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慕君半浮生》第29章

人明白，那当是她最美好的记忆。
“那天寿诞，你可记得你做过何事？”云之陌询问，面上的神情让人不能控制地去深想。
“何事？寿诞之上能够做的事情多的是，能够引起爹爹，昆仑上君注意的事情，多的是……”允娇眼中闪过一丝满足，面上刹那散去的幸福感没有逃过云之陌的眼睛。
“你做了何事？可是为了一颗仙桃？”云之陌追问，目中的神情认真起来。
“是仙桃，那是第一次因为我的任性，被爹爹抱起。那种感觉，是我今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亦是是我的仅有。对于昆仑山的回忆，那是唯一一件能够给我些温暖的事情。”说着，允娇低下头去，鼻尖一阵酸涩，那雾气的眼中，迷迷蒙蒙。
“如此，你可知折骨涧？”云之陌激动，此刻她已经与允娇分开，关进了相邻的两件不同的牢房中，声音在空气中激荡。
冰冷的锁链从上垂下，将不同的笼子吊住，地上蓝色的冰晶剔透，形状各异，嵌进地面之中，闪着荧光。若是，将这冰冷的锁链撤了去，当是个美丽又神秘的地方。
“知道，怎能不知，若不是我跳下折骨涧，又怎会知道爹爹的眼中，竟也有对我的那般深情？”允娇满足回答，情绪平和。
“你跳下之时，可曾想过那折骨涧下有什么？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毫发无伤？还是说，你从来没有真的将允梳当做姐妹？”云之陌远远望着坐在牢中的允娇，仿佛此刻的话语皆是提允梳而问。
“你……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允娇警惕，猛地站起，趴在玄铁壁上，望着远处的云之陌，急切地想要明白她的意思。
“你可知，当日救你的人是允梳。你可知允梳为救你一人，断然跳下折骨涧，根骨尽毁，时时受尽全身骨碎之痛。你可知，日日关心你的姐姐，被你看不起的姐姐，从来未能让你承认至亲的姐姐，如今，只能靠着天玄山的续命蕊活着，仅能靠着安神香缓解痛苦？”云之陌说着，每句话竟是令自己也觉得痛彻心扉。
“你，你胡说！那寿诞之上，明明是爹爹救我，如何成了允梳？她那般柔弱的模样，怎么能够救我？”允娇倒退半步，心脏骤然抖了一下。目中的难以置信浮现在脸上，整个的身体变得瘫软下去。
须臾，她又想到些东西，猛地站起，笃定道：“不！不可能！你骗我！若是真是这般，为什么允梳不自己说？为什么当日爹爹没有告诉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你被允梳救起，你觉得你的身上背负的，是你自己的命运，还是她的未来？倘若告知你真相，这十几年之中，你又活在什么样的阴影之下？因为你，让她如今阳寿过半，即使借助续命蕊，恐怕亦是已经时日无多，若是真的将真相告知你，你要如何面对允梳？”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半妖半仙
风中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在空旷的锁仙牢中回荡，透着诡异。云之陌紧张，双眸急速扫视四周，却始终没有发现一人。允娇站定，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漆黑方向，叫道：“是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快些出来！”
“出来？出来又如何？你这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的人，有何资格见我？”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旷的锁仙谷不断回响，更显得神秘悠远。
接着，牢房之上的锁链被允娇晃地作响，一阵杂乱不齐的“叮叮当当”之后，方才听见允娇急切的声音：“快些出来！天玄山从来没有如此藏首藏尾的人！”
须臾，漆黑的身影一闪，眨眼便落在允娇牢外的蓝色地面上。此人，着一身黑色的衣衫，面上亦是用黑纱遮住了面，看不清真实的模样。他平静的眼眸，望着眼前带着满脸惊愕的允娇，说道：“昆仑山千金的脾气还真是大。”
“你是什么人？”允娇打量一番，直截了当地问道。
