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骨》第23章

此时此刻尹焕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花妖想要拿他的钱来养他，简直愚蠢之极，当他是傻子吗？不过这想法除了脸皮厚了一点以外，以二人如今微妙的关系来看……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瞎子被包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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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红若拉着瞎子去将肚子填饱后不急不忙地回去告别了路连染二人，随后便一同回到汧阳的那家客栈，取回了她放在那里的行李，毕竟两个人的钱袋加起来总比一个人的肥。
在随后的两三年里，两人的生活可谓十分平淡，除了偶尔接点路连染那儿的黑活以外，倒也和从前没啥不一样。
硬要说不同，也就是两人的世界都多了一个彼此，相互陪伴，不再孤身一人。
突然有一天从远方传来路连染的消息，直接让二人惊呆了。
路连染在信中说到她决定嫁给血狼，然后找个地方定居也好，继续四处漂泊也好，总之他们不会再分开了。再然后就是希望瞎子哥哥和花妖姐姐可以赏个脸，过来为他们二人的婚事撑个场面。尹红若不禁吐槽：“这丫头真是的，想咱俩就直说啊。说什么撑什么场面，她那么有钱，要撑场面还用得着找我们吗？”
不过撑场面确实也只是在信中说说，当尹焕和尹红若千里迢迢跑到路连染那儿以后才发现这两家伙的婚礼根本没有场面可言。
他们只是单纯的在一个贴了红喜字挂了红绸子的小屋子里点了几根红蜡烛，各自穿了喜服，然后拜了个天地，就那么简简单单了去一桩大事。
四个人喝喜酒也别有一番风味，尹红若突然觉得很感动，想起当年在洪山那次生死与共的经历，再看如今这两人成亲只邀请了她与尹焕，其中情谊自是无需言表。
路连染与血狼皆是无父无母无亲无友，他们都是活在刀尖之上的人，促成了那么多坏事，仇人自然不会少，每日除去三餐便只用思考如何自保就够了。
路连染人脉虽广，却真没有几人将她当做朋友，不过是互利的关系，又有谁会在乎她的死活？她将尹红若当做朋友，虽不曾交心，却敢于过命。这种信任不需要表面言语来维持，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
四人闲谈许久，夜深时红若硬将脸红得不行的路连染和血狼两人送入了洞房，回头再看天上的弯月，不禁感叹起来。
这对主仆恋能走到这一步还真是不容易。看来血狼总算是开窍了，有些话藏心里不敢说，或许有一日突然来临，便永远也不会有机会说出来了。血狼终于鼓起勇气踏出了这一步，虽然不知是对是错，但至少他们都很勇敢的走到了一起，至于别的，待数十年后路连染离世之后再说吧……
尹红若跑到尹焕身旁坐下，沉默了许久，突然道：“我们买个小房子吧！”
“什么？”
“这样就有家了啊！”
“家……”尹焕愣了愣，又低声重复了一次，道：“我从没想过。”
“哦，好遗憾。”尹红若气鼓鼓地用指尖一下有一下地轻戳着尹焕的胳膊：“阿染和血狼都成亲了呢。”
尹焕又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久好久，这样静静的，时间过的竟也是格外的快。尹红若看见那洞房的烛火熄了，方才那头顶的月也渐渐斜了，他还沉默着。
尹焕突然轻叹一声，认真地问道：“你在乎吗？和我在一起，无名无分的。”
第21章　愚蠢之极的什么
这个问题着实让尹红若惊讶了一番，这瞎子不知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竟会问这样的问题。一起鬼混都这么些年了，不就是无名无分吗，她自然是不在乎……才怪。
“我要是说不在乎，你信吗？”
“信。”
我去！信你个头啊！能不能别那么相信我啊喂喂喂！尹红若真想一拳呼到尹焕脸上，不过她最终还是很理智地咬了咬牙，将心情平复了下来，道：“我肯定在乎啊！”在乎归在乎，但是这几年来都不曾提起也是不想让他为难，所以为了证明自己十分善解人意，她又补充道：“我虽然在乎，却不至于耿耿于怀，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怎样都可以。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就在你身旁几乎寸步不离，你却依旧对我无动于衷。我不知道你究竟在顾忌什么，但是我知道，对你这种混蛋一定不能强迫。”咳咳……只能诱惑？
