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醉香江(风吹)》第24章

燕青羽依旧完全没有反应。呆滞的双眼里死寂一片，无神的目光还是在看着老王伯的遗照。
赵雅芝移步上前，挡住了老王伯的遗照，弯腰伏下。身来，脸迎着燕青羽的目光。
“小羽，不要伤心了，芝姐来看你了。小羽……”
赵雅芝一边呼唤，一边拿出帕子，轻柔的擦拭燕青羽脸上的斑斑泪痕。
陈耀星等人纷纷一脸紧张的看着燕青羽，如果再没有办法，他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好在老天保佑，燕青羽的双眸中，瞳孔渐渐收缩，眼神也渐渐凝聚起来。
“芝……芝姐……”
无比沙哑的声音将赵雅芝吓了一跳，随即就是万分的心疼。这哪里还是那个唱着“想骑着单车带她去阿伯家”的声音。
“小羽，是芝姐，芝姐来看你了。小羽，坚强起来，不要吓芝姐好不好？”
赵雅芝连声劝慰道。一旁的陈耀星激动的手都颤抖起来，一边高兴一边心酸的在旁边看着，心里笑骂了声“重色轻兄的臭小子”……
燕青羽听到赵雅芝的话后，眼眸渐渐又红了起来，大滴大滴的泪水瞬间从眼眶滑下，凄厉道：“芝姐，我害死了阿伯，是我害死了阿伯。我干吗要去拍电影，我干吗要去台湾，我宁肯捡一辈子垃圾，也不要阿伯离开，我宁愿穿一辈子旧衣，也不要阿伯走。怪我，都怪我……”
说着说着，燕青羽的眼神竟然再次开始涣散了，无比自责的悔恨，让他的心痛的几乎窒息。他宁愿逃避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
在那里，阿伯还活着。
在那里，阿伯正拿着燕青羽买给他的衣服和拐棍，开心的笑着。
在那里，阿伯趟在新屋阳台上的躺椅里，开心的晒着阳光，教诲他男儿当自强……
“小羽！小羽！阿伯不是你害死的，他是别人害死的。小羽，是别人害死阿伯的。”
眼见燕青羽又要封闭内心，一旁的刘医生大急，他倒不是关心燕青羽，他是关心他全家的命。
刘医生突然大声在燕青羽耳边喊道，他知道，如果这次再让燕青羽封闭内心，那他就真的再也醒不来了。
燕青羽闻言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终于再次凝聚，豁然转头，猩红的双目如受伤的孤狼一般盯着刘医生，一字一句的问道：“边个害死我阿伯？”
刘医生被燕青羽的眼神给唬了一跳，退后了一步，不过随即反应过来，然后道：“就是那个开车的死机啦，不过你放心，那个人酒驾，已经被逮捕，警方会控告他涉嫌故意谋杀的。”
燕青羽闻言，木登登的点点头，道：“对，对，他是故意谋杀，他是故意谋杀。”
燕青羽放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反复说道，可是还是不放心，又对一旁关心的看着他的赵雅芝道：“芝姐，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谋杀？”
赵雅芝点头道：“酒驾车祸，自然是故意谋杀。小羽，真的不怪你。”
燕青羽呼吸紧促起来，再次问道：“真的不怪我？真的不是我害死了阿伯？”
赵雅芝温柔道：“真的不怪你，小羽，没人怪你的。”
燕青羽眼泪再次流了下来，道：“可是，我的心好痛啊，痛的我，痛的我都快呼吸不了空气了。我好想阿伯，真的好想他。”
燕青羽流露出的真性情，感染了房间内的每一位，就算是暴龙和彪虎，眼睛都跟着红了起来。更别说同样悲痛不已的陈耀星了，更是泪如雨下。
燕青羽总算想起了他的这位哥哥，抬头看向陈耀星，却又是一惊，指着陈耀星霜白的两鬓惊呼道：“耀星哥，你的头发……”
陈耀星强行挤出一副笑脸，对燕青羽道：“没事，听人说染了两鬓会显得更靓仔，耀星哥就去染发了。你看，如今是不是更靓仔？”
不知为何，燕青羽脑海里想起了老王伯曾经的诸多教诲，尤其是最后一次谈话。
“从小因为你没有父亲，所以你姆妈就格外的疼你。等你姆妈去世后，我又因为你无父无母成了孤儿，所以也格外照顾你，再加上你那个孽障兄弟也当你是宝，处处护着你。连小敏一个女孩子都让着你，虽然没有让你养成恶少的脾气，但你的心性却一点都不坚韧。遇到挫折就会承受不住。这样是不对的。小羽，阿伯护的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耀星那个孽障，也不是一个长命有福的人。等到我们都没了，你就要受苦了。小羽，你要学会坚强啊。”
当时燕青羽完全没有往心里去，甚至还不服气的想到，以后不知道谁会照顾谁呢。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燕青羽才体会出老王伯的良苦用心。
他的确太不够坚强了，他的确太过软弱了，他只知道逃避，却没有勇气去承担自己的过错。
