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仙儿》第43章


我蹑手蹑脚走过值班室,路过厨房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嘻嘻哈哈说话的声音,我没敢露头,藏在门后侧耳听着。
里面传来小厨师的声音:“曹哥,你真那么干了?”
“哈哈,我讨厌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跟你讲,你没来的时候他就装病人装死狗,没怎么上班,整天躺着睡觉,恨得我牙痒痒。”曹元说。
我心里一咯噔,说我呢?
小厨师说:“那种入梦花必须少量放才可以,如果多了就做恶梦。”
“哈哈。”曹元说:“我在他的枕头里藏了很多,吓死他,让他天天晚上做恶梦!”
我气得肺都炸了,我说嘛,今晚怎么怪梦连连,原来是这俩小子干的。
我恨不得当场进去,想了想还是忍住,先回去把证据找到,然后全扔他们脸上,拼死也得干这一架!
我没有惊动他们,蹑手蹑脚往回走,正要回去,忽然听到房子后面有声音。两栋房子中间有条阴暗小路,我顺着小路走过去,趴在墙后往外看,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老张提着一个桶,手伸进桶里,淋淋漓漓沾出一些液体,顺着圆圈走,边走边洒。在这个圆圈中间是胡头儿养的那条狗,大傻。大傻蹲坐在地上,两条前腿立起来,像人一样在作揖,天边挂着一轮血红的圆月。
我看的目瞪口呆,今晚怎么处处怪异?
我没敢惊动他们,悄悄退回来。回到宿舍。我没敢开大灯,点开床头的小灯,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抄起枕头,把拉链拉开,里面“扑棱棱”掉出很多粉红色的花瓣,果然是入梦花。
我气的都快晕过去了,好你个曹元,老子跟你没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正要捧着这堆花瓣去找他算账,忽然看到从枕头里滑出一样东西,黑糊糊的,大概一指来长,什么这是?
我拿起来看看,我拷,这是一根人的手指!
我赶紧扔到一边。漆黑的手指扔在床上。好半天,我鼓足勇气拿起来看,手指摸上去黏黏糊糊,像是抹了一层蜡。
莫非这也是曹元的恶作剧?把一根蜡烛做的好像手指一般,专门吓我。
这小子多坏吧,亏我还叫他曹哥。
我捡起手指看看,越看越腻歪,随手扔在一边。我抱起花瓣往外走,想找曹元算账,忽然想到一件事,小厨师来林场没几天,怎么就和曹元打得火热,两人还商量着恶作剧,好像有点不合常理。
看着这小厨师挺厚道的,没想到也是一肚子歪心眼。好!趁这个机会,把两人干服,我要立立威,再不反击不行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小鸡仔。
我正要出去,谁知道曹元回来了,他晃晃悠悠走路发飘,手里握着个二锅头的酒瓶子,来到我面前嘻嘻笑:“没睡呢?”
我冷着脸看他,心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心思,心想怎么搞他,还要他心服口服。
曹元打了个酒嗝:“洗澡不?”
“什么玩意?洗澡?”我愣了,随即暴怒:“洗尼玛的澡。”
曹元嘿嘿笑:“洗澡不,洗澡不。”说话就跟复读机似的。我气得火冒三丈,正要把手里的花都扔出去,曹元忽然抬起手,用手里的二锅头白酒瓶子狠狠砸过来。
这瓶子极厚,钝角很硬,正砸在我脑袋上,我头一疼,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澡堂子。这澡堂子是典型的东北小澡堂,地上修着瓷砖,有四个喷头,靠着墙角有热水池,里面蒸腾着热气。
我揉揉头,有些迷糊。我们林场有澡堂子,24小时供应热水,不过这水是山里的地下水,洗在身上不起灰,洗不干净,我们很少用这个堂子洗澡,除非就是脏的不行了。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小澡堂子并不是林场的澡堂,我从来没到过这里。
第四十三章 铁箱子
我身在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北小澡堂里,热水池里是热水,热气蒸腾,四下里空无人影,只有我一个人。
