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回原形》第6章


梁京墨走的时候,依然维持着风度,像过去的每个周六早上一样,离开前还给了白果一个告别吻,吻在嘴角,一触即离。尽管他极力克制,但是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破坏欲,又凑近咬了白果一口。
就算你欠我的吧,小骗子。
明明喜欢我喜欢得不行,都到了不能没有我的地步了,为什么不答应呢?
白果的手指放在唇侧,轻抚着被咬出牙印的地方。
哎,不要生气啊,是我不对。
对不起啊,再给我一点时间,多一点点时间,就一点就够了。
我知道你很好,我也想对你好。
虽然我现在还做不到,但是请不要放弃我。
求求你,再等一等我。
从厨房里飘来食物的香气,白果背靠着门,慢慢滑下,瘫坐在地上,他低着头,捂住了脸,但是挡不住落下的泪。
八月 第三周
第7章 
“想那时三月西湖春如绣,与许郎花前月下结鸾俦。实指望夫妻恩爱同偕老,又谁知风雨折花春难留。许郎他负心恩情薄,法海与我作对头,我与青儿金山寻访人不见。不由我啊又是心酸又是愁。难道他已遭法海害?难道他果真出家将我负?看断桥未断我寸肠断,一片深情付东流。”
八月下旬,天气闷热又多雨。
梁京墨躺在自己阳台的摇椅上,手握一卷戏折子,翻了几页,心烦气躁,密密麻麻的小字入了眼却没入心。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手机,他看了又看,几次伸出了手又放下。
距离上次不愉快的分开后,已经过去三四天了,他还没有问过白果的决定是什么。
白果是个很可爱的人。
从第一次见面,梁京墨就知道了。长得好看,身体柔软,性格乖巧,好像是上天的宝贝,无一不好,处处都对了梁京墨的心思,他步步沦陷,每个星期都在期待周五的见面。由性生爱固然愚蠢,却真实地发生了。如果说身体上的吸引、床事上的契合是导火索,那么白果的眼神就是点燃一切的火苗。
单纯又直白的爱慕,懵懂得让人惊慌的迷恋。
在夜里,在无声的黑暗中发酵,酿成味道甜美的毒酒,入喉穿肠,暖了他的五脏六腑,浸湿了干涸的心。
梁京墨以前完全不相信爱情的存在,认识白果之前他觉得性欲得到了满足,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可是现在,他时刻渴望着在白果小鹿一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看到那种眼神,那种白果自以为他藏得很好的眼神,那种让梁京墨感到被深深爱着的眼神。
安静的夜里,他看到他眼里的爱。
他好想吃了他。
不由我啊又是心酸又是愁。
不由我啊又是心酸又是愁。
他叹了口气,合上书,闻到空气里湿润的水汽,闭上了眼睛,静静等着一场大雨落下。
苏叶终于有空来接薛定谔的时候,白果买的健身器材正好送上门。苏叶好奇,留下来看工作人员组装好了,迫不及待地就想试一试。他折腾了半天,又是调数值的又是凹造型的,整得自己汗流浃背,然而白果看都不看他一眼,在边上傻愣愣地对着手机发呆,苏叶气呼呼地抱起猫就要走。
白果急着挽留,两个人叫了外卖,一起吃了一顿饭。苏叶见白果始终心不在焉,问了几次都没问出个原因,旁敲侧击半天,才大概明白是和那位小情人有关的事。一听是感情问题,苏叶来了精神,硬是要白果说出来听听,让他乐一乐。
白果自己想破了头也没有头绪,想到苏叶十分可观的感情史,索性一鼓作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叶,苏叶这才知道白果和梁京墨还没在一起,只是床伴。
“你俩原来是炮友啊。这都半年了,你也不跟我说,可以啊。哎,我好难过呀。”苏叶咬牙,恨恨地瞪着白果。
“我怕你说我傻。”白果腼腆地笑了,气得苏叶掐他的脸。
“你可不就是傻吗?白让人家欺负了那么久都没个名份,连个男朋友都混不上。”
苏叶说得直白,白果听了羞红了脸,低声反驳:“不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只是上床不谈恋爱,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这种事吧,男人看起来不像女人一样会吃亏,可是,两个人真正怎么样谁知道呢?你自己觉得好就好,”苏叶捏着白果脸上的肉不松手,“那现在他要跟你谈恋爱了,你还觉得好吗?”
