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有毒》第71章


“姑姑派你来的吗?”沈冰问,她的声音十分微弱。
节子摇头:“卫绪少爷。”
正端茶水进来的列莹,留意到沈冰的眸光闪动了一下,听到卫绪的名字,都可以令她有如此反应。列莹端着茶水坐下:“那个……节子妹妹喝茶吗?”
从没有享受过如此待遇的节子慌里慌张地面向列莹躬身:“是,感谢列姑娘!”节子双手高举,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列莹手里的茶碗,“以后这种事,请吩咐奴婢来做。”
列莹不知所措地笑了下:“你伺候沈冰姑娘就好,不用管我。”
前两日忙于沈冰的事,没有能给桓淑送饭,不知道桓淑在谏议院是不是饿肚子了。列莹愧疚地买回来一条大鲤鱼,正在灶台前犹豫着怎么做好,喂沈冰吃完药的节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见列莹拿着刀对着鲤鱼,赶紧跑过来:“列姑娘,这种事请吩咐奴婢来做。”她把碗顺手放在灶台上,接过了列莹手里的刀。
也好,说不定节子做的菜比她好吃。列莹说道:“我是要做一份饭菜,放到食盒里,送给我的一个朋友。当然,这么大一条鱼他是吃不完的,我们自己也要吃,尤其是沈冰需要补一补。”
“是,”节子回答,“列姑娘请进去休息,这里的事就交给奴婢。”
列莹颔首。她从橱柜里拿出食盒,用清水过了一遍,放到灶台边:“食盒里要有荤有素,麻烦你了。”
沈冰一个人在卧室里苦闷无聊,列莹知道节子的意思是自己要去陪沈冰聊聊天。列莹走到了卧室,沈冰转过头来看到她,说:“节子在帮你烧饭?”列莹点头,沈冰有些忧愁地说,“这可不是她的特长。”
说起来,大户人家的下人都是分工明确的,节子是侍候沈冰的婢女,恐怕很少接触厨房。经沈冰一提醒,列莹不由得紧张起来,节子的手艺说不定还不如自己,这饭可是要给桓淑吃的。列莹向沈冰道了声歉,一口气冲到厨房:“节子!”节子吓得险些把刀劈在了自己的手上,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列莹抱歉地说,“你、你不会杀鱼啊?还是我来吧。”
幸好有节子来到,列莹才可能腾得出时间烧饭做菜,然后给桓淑送去。想到这里,列莹竟觉得应该感谢卫绪。今日的菜异常丰盛,为了给桓淑赔罪,也为了给沈冰调养身体,毕竟沈夫人给了她那么多钱。她将食盒装好,向主仆二人道别。宫城一如既往地安静,她径自来到谏议院后院的空房里,正等待到了饭点桓淑出现,一想自己已经有两日没有给桓淑送过食盒,桓淑会不会以为自己今天又没来?列莹觉得,还是应该想办法告诉桓淑一声。
前次的教训让列莹知道不能再扮宫女,她正头疼着该怎么进到那间厅里,走出偏僻的空屋,在走廊下徘徊了许久的列莹,突然感到四周一片奇异的沉寂。谏议院多数时候都不热闹,但也很少如此安静。列莹壮着胆子凑到桓淑所在的事务厅边,门窗紧闭。
这等凉爽痛快的天气,为何门窗紧闭?她悄悄趴在窗户下听了听,没有丝毫声响;嗅了嗅,没有半点人气。难道,里面没有人?列莹忽然忆起今日是八月十五,记得是女王举行即位大典的日子,桓淑和谏议大夫们一定是去参加大典了。
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浪费了,列莹难免有些失落。又想到这两日桓淑的午饭不知是怎样解决的,心里更多了一层负罪感。列莹爬上屋顶,变成一只狐狸趴在屋脊上,这样可以尽量避免被人发现。也许大典结束后,桓淑会回到这里。
列莹等了很久,她很确信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至少半个时辰,认为桓淑不会回到这里来。幸好今日秋高气爽,在屋脊上感受温和的阳光和偶尔吹拂的轻风,也算是一种享受。列莹转身跳下屋顶,回到藏身的空屋。她打开食盒瞧了一眼,花了她十分心血烹饪的美食看起来美味诱人,只是——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已经凉透。
列莹拎着食盒翻墙出了宫城,她不知道桓淑会去哪里、自己该在何处等他。在宫城墙问下茫然地徘徊了一阵之后,列莹向桓宅的方向而去。
第95章 人 言
和谏议院的冷清截然相反,桓宅今天可不是一般的热闹。倒也不是宾客盈门,列莹趴在屋顶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似乎是桓家的婆婆妈妈们都倾巢而出,聚在一块唠嗑大典的那些事。大约桓家的男人都去参加大典了,女眷们就分外无聊。
列莹从女眷们的闲谈中得知,今日宫中赐食,桓淑大约不会回来得太早。不过,总算不用担心他饿肚子。列莹正想离开屋顶去到桓淑的卧室休息,忽听得厅中有一个声音提及“桓淑”二字,她便俯下身来,细细倾听。
“……我侄女香弥早已经把自己当桓家的人看,从前三天两头都要来我们家。多年前我兄嫂就认定这门亲事,只等我们桓家上门提亲。谁知现在香弥不再上门,据说两人在别处见到也互不搭理,还不是都因为那个姑娘的缘故?那日我回娘家便遭到诘问,跟桓淑在一起的那个丫头,是个什么来历,和桓淑究竟是何种关系,我们两家的婚事还作不作数了?”
