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独有偶》第31章


仓胁⒚挥懈杷?br /> 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交欢还是折磨,太慢了,太慢了,梁厉晕头颠脑地想,这是故意的,他不知不觉地悄悄扭动了腰,又被詹之行坚决地握住,根本不让他动弹。梁厉愤怒地扭头,却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眼睫上细细织着汗珠,在微弱的灯光下折起浅白色的光点。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取悦这个男人,主动不得,逃脱不得,委屈地拉过对方的手恳求他纾解正在哭泣的前方也不得,梁厉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
“你……”
刚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梁厉眼前一黑,又一个吻袭上眼睛的同时,詹之行松开了箝制的手。
哪怕是在一个月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梁厉说他能靠着插入射出来梁厉一定会说你他妈别乱咒老子早泄,但高潮到来的一瞬间梁厉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终于到头了。无意识绞紧的身体让身后那个看起来没心肝又寡情的男人也爆发了出来,梁厉还来不及尴尬或是有任何其他举动,颈边忽然一痛——他咬了他。
也不顾高潮的余韵还在身体的各个角落流窜,梁厉拧过身子,冲着詹之行就是一巴掌:“你这个王八蛋,有你这么折腾人的吗!你是狗啊……”话尾突兀地停住,梁厉的脸僵了,又停了下来。
挨打的那个似乎对这清脆的一耳光没什么意见,只是抱住梁厉,贴着他已经被汗湿的脊背,很久都没有说话,也不动,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渐渐趋于平稳,梁厉才僵硬而轻声地说:“出来。套子破了。”
“……姿势太勉强了。”
“勉强你还做!妈的詹之行你不是人!你折腾人!”
梁厉怒极,顾不得自己还坐在人家腿上,抬腰要从詹之行身上起来,但刚一动,又被詹之行一按肩膀,又坐了回去。抽气声难以自抑地从梁厉的喉咙深处飘出,又总归是不甘心的,正要再动,詹之行贴着他说:“除非你还想再在车子里做一次。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很介意。梁厉满腔邪火瞪着詹之行,但黯淡的光线和高潮后脱力的表情反而是在给詹之行助纣为虐。詹之行看着他,又慢慢地把人面对面地转过来抱好,拨开汗湿的额发,仰起头舔了舔梁厉的眼角:“咸的。”
梁厉瓮声瓮气地说:“汗。”
詹之行拂过梁厉同样湿漉漉的后腰,沿着腰线探向此时更加湿润的地方。梁厉不安地躲闪开:“你还没折腾够。”
“我今晚不想回去。”
梁厉一愣,仗着夜深人静也不怕被看到面热,凶恶地堵上话头:“你的车子想停哪里停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放手,让我起来。”
在这样手脚相缠的姿势下穿裤子对于梁厉来说实在是个考验,詹之行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本来也是穿戴整齐的那一个,于是就下了车,留梁厉在车里整理。晚春的夜晚和风畅暖,住宅区里有些年岁不小的树木,这个时候空气里满是花木的甜气,等待的时候有一两只猫从他面前走过,居然也停下来看一看他,詹之行忽然想抽烟,但烟盒留在了车里,正好这时车门开了,梁厉走出来,也不看他:“车子估计要洗。”
“别担心这个。”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道别,梁厉低着头从詹之行身边绕过去,詹之行看他走得一瘸一拐,说:“别逞强,我送你上楼。”
“用不着……”
这边话还没说完呢,梁厉先脚下一个趔趄,当着詹之行的面结结实实摔了个大跤。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点动静格外大,詹之行吃了一惊,赶快去扶他,却被梁厉用力推开了,一面又在拿拳头死命地捶水泥地。
“你怎么回事?摔到哪里了?”
“……抽筋,左腿抽筋了……”
这自然是之前在车上鬼混的苦果。詹之行看他整张脸皱成一团,也不管是不是死命在推搡了,一把架起人要背,唬得梁厉直喊:“你别管我!”
“只管喊。全院子都醒了我也还是要背你上楼的。”
梁厉又气又痛,忍不住伸手掐詹之行的胳膊,但不管怎么掐,詹之行还是一声不吭地把人背上了四楼背进家门又嫌客厅实在太脏最终把人安置进了卧房,又不等梁厉招呼,转身到浴室给他找热毛巾去了。
再回来梁厉的脚又开始抽了,连着抽筋两次,这份罪痛得梁厉一边捶床一边打滚一边嗷嗷叫,看见詹之行站在门边,什么火气都上来,捡起个枕头就朝着他扔过去:“还不快滚!”
