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毕十二年的我想结婚》第19章


以上的事实逻辑纵然成立,亦无法改变白津不受自己控制的“自我怀疑”:
他在禁闭室里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是否滥用职权、是否不设防地信任一个陌生向导。
黑暗与事态紧急会让人产生幻觉,这是很正常的行为,睡一觉就会冷静下来。
白津如是想。他没有耽搁太久,沉默着把顾医师送出了禁闭室。
脱力的顾医师沿着墙壁滑落。
从白津的视角看,顾医师倚着墙壁面色苍白地喘着气,手臂上则有因为他的紧握而青紫的印记,然后是两只裸露的白/皙的脚——在昏暗的荧光中显得过分莹洁、露出血管的青色。
朦胧的光线模糊了顾医师的身形,向两边伸展的墙壁和空荡的走道衬托出他是多么小只。
像个小动物一样跌坐在他的面前——让船长误以为自己也是“庞大”类属的一员,可以尽情地俯瞰其渺小、欣赏其形态、爱怜其存在。
白津的心脏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顾医师的精神力外泄了。
训练有素的哨兵白津立刻建立精神屏障阻止其精神力进一步的逃逸。
他这招不是弄巧成拙或者什么伤敌一百自损八十,因为祖母的判决是这么说的,“……你很难凭借哨兵的特性/爱上一个陌生向导”。
其实多少怀着试一试的心态。
然而。
果然……白津在心底自嘲道。
他没有感到任何“交流电”,顾承宴释放的凝聚浓缩的精神力对他毫无办法。
可是——
白津看着自己错误地使用理智来满足疯狂——
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狡猾险恶地装作被影响到的模样把顾承宴禁锢在两臂之间?
“你……”他装作困惑的模样打量对方,隐秘地观察着顾医师惨白的脸上的一抹绯红和起皮的嘴唇。
白津险些沉迷于这种带有欲/望的阴险扮演。
好在他想起了父亲的发言:
“那时候我从学校的见面会出来,为没有合适的向导而生气,他们都不是我想要的性格和模样。然后,我在街边遇见了艾丽,她被人推进了水池,那是星球上最冷的一天。我为从冰水中站起来发抖的艾丽而倾倒,她是披着月色的精灵,湿漉漉的红着鼻子打喷嚏,用可爱的怒目指责着作恶者。她引经据典,力图用法律和论文式的演讲让对方屈服。啊,我想,我的妻子找到了。我对着本应该激发我的保护欲的向导们毫无兴趣,可是我突然想、只想保护她。”
这段发言常年在各种各样的宴会场合被父亲得意地重复,母亲还会温柔地微笑、亲吻父亲的脸庞。不知真相的众人怀着各式心思赞叹他们的爱情——毕竟哨兵只有与向导结合才会永远爱一个人。
白津念了两次顾医师的名字,他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封印了他可怕恶心的欲念。
顾医师是他没有能力喜欢的向导。他配不上他。
顾承宴。
顾承宴。
于是他进一步恐吓向导,“……命令你绝不准过界。以上。”白津在心中嘲讽自己的虚伪:明明是自己因为欲/望冲动地过了界,却利用船长的身份在此指责无辜的人。傅医师告诉他“顾医师好像经常看你欸船长”,白津之前没有当一回事,他明白傅医师对顾承宴有一些敌意(所以才会在他面前不负责任地说出猜测),可这一刻他竟然和傅医师成了盟友。
他果然身体里流淌着父亲的血,也是一个因为欲念而企图染指无辜“女神”的狂徒。
顾医师看向他,追逐着他的眼神。
脆弱又坚韧的顾医师在他的心脏上踩出了一圈圈涟漪,白津最后放纵地又瞥了一眼。
然后戴上了往日的社交面具。
光是想起父亲,就够让白津迅速冷静下来。
不过这晚他没有做到完美。如果是往日的船长,就该合理地关心顾医师因自己的无理要求而受伤的腿和手,可是白津慌不择路地选择了无视,匆匆走进禁闭室。
这是一切失常的开始。
好在顾医师没有察觉出异样,他还不知道自己对他有好感。
顾承宴最多只会觉得船长很严厉罢了。