列莹一哆嗦差点从屋顶滚下去,只听得另外一个声音道:“何时有过这桩婚事?我怎么不知情。”语气里似是不满不屑之意,并非疑问的口吻。
那出身宁家的夫人登时沉默了,马上有另一个声音说:“你兄嫂再问起,就这么回他们。从前桓淑和香弥姑娘是很要好,如今移情别恋是桓淑的不对,但是我们两家确实没有提过什么婚事,这无中生有的罪名桓家可不担。”屋顶上的列莹暗自松了一口气。
宁夫人赔笑道:“好、好,我是桓家的媳妇,自然站在桓家的立场。不过,婆婆,我还是很好奇桓淑带回来的那个姑娘的来历,只有您同她打过招呼,她可介绍过自己?”
列莹一听便知这声“婆婆”唤的一定是桓淑的二奶奶,桓家上下的女眷桓淑只为她着意引荐过二奶奶与他的二婶——桓诗的夫人,但桓诗夫妇常年居于明州。果然,列莹听见二奶奶的声音回答:“没有,只说是宋国的商人。看那姑娘衣着打扮,不是小门小户,也算配得上桓淑。”
“她好像来过我们家不少次,既不拜见各房长辈,遇到我们也不见礼,不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有人如此评价。列莹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自己已经给桓家的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可如何是好?
列莹正想往下听下去,她们的话题已经岔开。等待了一会儿,见她们正聊着别家的琐事聊得津津有味,列莹只好离开了屋顶。她回到空无一人的桓淑的卧室,食盒被她摆在席边,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列莹打开食盒,本想吃一点充饥,吞了一口冷飕飕的饭,觉得难以下咽。宫中赐宴,桓淑一定不会早归,不如先回去,等夜里再来寻桓淑。列莹打定主意后,便将食盒收拾起来。
回到家里,猛然发现自家多出了两个人。人类打扮的龟主簿在给沈冰诊脉,敖尨倚着门,最先望见从客厅后门出来、走向卧室的列莹。正在厨房里烧水的节子不时偷瞄敖尨,偷瞄的视线掠过列莹,惊讶地“咦”了一声:“列姑娘,你回来啦。”
列莹将食篮放在走廊地板上,望着敖尨:“你怎么来了?”
“我带龟大夫来给病人把脉。”敖尨朝卧室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节子跑过来提起列莹放下的食篮,觉得手里的食篮沉甸甸的她将食篮又重新放下,打开食篮、食盒看了一眼:“列姑娘,你的朋友没吃吗?”
“嗯。”列莹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倒了吧,都冷了。”
节子看她的眼神难得的出现不认同:“这么好的菜,倒了多浪费。晚上热一热给奴婢吃吧,奴婢会给两位姑娘准备新鲜的饭菜。”
列莹转过头来,本想问她为什么要吃剩菜,想想又觉得这不失为一个节约粮食的好办法,便没有再说什么。她抬头见敖尨正朝她走了过来:“那你吃了吗?”列莹摇头,轻轻拍拍自己的肚子,确实有点饿了。敖尨蹙眉,回头对龟主簿喊道:“龟大夫,给沈姑娘看完病你自己先回吧。”他看着列莹说,“走,出去吃点东西。”
等两人离开了走廊、离开节子的视线,列莹小声说:“我会辟谷之术,不饿的。”
“你给沈冰输了元气,不吃怎么补得回来?”好有道理,列莹竟一时忘记了这茬子。难怪她一向不知饿为何物的人,今日竟然饿起肚子来。给沈冰输了元气之后,她的身体难免有些损害,不过尚可弥补。
敖尨不是常常游荡在东京市井的人类,对东京有哪些好?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