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里有条龙》第12章


守卫将请帖接过看了看,证实是真的,语气瞬间软了一些。因为能拿到邀请贴的,基本上全是尉迟烱亲自指明发帖的有身份之人,守卫不敢得罪,遂轻声软语道,“请进。”
远离人群后,云初问,“你来做什么?”
覃柒道,“和你一样,找东西。”
云初挑了挑眼眸,顿时理解了覃柒的意思,看来她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而且是为了帮自己才跟来。
云初瞥了眼皇甫执,皇甫执立刻举起双手,无辜道,“我不是跟踪你们的,我也是来找东西。”
皇甫执混进来,是为了见青铜门传说中的医圣。虽然青铜门的医圣只是江湖传闻,但皇甫执还是决定来碰一碰运气。他和覃柒之所以一同前来,只是因为在路上碰到,完全是巧合。
云初没有理会皇甫执的话,而是看着覃柒,问,“你怎么会有帖子?”
覃柒轻描淡写道,“偷的。”
她自然是在撒谎,其实帖子是她用法力所变。
皇甫执天生一副好嘴,他喜欢和各种各样的人聊天,也能很快让人喜欢上和他聊天,当然除了云初,云初不会喜欢和任何人聊天,除了死人。他曾经和一个同自己年纪一般大小的死人说过很多话,那时他才十三岁,是此生第一次杀人,那时的他,闻到血还会恶心,甚至会影响食欲。也是从那天以后,他再也不喜欢聊天。
皇甫执很快同周围的人聊起来,当大家熟络起来,他便开始有意无意提起医圣,从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云初站在青铜门的中央,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竟然光明正大的站在了这里,站在了仇人的领地。他的头顶,漂浮着的半鹰旗烈烈作响,这声音刺得云初耳朵生疼。
云初静默了许久,才慢慢转过身,他没有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他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覃柒像一条尾巴跟在云初身后。
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身后的高台上,尉迟烱携皇甫骥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云初和覃柒停下脚步,朝众人目光交汇的地方看去。
落刀城从未出现在江湖人面前,台下的人看着同尉迟烱平起平坐的人,很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担得起青铜门同样的礼仪。
周围所有人都不认识皇甫骥,但皇甫执不可能不认识。他此刻已经震惊到极致,皇甫执怎么也没有料想到,从小教育他远离江湖帮派之争的父亲,会出现在青铜门,还和尉迟烱一起,接收着所有人的尊崇。
皇甫执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早知道能和父亲一起正大光明的住进青铜门,他也不必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边城,像做贼一般偷偷混进来。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继续像做贼一般躲起来。
皇甫执弯着身子,悄悄地往后退,躲在了云初和覃柒的身后。
云初全然没有注意到皇甫执,也不在意台上那个陌生的男人,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尉迟烱身上,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近的看着尉迟烱。
云初紧紧的握着刀,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手上青筋暴起,五个手指被捏的发白。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拔刀冲上去的心情。
云初此时有些后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夜看到的那个为尉离寻守灵的老人,竟然就是尉迟烱,那时的他那么憔悴,完全没有今日的英气,他当时就该杀了他。
想起尉迟烱在尉离寻尸首前的模样,正常人都该产生怜悯之心,可云初做不到。他只要看着尉迟烱的脸,就想到义父形容的父母死时的惨状。他的父母,在死之前经历过最痛苦的折磨,他们死得一点都不安详,而是花了很久的时间,在痛苦和恐惧中挣扎了许久,才寂寞的死去。这些痛苦,他想一一还到尉迟烱身上。
不是的,不是尉迟烱,是所有的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全都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
覃柒看到了云初的失控,她第一次见到云初这种模样,几乎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在旁人眼中,云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覃柒看得出,云初很激动。
覃柒忍不住握了握云初拿刀的手,云初蓦然惊醒。
第12章 身陷
覃柒身为龙族,天生拥有一种叫做摄忆的法术,也就是在同旁人接触时,能看到他的记忆。此法术虽然并不需要消耗太多的能量,但使用此术时,施法者身上的神识会暂时离开肉身,像做梦一般,游离在被施者的记忆里,而肉身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像睡着了一般。也就是说,她要是想看到云初的记忆,必须找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和他躺在一起睡一觉。
覃柒一直没有考虑过用这种法术,其一是她一旦离开自己的肉身,肉身就会立刻变成稻草,不仅容易暴露身份,还十分危险。其二是因为,她的神识游离时,本来微弱的龙气会增加,龙兵自然很容易找到她。
当覃柒碰到云初的手时,心里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了解他的过去和内心,但最终克制住了,使用摄忆术的风险实在太大。
可她实在好奇,云初为何见到台上的人,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她小声问,“你没事吧?”