他将错都归于陈耀星身上，将怒火都发在陈耀星身上。
他完全没有做到阿伯教诲他的，男儿要有担当。
燕青羽站起身来，对陈耀星深深的一鞠躬，然后道：“耀星哥，我明白阿伯的话了。从今天起，我真的长大了，我会成为一个大丈夫的，我会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的。对不起你耀星哥，我让你担心了。”
陈耀星这一次，脸上真的是笑了，一边笑一边流泪道：“小羽，你长大了就好，你长大了就好，阿伯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你长大了，阿伯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好样的，好样的。”
燕青羽看着陈耀星脸上的伤，忽然抬起手来朝自己的脸上狠狠的来了一巴掌，然后又一巴掌。
“小羽，小羽你干什么？”
陈耀星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拦住燕青羽，一旁的赵雅芝也责备起来：“你刚还说你长大了，怎么又……”
燕青羽笑着看赵雅芝拿出手帕擦拭着他脸上的鼻血，道：“芝姐，我是为了还给耀星哥，我刚回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耀星哥江湖上的恩怨连累阿伯……所以就狠狠的打了他。边个知道竟然是会是我的缘故，男人嘛，要有担当。犯了错当然要还。”
赵雅芝闻言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耀星放下燕青羽的手，然后在他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下，气狠狠的道：“小羽，你再这样伤害自己，就是往耀星哥的心里插刀子。你跟我还来这套，再这样，不用你自己动手，我都要替师父行家法了。”
燕青羽闻言嘿嘿笑道：“耀星哥，你放心吧，我不会了，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永远不会。我以后也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陈耀星哼了声，伸手揉了揉燕青羽的脑袋，没好气道：“我是你哥，为你担心是应该的。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燕青羽笑着看了看陈耀星，二人同时伸手，拥抱在一起。
良久之后，两人互相拍了拍彼此的背，然后才分开。
燕青羽又看向赵雅芝，道：“芝姐，这次麻烦你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赵雅芝觉得燕青羽的眼睛变了。上一次两人对视时，是在利舞台上，当时燕青羽的眼睛是如此的清澈见底，眼神也是清亮而又温暖。
而现在，燕青羽的眼睛是如此的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赵雅芝微微失神，不过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嗔怪道：“小羽你太客气了，我是你芝姐嘛，这么见外干吗？”
燕青羽闻言笑了笑，弯起的嘴角让赵雅芝有种惊艳的感觉，还没等她回神，就被燕青羽揽入怀中，她能感受到燕青羽的胸膛似乎坚实了许多。
“谢谢你，芝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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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火花
无论生活多么悲痛，生活总要继续。
香江的夜依旧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燕青羽在陈药兴的陪同下，前往跑马地边的香港坟场，拜祭老王伯。
这座香港最古老的墓园，是一个精心规划，充满鸟语花香的园林。虽然外面的黄泥甬道上车水马龙，但在围墙内的墓园，却留住了闹市的片刻宁静和古木参天的美景。
老王伯的骨灰，就躺在里面。
一处很不起眼的墓地，一座很不起眼的石碑，石碑上，有一张很小的相片，相片上有老王伯的包公脸。
王虎臣。
这是老王伯的名字，很有铁血之气，事实上，他确实是军旅出身。不过，这些往事他很少说起。
燕青羽将他给老王伯买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