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国师大人》第197章


蟹灵一字一句:“死人是当不了国君的,这场祭天仪式不得不中断。恭喜你——”他望着鲛人王,“咱大伙儿要同归于尽了。”
鲛人王不想采信他的话,一个字都不想。可是天罚刚刚就在他眼皮底下降临,那威力连他都惊惧不已。如果天罚真会降临,那么现在他与傅灵川之间的争斗就再没有半点意义了,反正大家要一起死。
“就没有其他法子可想?”蟹灵忽然又问傅灵川,“没有其他人能顶替她?”
“长乐公主要继承安夏气运,这是写入祷词的,没有安夏王室的纯正血脉是做不到这一点。”
蟹灵:“你岂非也是安夏王室血脉?”
“我试过了,不成。”傅灵川斜劈出一剑,脸色木然,“我的祖先就不是嫡系,只有她血缘最近。”他的血脉一直就不是承接气运的这一支,继承的安夏王室的血统已经很稀薄。
鲛人王脸色阴晴不定:“我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傅灵川打断他,冷笑连连“你抬头看看天,不就明白了?”
众人不由自主往天上瞟了一眼,尽皆变色。
不知何时,云团的中心已经移到这里,那个惊人的大漩涡中央探出龙卷,往锥尾山而来。这便是天道聆听祷词的明证。按照正常程序,君主要在天书上盖下印章,而后由龙卷将祭文收走,这才算是“告命于天”,而后开启稷器试炼。
要命的是,方才天边的海船也先出现过这一幕,而后就被天罚给轰得渣都不剩。现在,他们是不是要重走海船的老路?
听起来活路都被堵死,鲛人王眼睛也红了,忽然刺出一戟,正中傅灵川肩头:“你们该死!”无论傅灵川说的是不是真话,这场无边祸事都是他带来的。即便最后难逃一死,鲛人王也要先手刃了他。
不杀傅灵川,此恨难平!
长乐公主一死,傅灵川就知道自己也没了活路。他还有雄图大业,还有满腔抱负,结果却要被鲛人王这一戟葬送在海中孤岛上。
壮志未酬身先死,教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先前将利害说与鲛人王听,无非要他追悔懊恼至死,要他明白自己是鲛人一族灭亡的罪人。现在鲛人王发狂来攻,傅灵川也是冷笑一声,分毫不让。
死期将至,两人的愤怒、恐惧和怨恨,都需要发泄出来。
这一战,至死方休!
蟹灵眼看两人将山上的浮土都捅了个窟窿,而后打出了山坳去,也是满心无奈。原先说好了去人间承接气运、安享元力,哪知到头来要落得个连残魂都保不住的下场。
它死过一次了,对于消亡就没有那么惧怕,只是唏嘘自己时运不济。
如果不听傅灵川那个妖言惑众的,现在螺浮岛的日子虽然寡淡如水,但至少还是太太平平,哪会迎来大祸临头?
它正有些自怨自艾,视野里忽然多出一个纤细身影:
有个姑娘从岩壁上方跃了下来,立在青石边上,拾起无字天书细细端详。
那上头自然是空白一片,只字未见。
她看了看地上的长乐公主,又抬头望了蟹灵一眼:“落款没?”
“还不曾……”它一直蹲在石上,当然能望见长乐公主的举动。她写完祷词全文,取出玉玺活动活动酸麻的手腕,还未来得及落款就被鲛人王刺杀。不过眼前这姑娘又是哪一号人物?
她问得太自然了,它也就脱口而出,而后才想起,“慢着,你是谁?”
