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魂罐(铁鱼)》第31章


“诸位可能好奇我为何把诸位找来。”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他眼神转了一圈,笑道,“事情先放一边,诸位先尝尝我这茶,太平猴魁,得来的可是不易,平日里我可是舍不得喝。”
王富贵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李援朝吸溜了几口,老九却装模作样的品着,眼神却直往桃子那边瞄。小桃只是礼貌性的端起来小啜了一口。房中各人表现各不相同,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茶道我是无甚研究,我喝茶仅限于我那个已经掉了把的保温杯。不过这猴魁倒不是徒有虚名,一口兰香,沁人心脾。不由得赞叹一声好。
此时我突然想起我还带了礼物,赶忙把那个装着三河刘蛐蛐葫芦的盒子递过去,宣四接过去打开一看,立即惊奇的咦了一声,伸手把葫芦拿出来,把玩了好一阵,才抬头朝我笑道,“娃娃,你这礼可大了。正经八百的三河刘啊。”
我一听他居然认得这个物件儿,笑道,“没想到四爷居然也是此道中人。一个小玩意儿,廖表孝心了。”
他大笑道,“你这个孝心可不便宜啊,这样吧。我也不能白收你的东西。”他指着房中陈列的一些古玩之类说道,“我这房中你看上什么就只管拿去。”
我忙笑道,“四爷见外了,这个小玩意儿是晚辈捡的一个漏,要说收来的时候到没有几个钱。所以说也算不上重礼。四爷不必客气,您这房中但凡一件都比它贵重百倍。”
这话倒不是客气,因为方才一进来,我就有点眼花缭乱了。瓷器,漆器,字画摆满了这个不小的书房。方才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几件龙泉窑,汝窑的精品,他这一屋子的东西竟是比我一个店里德物件儿还要多。这就是收藏家与古董商人的区别。要说从我手里过了的东西也不算少,但也仅仅是过过手,而宣四就可以称得上是收藏家了,这类人大多算是终端客户了,到了他们手里很少再有往外转的。除了家里出了败家子或者哪天家道中落了,这些宝贝就算是在这房中生了根了。
他见我推辞,便从手上捋下一个翠扳指来。递给我,说道,“难得咱爷俩这么投缘,这扳指虽说寻常了些,但也是一件古物。你且拿去,就当是见面礼了。”我见他说的诚恳,便只好称谢收下。
他见我推辞,便从手上捋下一个翠扳指来。递给我,说道,“难得咱爷俩这么投缘,这扳指虽说寻常了些,但也是一件古物。你且拿去,就当是见面礼了。”我见他说的诚恳,便只好称谢收下。心中想道,此人性格倒是跟伊山羊有些相像。
“四爷,您不是把我们叫来喝茶的吧?”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打断我们,我扭头一看原来是那位李专家,他脸上带着那种官方人物特有的表情,有些不耐的看着我们。
旁边的老九腾地一下站起来,刚要发作,被宣四笑着摆摆手拦住。朝李援朝说道,“这位就是京里的李专家吧?先前在电视上见过,李专家对金石书画一道造诣颇深,见解独到啊。”
李援朝听他说的客气,便面显得意,口中谦虚了一下,不再做声,旁边的老九斜眼看了他几眼,然后又把眼神瞄向桃子,一脸龌龊。因为小熊进院之时已被家丁领去,并未在小桃身边,她正有些无聊的研究着手里的盖碗。
旁边的王富贵倒是安安稳稳的坐着垂目喝茶,不急不躁。最是贼眉鼠脸的他此刻倒是颇有大将之风。
“诸位不要着急,要说此事,此间还缺一个人。还请诸位稍候片刻。”宣四捋了一把胡子,笑咪咪的说道。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便起,先前那个妇人引了一个年轻人进来。但见来人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面白无须,眉目间竟很是清秀,头上却不伦不类的扎了个发髻。
“来晚了。”来人笑着抱拳转了一圈,声音清铄,让人一听之下倒是颇有好感。然后又朝宣四爷抱拳,“风来见过四爷了。”
宣四笑道,“风来快快入座,叫这一屋子人等你。”
他自顾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自我介绍道,“崂山小道张风来,今天贸然让宣四爷把诸位请来是有一事相商。”听他自称小道,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一身西装革履却头上还扎了个发髻,先前我还以为这位是一非主流呢,没料到是一个道士。却又听他话中又带了些别的意思,找我们来的竟是他,而并非宣四。