云初镇定下来,眼神漠然,但嘴角还是有些轻抿,道,“没事。”
云初看着被覃柒握住的手,整条胳膊绷直起来,十分不自在。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握住手,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不上舒服,但并不难受。覃柒的手很暖,很容软,也很干燥。云初抬头看着覃柒的脸,这才发现,她竟然一滴汗都没有流。这么闷热的天气,她怎么会一点都不热?
尉迟烱站在高台上,眼睛里充满血丝,声音也有些沙哑,但气场足够强大,仅凭一个眼神便能让人产生压迫感,他道,“感谢各位武林同道,前来参加小儿的葬礼。诸位想必也听说过,犬子已被奸人所害,凶手至今还未得知,离寻午后便要下葬。。。。。。”
覃柒盯着台上的尉迟烱,放开了云初的手。云初看着被握过的位置,皱眉想,这个女人真是强势。
尉迟烱站在半鹰旗下,面无表情的环视四周。周围一片静默,除了风沙的悲鸣,还有旗帜的“哗哗”声。尉迟烱此时的心情,除了震怒,还有羞愧,这种羞愧让他无地自容,却不得不强撑着身体,站在这岌岌可危的最高点,等待着狂风暴雨。
从他站着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个人的表情。他能从这些表情里,看到嘲讽,觊觎和不屑。显然,青铜门的少主都已经被暗杀,谁还会像以往那样,对他俯首称臣,摇尾乞怜。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下场,更多的人甚至想取代他。
尉迟烱没有计算过,半鹰旗到底浸泡过多少鲜血,埋葬过多少枯骨。为了守护这面旗子,他走过太长的路,长的可怕,而现在,没有人能替他走下去了。
尉迟烱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自己女儿的身上,也只有他的女儿,够资格做继承人。可尉离寻和尉绯烟身上流的血不一样,被尉绯烟接手的青铜门,还会是青铜门吗?
尉迟烱不能将心里的犹豫和担忧表现出一丝一毫,他必须让所有人知道,青铜门会和以前一样,屹立不倒。他语气镇定道,“我知道,凶手想杀的是我,更想将半鹰旗连根拔起,离寻是为我而死的。”
他仔细观察着台下人的表情,他们佯装淡定,却难掩野心,既滑稽又可笑。
尉迟烱继续道,“猎物终究是猎物,趁着天黑咬伤人,天亮以后,定然会付出更大的代价。。。。。。离寻已逝,尉某心情很是沉重,门中事物又很繁杂,今后,小女尉绯烟会帮我处理一些琐事,也请各位同道看在小女年幼的份上,多多帮助。”
尉迟烱转而对皇甫骥道,“也请皇甫兄多多教导小女。”
皇甫骥谦虚道,“尉兄严重了,今后若是有困难,在下自是尽力相助。”
众人窃窃私语,台上那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和青铜门门主称兄道弟。
尉迟烱听到人群里的疑惑,转而面向台下,道,“这位便是落刀城城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落刀城从不理会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怎么会大老远从江南来到漠北参加葬礼。一些别有心机的人忍不住猜测,难道皇甫骥是要趁着机会,参与到江湖的翻天覆地之中?
便是皇甫执也不知皇甫骥此行为何,他自认为了解父亲,以他对父亲的认知,父亲绝对不会如此高调的出现在这里。
尉迟烱压住众人的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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