不迭下了马车,确定自己三魂七魄都还在,转身弯腰行礼,静候马车声远去。
马车夫载着楚敬乾离开,却没有回到王府。
夙央城南侧的御医殿,有提供给日常当班御医休息的隔间。
楚敬乾到的时候,殿内御医们已经收拾好东西,预备出宫回家休息休息,申时再进来。
人群熙熙攘攘从宫殿门口出来,又分作两股往旁边走去。原因无他,荆王殿下站在正中间当了人形隔断。
进出的太监和御医见到他,都免不了先行一礼再去顾自己的路。他便随手抓了一个顺眼的问道,“今日当班的御医是哪位?”
“回殿下,是梁春回梁御医。”
楚敬乾心道,正好是他。
梁春回不仅资历老,而且是宫中一位对毒药了解甚深的大夫。
御医殿左侧靠墙摆放着一排排木架子,其上的医书看得人眼花缭乱,书架前还置了好几张木桌,上头笔墨纸砚均已配齐。右侧是日常药师们抓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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