关于分享《楼梯下的狗》。
白津仔细观察不再疯狂的大副的状态,为了其余船员和他自己的计谋,他不敢松懈。
直到大副恢复了一些意识,他才传唤船员去请傅医师。
“不喊顾医师吗?”
白津强调了自己的命令,遏制住还想发问的船员的好奇。
他这才有时间把一本意识流小说《楼梯下的狗》分享在62船的网络上,主人公被迫卷入了上司的阴谋,最终成为流浪歌手无法回家。
他想借此安慰顾医师:你只是被迫卷入了我的事件,让你无辜受伤,万分抱歉。

白津发现睡了一觉的他无法遏止对顾医师的一点点在意。
这并不是喜欢,连好感也算不上;他怀揣着这样不太站得住脚的借口把当初向导协会和绶穗送来的简单信息档案又仔细看了一遍,按图索骥查阅了顾医师发表的论文,甚至发现了他曾就读的初级向导学院所在星系。
如果给白津足够的时间,说不定他能推算出顾医师的老家在哪里。
因为每天在工作之余会做这样的事,而且身为船长一直自责那晚没有尽到船长和人生前辈的职责,白津尽量避免与顾医师见面交谈。
最关键的是,白津不愿意复制父亲的错误,他必须克制自己血液里兽/性而邪恶的一面。
他在产生越界的念头时就掐灭了它。
他最终把调查顾医师的行为转移到船长社交的用途上,希望可以更好地调动医师顾承宴的工作积极性,绝不浪费其支援前线的热诚。

康复归来的大副请白津吃饭。
白津答应了。他以为只有他和大副两个人,穿得额外随意。
然而顾医师也来了。
他觉得我的穿着很好笑。白津不由懊恼自己的决定。
随着顾医师和大副举杯,平复心情的他满意地发现自己的确没有越界,他只是出于愧疚而额外注意顾承宴而已。以后不会再关注顾医师的事了,他掌握了过多的信息,这并不正确。
如果后来没有陪顾承宴去打棒球——
白津坐在棒球场旁的长椅上,这里是观众席中视野最佳的地方,还配有放大观看的装备。
白津以确保62船医疗人员安全的心态看着顾医师换好衣服出现。
他很适合棒球服。白津不吝啬对手下的赞赏。
蓝白色调的棒球服包裹着顾承宴修长的腿,随着他两手向上张开深呼吸的动作勾勒出背部纤细线条以及、与臀/部相连处微凹的腰窝。
棒球服很衬他。白津继续赞赏着手下的运动风采。
顾医师突然朝自己跑过来,他以为出什么事了。并没有意外情况发生。
可是看着顾承宴挑选选手的背影,白津还是没忍住开口,明明他可以不说话的。
“也不是多喜欢,我父亲很喜欢而已。我的手臂并不柔软,投球的时候手腕这里使不出力气的,”他摸着右手,然后又伸出手指给白津看。
白津看着顾医师毫无戒备地朝一个哨兵展示手臂、手指、腰腹部、双腿、脚腕……他像个老谋深算的游客,默许了不知世事的导游把自己的身体部分贡献出来,事后还要装作被引诱的模样要求赔偿。
他好可爱。白津悲哀地无法克制地追随着顾医师无意识的“引诱”,他在脑海里回想父亲,却总在父亲投来一瞥的时候替换成顾承宴的脸。他无法正常思考了。
在星菱棒球场的时间内,至少在这段时间内,白津放任自己的感情。
他的口袋里藏着一只苹果——前几日搜集白津的资料,发现顾医师说不定喜欢植物种子——论文里的比方总会提到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他本来是想来地面城市看看有没有可以当作礼物的植物送给顾医师作赔礼、顺便答应和大副吃饭的——过于热情的商家送给他一只苹果。
白津“一掷千金”地购买了昂贵的植物(寄存在商家处),眼下他却不敢再把它送给顾医师,他不想让可爱、可爱、超可爱的向导陷入泥潭——他最终丧失了抵抗,沉醉在顾承宴说话时候的神情和姿态中。
“船长,你知道吗,我一直就想毕业以后回老家帮忙种地,穿着农民背带裤戴着土黄色遮阳帽在果林之间查看温湿和肥力,傍晚抱着一筐熟透的水果冲下山坡把——唔”
白津用口袋里的苹果堵住了顾承宴的进攻。
他背过身去,耳朵发红,喉咙干涩。
刚才他想凑上前亲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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