我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后脑,疼得呲牙,正是曹元用酒瓶子砸的部位。看样子一切都是真的,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忽然觉得事情有点怪了,且不论曹元动手打我本身就有些违背常理,就说说我怎么出现在这个澡堂里。首先可以确定,这个小澡堂指定不在林场的山上,把我这么个大活人趁着昏迷的时候运到山下,整个过程费劲不说,也不是一个人能干的。就算曹元想恶作剧,胡头儿和老张也不会同意,整件事完全说不过去。
可我现在偏偏就在这里了。
我回想起昨夜从噩梦中惊醒,我偷着出去,看到胡头儿擦枪、老张带着大傻拜月、曹元和小厨师密谋恶作剧……整个事透着那么一股子缥缈和不真实,此刻回忆起来,就跟发生在上辈子的事差不多。
我在小澡堂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门,只有两扇磨砂的窗,看不清外面,模模糊糊的。我试着把窗打开,插得很死,插销都他妈的生锈了。
我感觉到这里很诡异,又是热水池,又是暖气的,竟然不热,不但不热还能感觉到丝丝冷意。我穿着棉袄,全副武装,竟然一时冻得牙齿打颤,直哆嗦。
我来到热水池边,把手伸进水里。好家伙,这水就跟冰窖里流出来的差不多,指尖都冻麻了。奇怪的是,水面却冒着浓浓的热气。
热水池呈深绿色,是一种诱人的颜色。我盯着水面,冒出强烈的冲动,想把衣服全脱了,到这里好好泡一泡。
恍惚间我有种错觉,开始质疑刚才冰凉的手感,或许这里的水本来是热的,问题出在我身上。
澡堂里越来越冷,我冻得哆嗦,抱着自己的肩膀。看着热水池,冲动愈来愈强,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解衣服扣子。
解了一半,不知从哪来了股冷风吹进怀里,给我冻的直哆嗦。
这时,我忽然看到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是圆形的,脸盆大小,不知是突然出现的,还是早就有了是我没有察觉。
我脑子已经木了,不能思考问题,下意识走了过去,来到镜子前。
镜子里照出的人影,让我吓了一跳,里面的人我几乎不认识。镜子里的我满脸都是伤,眼睛肿了,脸也红了,脑后露出一截满是石头的石壁。我下意识回头看,此刻后面是贴着白瓷砖的澡堂墙壁,并不是什么石壁。为什么镜子里照出来的景象和现实不一样呢?
我有些害怕,这地方简直太诡异了。
我哆哆嗦嗦向着热水池走过去,眼前模糊,此时就一个念头,脱光了衣服,钻到热水池里,那里是温暖的,可以隔绝寒冷。
来到池边,我迷迷糊糊解衣服,解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澡堂里响起一个极为空洞的声音:小金童。
我猛地打个冷战,回头去看,澡堂里空空如也,没有人,声音发出的位置听来像是在天花板的高处。
我认出这个声音是谁的,很像是程海发出来的。程海是我的护堂教主,他这一嗓子让我清醒了一些。
我正迟疑的时候,磨砂窗外忽然浮现出两个极浓的黑影。黑影紧紧贴着窗户表面,看起来像是人。
我扫了一圈澡堂子,墙角有个装水的铁桶。我过去飞起一脚,用力踢翻,水桶倒在地上,里面的水全都洒了出来。把水清空,我提着铁桶来到窗边,高高举起,对着窗户狠狠砸了过去。
窗户看着挺硬实,实际上跟纸糊的差不多,应声而碎。这一碎不要紧,外面的寒风吹进来,我抱着肩膀咬着牙,终于看到了外面的黑影是什么。
在窗外站着两个老太太,穿着黑棉袄,头发花白,身体佝偻着,脸色阴森。她们的脸上遍布皱纹,形如核桃,而且眼神浑浊,肤色也是青白的,并不是正常人的肤色。
她们隔着破碎的窗户盯着我,后面是如墨的黑暗,这是一种强烈的类似遗照的既视感。
我吓的双腿是软的,脑子嗡嗡响。我动不了,而那两个老太太也不动,我们就这么隔着窗互相看着。
不知什么时候,我昏了过去。
在醒来的时候,看到漫天大雪,我躺在一条长椅上。我打了个哆嗦,坐起来,发现这是个老式的火车站。
搭建的停车棚都是木头的,刷着红绿老漆,此刻接近黄昏,天色黯淡,车站有一些人在,他们都穿着老式的服装,大概像是解放前的模样。
我坐在长椅上,揉揉脑袋,很长时间也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到这个鬼地方。忽然汽笛声声,远处来了一辆黑色的火车,如长龙一般驶过来,车头喷着白雾。
随着这辆车进站,月台上响起整齐的踏步声,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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