这女子生得普通,扔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可是蟹灵用毒雾、傅灵川用幻阵封住了上山的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物,都不一般。
“咻”地一声,它收起长卷。
这卷文书是祭天仪式开始后,由上天降派到长乐公主手中。质地非金非玉,连螯大人都说不出是什么制成,却坚固无比。否则鲛人王和傅灵川的大战剑气纵横,普通绢帛早被撕烂了。
冯妙君不抢不夺,只蹲下身子在草丛里摸了几下,终于拣起一物,形状方方正正。
蟹灵一眼认出,这就是那只滚落在地的宝玺。它由最上等的东山玉制成,上雕一只背生双翅的虎形怪兽。
此物名为穷奇,原是上古恶兽,后随天神征伐有功,人间也开始祭拜,始视为祥瑞。
没打碎就好。她松了口气,将宝玺拿在手里,又有两分犹豫。
真要这么做?这就意味着她孜孜以求的太平、自由和安稳,从此都会离她远去。
第274章 千钧一发(加更章)
可是放弃这个机会,所有人都得死,包括她,包括冯记众人,包括这岛上和周围海域的所有生灵。
生命诚可贵啊。首先得活着,才有其他一切。
这时天上隐现风雷之声,乌云中的闪电越发密集了,那光芒连云团都遮不住,每一下都引动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谁都能一眼看出,那里头正在酝酿一次大杀招。
上天正想给他们来一记绝杀,天边的海船就是前车之鉴。
一记电光闪过,蟹灵就听到眼前这小姑娘对它道:“不想被劈得魂飞魄散,就把天书给我。”
湮灭在即,蟹灵也懒得对她动手了,只问:“为什么?”
她的回答言简意赅:“我身负安夏王室正统血脉。”
“什……”蟹灵赫然变色。
这一下是真正变了颜色,魂体由淡蓝直接变作了赤红,像是被水煮熟。就是方才鲛人王刺杀长乐公主,它的心神都没有这样荡漾过。
不过正上方炸开两记响雷,将它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
天罚,越来越近了。
作为魂体,它的力量已经被雷霆威煞全面压制,一身本事十成用不出两成。要不是死后没有口水,它现在就该咽下好几口了。
“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这种巧事,茫茫大海中的孤岛上还能蹦出第二个安夏王室血脉!蟹灵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冯妙君语速又快又急:“反正你也是坐以待毙!何不放手一搏?搏不出吃亏搏不出上当。”
是呀,反正试错也是身殒道消,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陌生人又如何,来历不明又怎样?大家都是死到临头,这小姑娘总不会平白无故来消遣它。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以后还有阴谋,这枚苦果它现在也不得不吞。
首先得活着,才能考虑“以后”。她若不成功,它坐在p股底下的天书和废纸有什么区别?
蟹灵也是积年老鬼,心思比旁人都通透,这时当机立断,将天书掷还给她。
冯妙君低头去寻笔墨,这两样东西在两强的战斗中被罡风波及,不知被打飞到哪里去了。
她翻了半天才找着一点蛮蛮鸟制成的血墨,足边有物滚来,却是白板找着那支毫笔,将它推过来给她。
接下来就是重新蘸墨。
眼看天空中一团电光越来越亮,几乎可以灼伤人眼,漩涡当中的乌云也向着两边扩分。看那直径、看那尺寸,蟹灵就知道天罚转眼将至,劈下来它十死无活,不由得催促道:“快些,快啊!”
它方才是没奈何做好了等死的准备,眼前好不容易冒出一线生机,对灰飞烟灭的恐惧立刻又占了上风。
要是就这么挂了,它一定是史上死得最憋屈的亚神。
它动用魂力忽喇喇展开天书,将最后一帧直接捺在她面前:“左下角落款盖印,快!”
笔尖吸饱了血墨,冯妙君笔走龙蛇,在全卷左下角飞快题写了自己的名号和年月。
蟹灵全程瞪大眼睛瞧着,这时就惊呼出声:“咦,咦?你!”
尽管每写一字就消失,但蟹灵何等目力,怎会错认那一行里的“长乐公主”这四个字?
她居然敢冒用长乐公主的名号,真不怕天打雷劈?
长乐公主不就躺在她身边的地面上?
蟹灵没忘了她方才所言:她身负安夏王室血脉!
也就是说,她同样是安夏王室的继承人,是另一名公主?
可是两名公主可以共用同一个名号么?蟹灵有点懵,莫不是自己在海底沉睡太久,不知道人间改了规矩?
冯妙君哪有空管它在风中凌乱,自取星天锥划破掌心,将宝玺沾满鲜血,就要盖到无字天书上。
哎哟,自残可真疼!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吼:“你做什么!”
却是傅灵川两人重又奔了回来,望见这一幕错愕不已。两人自忖将死,对彼此都是痛下杀手,傅灵川现在衣鬓凌乱,面色胀红,肩膀和肋下血染重衫,平日的贵公子如今带出满身狼狈。
“在试着救你一命呀——”冯妙君冲他嫣然一笑,“——堂哥。”
就在此时,四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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