此刻，虚妄阁中，怀御将允娇扶到床榻之上，满脸担忧地望着允梳道：“看你的身体，现在竟是这般严重了，莫不是最近劳累了？”
“仙尊关心，允梳感激。时间已经过去这般久，其实能够拖延至此，已经在允梳的预料之外。曾经，仙尊便已告知爹爹允梳的命数，如今，允梳能够撑到今日，也是多亏了仙尊的照料与护佑……”说完，她一阵疾咳，这微小的震动，竟是惹得身上的骨头更加疼痛起来，面上不由紧抿着嘴唇，强忍着闭上了眼睛。
“莫要再说话了，我这便燃上安神香。”说着，他的指尖轻轻一点，桌上的安神香便自己乖乖地落进香炉中，须臾，氤氲的烟雾便飘散而出。
“仙尊，允梳能否再去看看允娇？”她祈求，面上的神色让人疼惜。
“我本不想拦你，只是，你们虽是至亲姐妹，却不能相互理解，如今郁结成冰，难以融化……当日，允娇随你来到天玄，不用问，便会明白定是昆仑上君想要让允娇陪着你，以弥补允娇自己的过错。可是，这么多年，你们之间的积怨，恰恰，由此开始，愈积愈深……”
“若是你要去，现在便可去。只是，我手上昆仑仙君的信笺……罢了，你带着这信笺与允娇一起看吧，毕竟这是你们昆仑山的家事。”怀御缓缓站起，望着掌中多出的信笺，思量片刻，还是将它交到了允梳的手上。
“好，允梳答应仙尊，与允娇一起看这信笺。”说着，允梳目中的神色稍稍有些舒缓，欣然接过怀御掌中的信笺。
到了夜里，允梳的身体稍稍好些，她便取了仙尊交给她的信笺，慢慢地往锁仙谷走去。墨色下，地上映出她瘦小的身体，这些年，定是因为白骨碎裂，身材才变得如此清瘦不已。
“之陌？允娇？”她走下锁妖谷湿滑的石阶，透过从上面照下来的月光，能够看到石阶上翠绿的青苔，密密麻麻，层次不一。
“允梳？是允梳吗？”云之陌昏昏欲睡，闻听允梳的声音，便马上撺掇起来，站在玄铁壁前高声问着。
而后，谷中便恢复沉寂，只听见不远处山涧间传来的连续不断的滴水声。听云之陌这般喊着，另一边的允娇却是另一副模样。她将自己的脑袋迈进胳臂里，蜷缩在角落，似乎很怕被别人发现一般。
“原来你们在这里，我倒是险些找不到了……”允娇一边疾喘，一边说着，手中紧紧捏着仙尊交给她的家信，生怕弄丢。
“允梳，你的身体可还撑得住？怎么没有歇着，竟是跑到这阴冷潮湿的地方来了？”云之陌关切地问。听闻允梳这般多的事情，心上对于她的敬佩，此刻已经体现在脸上。
“已经好多了。允娇，爹爹来信了……”回答完云之陌的问题，她便扭头望着另一边的允娇，将手中泛黄的信笺轻轻挥舞，面上的笑意持久不散，却让允娇更加自惭形秽。
“允娇，你怎么了？如何不说话？”允梳着急，对于眼前允娇的异样，她的心上稍稍不适。
良久，蜷缩在角落的允娇终于抬起脑袋，望着眼前的允梳，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下来。接着，便哭着喊道：“姐姐！是允娇不懂事！是允娇任性！允娇再也不这般了……”
允梳怔住，目光久久望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允娇，倏尔，唇角上扬，淡淡地说：“我们是姐妹……”
闻声，允娇使劲儿点头，却再也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莫要再哭了，快些过来，一起看看爹爹的信。”说着，允梳将手上的信笺拆开，这便就要展开整张黄色的宣纸。
允娇赶忙上来，正要看看信上说了些什么，眼前的允梳却忽然摊倒在地，目光满是难以置信，口中喃喃道：“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
“姐姐，你怎么了？心上说了些什么？”允娇有些担心，望着地上面色惨白的允梳，猜想信上必是有些骇人的内容。她想要看，但是纸张却被允梳紧紧握在手上。
“允梳，信上说了什么？”云之陌上前一步，身体停在牢笼跟前，也一起着急起来，目中焦急地问道。
“我……我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她说话的声音接近无力，但是在此静寂的地方，即使这般，眼前的云之陌与允娇却是听得真切。
“什么？”允娇与云之陌异口同声地说，二人的惊讶程度不相上下。
“允娇……”说着，她颤颤巍巍地将手上的信笺送到允娇的手上，双目中的惊讶褪去，眸中满是悲伤。
允娇接过信笺，望着信上所说的每一句话，双眸的神色由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