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兽之瞳》第70章


两人这么一路说笑着,相互作伴,失去家人朋友的悲伤也都一时间变得淡了许多,转眼一天也就过去了。
两天的日夜兼程,一行人总算离开了龙脊山脚下那片荒芜的地段,晚上在一处不知名的小客栈里落脚。
杜鹃从外面给阿紫端了晚饭过来,虽然房间外面一直有一两个士兵轮班看守着,关上门,两人还是“掩耳盗铃”似的享受着自由自在的时光。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两人正对坐在炕桌旁说笑着,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接着门被推开,左淇洋缓步走了进来。
笑声戛然而止,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僵在那里,警惕地看过去。
见状左淇洋在心中叹气,面上却不显,依旧笑着把杜鹃支开,自己则毫不客气地在阿紫对面坐了下来。
“看来我帮你物色的这个新伙伴你还是很满意咯?”左淇洋问着,抬手捋了捋袖口。
阿紫端坐在一边,垂眼看着前面,并不打算搭话。
左淇洋眉头紧紧皱成一团,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郁结在胸中的怒气都放出来一样,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道:“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说白了,你毕竟只是个战俘罢了,我一直这样端着侯着,不过是想让你看到我的一片诚心。既然你不领情,我也没有必要一直这么作贱自己,成天来看你的脸色了。
“以后你的事一律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只要留你一个活口到西京去,中间他们要怎么处置你,我都不再过问。
“至于杜鹃那丫头,明天一早就让瑞鹏处理了……”
听到这里,阿紫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朝左淇洋看过去,急着问道:“你要把杜鹃怎么样?”
左淇洋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心中得意起来,嘴上却依旧故作认真地道:“她不过是我临时抓过来的一个丫头,既然已经没用了,自然就不能留着了。可是她已经知道了你妖巫的身份,我就要保证她不把消息传出去。至于怎么能封住她的口……应该只有死人才最可靠吧?”
阿紫闻言只觉得手脚冰凉,深吸了几口气才抑制住和对面的男人拼命的冲动,咬牙道:“你不要伤害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虽然是如愿达成了目的,左淇洋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沉吟了许久,才又开口道:“为什么你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大义凛然不畏生死的模样呢?我说过不会伤害你,我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啊。”
阿紫苦笑了两声:“你是没有伤害过我,可阿褐,宝儿,阿忠他们呢?龙爪城的那些守城的卫兵和府衙里的护卫呢?他们的命不是断送在你的手上吗?”
“两军对峙,难免会有死伤,有时候牺牲几个人的性命,可以换来一个国家的太平和更多人的性命,何乐而不为呢?你以为死在唐寅褐手上的人就比我少吗?”左淇洋正色道,“至于唐寅褐,唐寅忠和朱恝宝他们,我没有杀他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翻过龙脊山脉一路往北去了。”
☆、第97章 怅然
阿紫眉头紧蹙,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看着左淇洋。
“我说的句句属实,”看出她的心思,左淇洋解释道,“我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实际上,唐寅褐如果真的死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也好断了你的念想。”
这倒不假。
想明白了这一点,阿紫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的绽开来,眼角眉梢都溢满了笑。
见她这样,左淇洋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怎么样?现在愿意安心跟我回西京了吧?”
阿紫就收起了笑,眼中的阴霾又聚了起来。
阿褐他没事,已经一路往北去了?
如果月圆之夜的那场左淇洋引起的劫难中,他在自己和宝儿之间选择了后者,阿紫虽然心中难过,却也不怨他什么:毕竟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宝儿处于更严峻的形势之中,而且若他果真选了自己这一边,换做宝儿被左淇洋捉住,自己一样会心中不安。
危急关头,阿褐选择了理智,而不是自己。
这无可厚非。
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危机早已经解除了,阿褐却带着其他人往北去了,就这么放弃了自己?
“你骗人。”阿紫说着,红了眼眶,她不是不信,只是不愿意相信。
“我骗你什么?”左淇洋目露疑惑,转而咧嘴笑了笑,道,“你是不相信你的阿褐会弃你不顾?”