“我真怕拖累了你。”
尹红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真逗，以前不还说我是疯婆娘吗？哪有疯婆娘怕被拖累的道理！还有啊，你只是眼瞎，又不是半身不遂，能跑能跳能打架，拖累什么啊？难道你说的是魔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这些年也没见魔界有人来找你麻烦，不是吗？”
尹焕幽幽叹道：“我只是觉得这一切真像一场梦，让我不敢去妄想永远，不敢去尝试拥有。”
“就因为你不敢，所以要把我晾在一边！”尹红若不满的狠狠推了尹焕一把，见他不动如山，于是又抓着他的胳膊加大力度狠狠摇了几下，最后赌气的“哼”了一声。
“那……我们也买个房子？”
尹红若突然激动了：“好啊！”
“然后我们也成亲？”
尹红若这下更激动了：“好啊好啊！”
“再然后我们也……”
“生个小瞎子！”尹红若这话才说完脑门就被尹焕狠狠敲了一下，那响声别提多清脆了，她委屈的捂着头怒道：“为啥打我！”
“生啥不好生瞎子，你蠢吗？”
额……对诶，好像是有点蠢，不过就算被鄙视了也不能轻易认输嘴软。尹红若正思考着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见尹焕颤颤地伸出双手，轻放在她的额上，缓缓向下挪动，用那略微冰凉的指尖仔细将她的轮廓勾勒，描摹入记忆深处。
那一刻尹红若突然懂得瞎子为什么表面不说，心里却那么的害怕。因为她在瞎子心中是那么的不真切，不知道她的容貌，也不知道她的来历，而那一份莫名其妙的坚定追随在这份不真切地笼罩之下就好似一场随时会醒的梦。她突然有些惊慌，惊慌缘于不知自己此刻在瞎子心中究竟是陌生还是熟悉。
她若扬眉浅笑，他看不见，默然哭泣，他亦是看不见，她若不愿出声，他便不能知道她的喜怒哀乐。很多时候她都努力将他迁就，若是这样相处一生，是否太过委屈了她？
尹焕将手放下，道：“你比我想象中要漂亮。”
“这也摸的出来？”
“大概吧，很模糊。也许等到我真正能看见的那一天，还是会认不出你。”
“不会认不出的，瞎子你给我记清楚了，等你双目复明的那一天，睁眼所看见的第一个人必须是我，知道了吗！”
尹焕愣愣道：“哦……”
“哦你个头啊哦！给点反应好吗！”尹红若激动地又抬起手来使劲推尹焕，才推了几下就被抓住了手腕，还没来得急惊讶，就发现自己已被尹焕紧紧拥入怀中，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她主动扑进去吗？为什么这次这瞎子那么主动啊？太不对劲了：“喂，你……”
这一回轮到尹红若愣愣地被尹焕抱在怀里，隔着衣物感受着他前胸的温热，听着他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本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可事实总是不如人意的。尹焕是一个不懂浪漫的人，而尹红若是一个对自己说的话从不上心的人，于是当尹焕将头埋在她的耳侧，透过那缕缕发丝轻声说完一句话后，她瞬间懵了。
因为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啊？尹红若已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常弄得间接性失忆了，完全想不起来之前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瞎子发病了：“你没事吧？需要吃药吗？”
“为什么你总能在那么有气氛的时候说出一些破坏气氛的话。”尹焕彻底无奈了，他决定放弃对尹红若做浪漫的事与说煽情的话了，所以他默默地将尹红若从自己怀中推了出去。
尹红若一脸不服气，根本没气氛啊，这要她如何去破坏气氛？要是真有气氛，她又哪来的心思破坏气氛呢？瞎子脑子里的气氛和她脑子里的气氛根本不是一种气氛吧混蛋！哎，还是不再纠结这个气氛了，不然脑子里就只剩气氛两字了，于是她干脆撇撇嘴不满道：“难道刚才有气氛吗？除了你嘴里喷出来的口气，我可什么都没感觉到。”
尹焕淡定地完成了一次深呼吸，似乎是在告诉自己：我要淡定，我可以淡定，我很淡定。我不能为这个花妖毁了自己这些年的道行……
尹红若可能是刚才被抱得心情甚好，突然对着月亮哼起了小曲儿。
那并不算悦耳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