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归来:卿本为妃》第6章


她绞紧衣袖,想起自家主子,抿紧嘴唇跟着走入回廊。
“到这里就算走了大半了,”启叔绕过假山,前方豁然开朗,湖面微风阵阵,拂得岸边垂柳纷纷扬扬,水榭亭台立在中央,几只小鸟叫声婉转。
“后面是二少日常练功的地方,看到那梅花桩时,就不能再往前走了,二少练功时最不喜人打扰。”
启叔说着,就要从梨花林中取小径往回走。婷葳趁他不注意,拢在袖内的手快速一转,一枚银针在刹那间射了出去,稳稳落在月洞内竹林中梅花桩上。
她快速跟上启叔的步伐,口中乖巧答道,“知道了,启叔。”
帝都朝阳城的布局四四方方,规规整整,分东南西北四市,正中央被恒江环成大岛,皇宫就建在岛上,另外建了四座桥与周围取得连接。
东市是富贵人家聚居地,高楼广厦比比皆是。北市多官宅衙门,皇亲国戚的府邸皆选在此处修建。西市是有铺面的商家聚集地,酒楼客栈钱庄等都在此处,在一排排商铺后头,还有商人居住的楼房。南市是小摊贩和平民的天下,最热闹,也最杂乱。
骆成威的府邸就在西市最靠近名花楼的地段,他从侧门拐出去,乘上一顶软轿,阿阮走到轿子一侧,将玳瑁扇隔着窗递进去,目送轿子走远。
名花楼有个规矩,白天并不开门迎客,若有人硬闯,楼内保安会教你做人。
要破这条规矩,除非姑娘愿意让你上来。
骆成威坐的这顶软轿,是名花楼专门用来接送贵宾的。他一坐进去,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仔细一看,轿帘上还有残留的胭脂水粉。
这些对浪荡公子是最好的催情剂,不过对于二少这个特殊的情场浪子来说,只觉得脏。
落轿后,骆成威也不用人领路,往正涂着粉的老鸨怀里扔了银票,衣服下摆一甩,直奔三楼而去。
没有迎客的名花楼,撤去令人眼花的装饰和彩灯,可以清楚地看见楼梯过道上残留的酒渍香粉。而三楼由最顶层的阁楼改造而来,是专门给雅妓居住的,本身空间不大,房间也分割得很小,床铺等大件再往里一塞,人连转身都困难。
“老鸨嫌弃我们呢,陪吃陪喝陪笑,就是不陪睡,假得紧。”
“琼玉,你辛苦了,等事情一完,我就把你接回来。”
骆成威将门关上,走至梳妆台,将最后一片花钿贴上美人的眉心。
被他叫“琼玉”的人,有着另一个令京城人耳熟能详的名字——花琴娘。
琴娘仔细查看了妆容,向骆成威斜了一眼,“二少,我今日好看吗?”
骆成威笑一笑,“你不上妆的样子更好看。”
琴娘放下头梳,稍侧过身,“你这个人呀,总是一本正经的,连逛欢场都这么认真,哪里是传闻中的样子。”
“是么,可那些名号,都是别人安在我头上的,我可从来没认同过,”骆成威取过琵琶,“许久没听你弹了。”
“等这件事一完,我日日弹给你听,现在被他花钱包着,都不许我与其他男人有来往。”
琴娘的话到最后成了撒娇的样子,但她很知道分寸,没有靠到骆成威身上。
她做雅妓很多年,从小女孩到成年女子,于风月场中看过无数男人,见证过无数转瞬即逝的爱情,自认没有看不透的人和事,直到碰上骆成威。
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性格也套了一层伪装。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是真实的,真实的程度是多少。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可每一句都天衣无缝。她没有见过他的全貌,也不觉得他高挑挺拔,没有明显波动的情绪,也不似其他男人那样会刻意端着,他只是不动如山。面具上露出的那双眼,每每望去都觉得有距离感,不可亲近,不能侵犯。
她叹了口气。
“你来这里的事情,我从未和他透露过。”
“放心,即使他知道也没事,就快了。”
琴娘的眼眯起来,“你万不可大意,尤其小心那些官居末流却与皇宫关系紧密的人。”
骆成威远眺的眼收回来,琴娘神情严肃,继续道,“他纵然要借那位的手才能除掉,可你与那位的关系,才更危险。若被那位发现,你的性命——”
骆成威竖起一指放到她唇边,琴娘会心一笑,站起来放柔身形缠上他的手臂,俯身贴耳道,“关于他的罪证,都在簪子里藏着了。”
脚步声渐近,外头传来叩门声,来人声音恭敬,“琴姑娘,卫大人派来的人到了。”
语毕,门被推开,来的人穿着太傅府中的衣服,往屋里环视一圈,除了端坐的琴娘,没有其他人。
“琴姑娘今日梳妆晚了些。”
花琴娘皱眉道,“其实早就好了,可临时一支簪子找不到了。”
“一支簪子,不值什么。以后你若缺了东西,尽管和我开口。”
随着这把阴沉,沙哑的嗓子响起,门口站立的人自动往两边让出一条道,一个略显老迈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你就住在这儿?”