“他挺好的,可是我还没想好。”
“为什么想不清楚?梁京墨长得帅,身材好,工作稳定,年纪轻轻的就是大学老师了不是挺厉害的吗?又不用你养他,听你说的他还会做饭。多好的保姆和按摩棒啊。”苏叶坏笑。
“不要这么说他,”白果迟疑了,“他很好,就是,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办。”
“得了,那你自己慢慢想吧,我看你是八成不会拒绝的,你一提到他就跟发春一样。啧,真是,浑身抖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苏叶假装嫌弃的样子,在鼻子前面挥了挥手,“对了,他在床上表现怎么样?和他的外表相符吗?还是中看不中用啊?看你这表情,应该是挺好的吧。哎,当初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发现他是弯的呢?”
白果无语,他每次想和苏叶好好说点什么的时候,都会被苏叶把话题带到奇怪的地方。不过经过苏叶不是开解的开解后,白果心里好受了许多。
就像苏叶说的那样,他喜欢梁京墨,只是他还有一些顾虑。
眼下,他愿意为了梁京墨做出改变。
送走苏叶,白果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椭圆机的说明书。
又是周五晚上,白果准备好了一切。他没有吃药,稳定剂多少会影响性欲,每次和梁京墨见面前他都会停药一天,把药瓶藏好,生怕被梁京墨发现他是个有精神疾病的人。他蜷着身子躺在地毯上,心想梁京墨估计是不会来了,因为他在对方说在一起的时候推开了他。整整一个星期,他们都没有说话。白果死死抠着身下的绒毯,感觉胸闷地喘不过气来,急忙爬起来倒了杯水大口咽下,待呼吸平稳后,去书房柜子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药瓶,迟疑半晌,又放了回去。
夏天的夜晚来得格外晚,梁京墨到的时候天还没黑。他进门后,偷偷看白果,见对方没有提起上周的事,俨然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见到他的时候还很惊讶,心里说不出是委屈还是愤怒,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就看到了客厅角落的椭圆机。
“刚买的?会用吗?”梁京墨挑眉,有点诧异白果居然对健身产生兴趣了。
“嗯,有说明书呀,网上还有视频。”白果边说边把梁京墨带来的花束放到瓶子里。
梁京墨总是这样,在小事上极尽心思,让人觉得他把你放在了心里。白果嘴上说着梁京墨送花给他是不是觉得他不够男人,所以像追女孩子一样对他,实际却很喜欢。他喜欢花,喜欢一切好看、能让他想到美好两个字的东西。梁京墨来过几次白果的家之后,暗自对白果的喜好上了心,不动声色地在细枝末节上显出他的温柔,既有拿准了白果就吃这一套的心机,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在他自己还没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对白果很好了,而这份好,早就过了他以往为床伴划下的界线。白果生病,他生气,事后想想自觉好笑,又惊讶于白果对自己的影响已经如此明显。被白果无声拒绝了他在一起的提议后更是觉得自己可笑。去医院那天他走了之后就后悔了,第二天从护士那里得知白果烧退了已经回家了,他还是不放心,给白果打了电话,叮嘱了半天。然而这一次,他犹豫再三,还是什么都没做。
求而不得的梁京墨成了胆小鬼。
“真的?让我看你做的对不对。”梁京墨搭上白果的肩,示意他过去试试。
白果将脸颊贴上梁京墨的颈侧,轻蹭两下,柔柔地说:“你不急吗?上次我们没有……都过去半个月了,你不想要吗?”
梁京墨喉结上下微动,他亲亲白果的眼睛,低声哄道:“姿势不对的话,对身体不好。”
白果说不过他,不再扭捏,打开机器,上去踩了几分钟,回头看梁京墨,大大的瞳仁又黑又亮,眼里满是期待。梁京墨低笑,走上前揉揉白果的头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等我表扬你?那就对不起了。宝贝儿,你做错了。”
白果眨着大眼睛看向他,梁京墨贴上来,手从白果的腿侧划到胳膊,故作正经地说:“你的腿用力了,但是胳膊只保持平衡是不对的。手脚不协调,上肢和下肢用力不均,费了力还不讨好。肌肉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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