詹之行闪开枕头,在床边坐下后抓住梁厉一直蹬个不停的左腿,扣住大脚趾用力一提:“我给你抻过来,你放松。”
梁厉这下痛得冷汗全出来了,瘫了一样叫也不叫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詹之行的手已经滑到腿肚子上,一点点地帮他拍松僵硬的肌肉。
许久之后抽筋带来的痛苦才稍加缓解,梁厉勉强撑起身体,看见詹之行还在给他按摩大小腿,低着眼也没什么怨言的样子,终于先不好意思起来,一张嘴开开合合老半天,才叫了一声:“詹之行。”
“唔?”
詹之行此时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梁厉那条腿上,听到梁厉叫他也不抬头,继续力道合宜地揉着他已经不再那么僵直的腿,很久才回了一声。
“好了,不痛了,你别忙了。”
“还有点僵。也不差这一下。”
梁厉只能收了声,无言地在灯光下看着詹之行的动作。很奇怪的,两个人重逢至今,梁厉从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当年同宿的那个沉默腼腆的年轻人,他是很清楚詹之行早就变了的,正如詹之行想必也明白他梁厉也绝不会同于往日了。就好比如果是当初的詹之行,梁厉绝不会出手,更不会豁出一张老脸不要和他玩车震,但话又说回来,没有当初的詹之行,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他呢?
梁厉不想给自己绕糊涂了,于是不再在今昔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可是往昔却在这一刻悄悄地找上了他——一切像是突然回到了十多年前,他们都还是刚刚长成的青年的那时候,自己贪玩冒雨踢球,天哭地滑,隔壁系的后卫铲球没收住,踩到他的脚踝,钉鞋划过小腿,撕开半尺长的血淋淋的口子。那段时间都是詹之行给他换药,他手轻,又带了许多妈妈准备的药,比校医院还靠谱些,云南白药的药粉撒下去好像不要钱,换绷带用紫药水也做得很熟,那个时候他们几个哥们都笑话“南方人到底细致”,詹之行怎么说来着?没爹的孩子早当家。
当年的詹之行不怎么笑,但是说那句话的时候分明是笑了的。
梁厉一阵恍惚,抬头仔细去看坐在自己脚边的詹之行。看得久了,他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抬起头,对他笑了一笑。无论是笑容,还是长相气质,两张面孔都差别甚大,也许还有什么没有改变的,但是梁厉已经想不起当初詹之行看他的目光了。
他不自然地转开脸,詹之行这时说:“好了,我给你再拧块热毛巾。”
梁厉动了动腿,痛感还在,不过已经是尾梢了,再不那么难忍。他摇头:“我去洗个澡,你别动了。这真是,你来一趟,我连杯水都没给你倒,倒要你照顾我。”
“你一身汗,不急着洗,不要又抽筋了。”
詹之行说完又把冷了的毛巾拿去过了热水,给梁厉捂在小腿肚子上,人也不走,坐在床脚看着梁厉。梁厉生平第一次,被人看着看不过,心下尴尬,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发呆:“……我这儿真没多余的房间给你住。”
詹之行的手就停在梁厉的脚边,说了一会儿话,不知不觉小指就触上了梁厉的足弓,他抚过梁厉大脚趾边凸出的那块骨头,顺着足弓的侧线碰到他的脚踝,所有的侵略性一旦收起,每一下倒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你家沙发太脏,我不睡。”
梁厉被逗笑了:“我这儿就是狗窝,不敢留你。”
他要收回脚,却被詹之行先一步扣住了脚踝,掌心的温度让梁厉不自在,可詹之行的手已经逆流而上,一路抚摩着微冷的小腿,在膝盖略作停留,眼看又要在向前进发了。灯下的调情让梁厉居然生出点破天荒的赧然,他去抓詹之行的手,反而被他按住了,梁厉只得说:“……说好了只是玩玩的。”
这话说得着实没什么底气,果然詹之行听完立刻说:“你说的,我没说。”
“你……”
詹之行已经俯下身,沿着之前用手开出来的路径,换上嘴唇,一一故地重游。他亲吻梁厉的脚踝,腓骨,小腿肚子,停在膝盖的一侧,用牙齿轻轻标注印记,感觉到梁厉的身体重新开始的颤抖:“我想睡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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