琴娘显然也没料到他会亲自前来,连忙从凳子上起来行礼,“卫大人好。”
第六章 明修栈道
琅华王宫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夙央城。每日天还没亮时,就有一群身着官服的人排着队整整齐齐候在北门桥头,等待进宫上朝。
骆成威进京的第三日,楚敬乾在下了早朝后,绕过元华殿旁的汉白玉阶陛,穿过正中央道路两旁的白玉龙柱,看见朝礼殿前阳光下那人一头披散下来的白发正发着银光。
“才下早朝,你就连冠也不束了。”楚敬乾快步上前,正好挡住了一个小太监的路。
小太监尖细嗓子卡在喉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是楚承望拨开楚敬乾,问他,“何事?”
年轻皇帝气宇不凡,站在屋檐下对他遥遥一笑,把小太监吓得不轻。通常皇帝的笑容代表两种含义:第一种,他很高兴;第二种,他很不高兴。
小太监颤颤巍巍行了礼,“奴才遵循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问皇上,今年的大选预备几月开始?”
他的眼睛偷偷瞄一眼身穿龙袍的人,发现那人笑得越发灿烂,一滴冷汗就顺着额头流下来了。
皇帝慢慢悠悠开口,“朕记得,这种事不是应该由你的总管来问么?”
得,内务府总管都因为问这事换了三个了,谁还敢来问啊。
小太监跪倒在地,只说“皇上恕罪”。楚敬乾再度挡住了他的视线,“行了,你先下去吧。”
“谢王爷。”这句带了哭腔。
楚敬乾看着那一个墨绿色的宫服小点儿越缩越小,直至消失不见,这才开口,“你何必为难他。”
“现在这个朝廷是什么样子,你跟朕都很清楚。前朝关系没有理清,怎可再与后宫扯上关系。”
九级台阶上威严伫立的朝礼殿空落许久,当年皇帝大婚时候留下的红绸还悬挂着。那个穿着龙袍的人的气势在这座用来举行重大庆典的宫殿面前,悄无声息收敛了。他没有踏上台阶,选择侧路的宫门绕了过去。
御书房瀚奕殿在朝礼殿之后,皇帝朝外时间议政时,一个多余的人都不允许出现,如果有陌生面孔出现在附近,会被羽林军请进牢里喝茶的。
但荆王殿下是这里的常客,往来巡逻的羽林军看见了,只向他点头致意,又各自回归使命中。在他前头先走的人此刻已不见了踪影,楚敬乾也见怪不怪,自己推门进了瀚奕殿。
一排排顶到屋顶的书架子将这间光线充足的宫殿分隔成好几部分,人走在里头犹如置身迷宫之中,架子旁镶着的烛台不分昼夜地亮着,楚敬乾知道,自己的皇兄在思考事情的时候,喜欢把这些蜡烛逐一点亮再熄灭。
穿过最后两排书架隔出的道路,眼前豁然开朗,紫檀桌椅样式古朴大气,上头的书摆放得略微凌乱,最上一本棋谱翻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另一旁笔墨未干,一杯茶温热着。
书桌前置一大鱼缸,里头几尾锦鲤游得正欢。
鱼缸两侧分别放了四把座椅,楚敬乾看也不看,拿起那杯茶,径直往最右上的椅子坐了,“这就是你新任命的奉茶使带来的?”
“卢家祖上世代经商,是由茶叶发家的,他家的货不会差,你且试试。”
“朝中官员大部分都是卫常仁的党羽,你在外调的人身上辛苦铺线也罢了,为什么还要在那些经商之人身上下功夫?”
“她去之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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