他看了我们一眼,继续说道,“想必诸位也已经猜到,应该是与闵王台一事有关。诸位这些日子也都在为此事奔波。”
我们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我着实没有想到,这事儿居然道门里也有人参与了,觉得有些意外,看了王富贵一眼,他的脸上也是有些意外,见我看他,朝我微微摇了摇头。那位李援朝此刻倒是好像早已知道了一般,并未显出太多惊异。
“我从闵王台下来。”他忽然表情一变,从嘴里说出一句满堂皆惊的话来。
“我从闵王台下来。”他忽然表情一变,从嘴里说出一句满堂皆惊的话来。噌,我与王富贵几人几乎同时站起,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年轻道人。他见到我们惊讶又笑道,“诸位不必吃惊,且等我说完。”
“说起来,我与在座诸位还有些渊源,家父张建中。我想孙大哥与李叔叔应该听过这个名字。”他又说了一个让我感到意外的消息,王富贵先前还跟我说起,当年87201考古队的伊孙李张四家,就剩了一个张家还没露面,今日竟是一下子凑齐了。既然知道他是张建中之后,我倒是不再觉得他下闵王台有什么奇怪了。王富贵与李援朝也是一副恍然的表情,只有桃子还在低头玩着那个茶碗,并没有太多惊讶。
“风来自幼便被家父送上崂山学道,所以这些年来倒是错过了很多与诸位结交的机会。直到两月前闵王台之事传到山上,家师才告诉我当年一些辛秘,为了调查家父失踪之事,风来在山门之前跪了三天三夜,恩师才放我下山。下山之前,恩师嘱我此事可寻洪门宣四爷相助。待我下山寻得宣四爷,这才知道当年之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惊奇的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宣四爷,我以前一直知道这老家伙来头甚大,万万没想到他的来头居然是这么大,竟是出自洪门。我一直以为洪门这个中国的老牌黑帮,建国以后就烟消云散了,没料想今日竟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了老九一眼,他犟着鼻子用小指划拉了一下他那青嘘嘘的头皮,有些抱歉的朝我笑笑。
“不错,这件事老朽是知道的,比你们的父辈知道的更早。”原本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宣四爷突然张开双眼,叹道,“我今年89了,有些事情再不说出来就会被带到土里去了。”说着竟是激动地咳嗽了几声,他身后的白衣妇人赶忙帮他捶了几下后背。他示意那妇人停下,继续跟我们说道,“方才风来小道长也说了,老夫是洪门中人,没错。老夫一十三岁入了洪门,时至今日已经七十七年了。”他眼神有些悠远。“你们可知洪门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话语中竟是带了些苍凉,“当年清兵入关。以区区八旗兵力叩开山海关,我堂堂大明自此江山沦陷在满洲落鞑虏手中,你们可知是为何?我汉人天下竟然一夜之间换了主人,虽说当时有李自成作乱,但李自成却也是汉人,亦是佣兵百万,更是想得江山的。何至于被一群化外蛮夷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顷刻覆亡?又说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也怕只是坊间的一个传说罢了,吴三桂何等样人?岂是肯为一个妓女而做汉奸之人?”
这些话我从王富贵那里倒是听过一些,今日又听宣四说起,心里更有一番滋味。难道清军入关真的有不为我们所知的隐秘么?
“我洪门自始祖洪鹰,顾炎武起,便是以驱除鞑虏还我汉人江山立志,这几百年来洪门的兄弟为我汉族掉了多少大好头颅?可笑世人只知黑帮,而不识洪门。洪门却又一直被朝廷污为匪类叛逆,谁又记得我会中兄弟为我民族流的那些热血呢?”
“说远啦。”他有些怆然的摇摇头,叹息道,原本精铄的脸上竟然疲态毕露,“说起当年清兵入关,你们可知当年我族兵士是何般死法么?”他一脸悲怆,一下子撕开胸前长衫,他那枯瘦的胸上触目惊心的有着五道长长的疤痕,竟像是被人生生用手挖上去的。“洪门祖上传下来一幅铁指甲,入我洪门者必先自伤,以奠我族先勇。”听到这里我的后背又有些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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