说罢,见阿紫并未反驳。只是眼里的神情更添了几分落寞来,知道自己多半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仰头笑了两声,道:“我倒觉得这没什么。如果换了我,一样会这么选的。抛开对你的那些个纠缠不清的情感不说,他这一步没有走错。
“你也知道他从我这里抢走了什么吧?相比于那背后牵扯出来的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存亡与另一个国家的利益问题,你一个人的性命就显得微不足道得多了。如果回来救你,要冒得风险也太大了些。
“何况,以他的聪明,一定是料定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毕竟一个活生生的妖巫的价值。要远远大于一具妖巫的尸体。”
左淇洋的话不中听。却不无道理。
可就是因为他的话有理,一字一句就更像一把利刃一点点剜去阿紫的心,直到快要把它掏空。
自己一直看重的,甚至视作全部生命的情感。在左淇洋的口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在阿褐的计划里。又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想到这些,阿紫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她紧咬着下唇。别过头去,不愿意让左淇洋看见。
看着她抽搐着的瘦弱的肩膀,左淇洋原本大好的心情也莫名跟着低落了起来,他不过是将自己认为的事实摆在了她面前,竟然会惹得她这么伤心,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轻轻叹了口气,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些说道:“你的一生才刚开了个头,以后的路还很长,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运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试着?放开对他的依赖,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难道不好吗?”
在敌国,以战俘的身份吗?
阿紫在心中腹诽着,心情丝毫没有因为左淇洋的这些话而好过一些。
左淇洋等了一阵,见她无意和自己多聊,也就识趣地起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阿紫像丢了魂似得,食不知味,杜鹃和她说话她也只是貌合神离地附和着,一直到杜鹃来的第四天,阿紫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也到了送杜鹃离开的时候。
“现在走挺好的,过两天就是除夕了,刚好赶回去和父母团聚,好好庆祝庆祝。”阿紫说着。
杜鹃闻言就笑着道:“这里是西由,不比你们东原,年关在我们这里不算大节,反倒是过得越简单越好。”
西由建国不足百年,开国的严太祖原本就是东原皇帝身边的近臣,不满东原统治,才带着区区数千人一路西行开辟了另一片大陆。
虽然之后队伍日益壮大,直至建立国号,日益昌盛起来。可打下西由这片土地的却终究是那一批从东原出逃的人,断了骨头连着筋,所有人都多多少少有家人留在东原无法相聚,每逢佳节倍思亲,过年对于这群开拓者来说,反倒成了最低落的时候,久而久之,严太祖索性颁了令下来,免去往年年关的一切例行节礼,一切从简。
而取而代之的,每年太皇太后的生辰反倒成了举国同庆的大日子。
但话说回来,每年的节日,究竟何时庆祝,怎么庆祝,杜鹃这样的百姓并不关心,她只求家人可以年年都和和美美地过下去,也就足够了。
所以此时她笑着冲阿紫眨眨眼,没有再深究下去。
阿紫也回以一个微笑,将手中的药丸递给杜鹃。
这药丸还是之前在药仙谷的时候阿紫做来报答师父的,药仙谷出事之后,她就一直带在身上,和腰间的匕首一样,偶尔拿出来,总能想起师父和慧娘在的那段日子。
如今倒正好派上了用场。
杜鹃接下那淡紫色的滚圆的药丸,知道这就是可以治好爹爹多年的痼疾,帮娘亲摆脱现在的厄运的关键了,顿时觉得手心沉沉地。
小心翼翼地将药丸收进衣袋里,她冲着阿紫拜了又拜:“姐姐您就是圣心娘娘再世,救苦救难。您的恩德,杜鹃今生无以为报,只能待来生了。”
说罢,又跪下来接连磕了几个响头。
阿紫慌忙拉她起来,两人又抱在一起哭了一阵。
左淇洋不远不近地站在一边看着,等到两人最终诉完衷情,这才吩咐两个士兵上前去领了杜鹃,嘱咐下一定要将人安全送回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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