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归来》第9章


兰蕙一手撑在案上,托着脸,看了小椫许久,冷不防问道,“敢问姑子,可是洛水来的五行师?”
这话题转变的飞快,问得小椫猝不及防,她心中一惊,忙道,“此话怎讲?”
兰蕙得意一笑,道,“五行师济世救民,斩妖除魔,令人敬仰,姑子虽打扮平庸,但谈吐不凡,天下女子中,能有这般品行的,也就只有五行师了,敢问小椫姑子,兰蕙说的对不对?小椫姑子此番来到南河是不是身负重任?若是如此,兰蕙愿尽我所能助姑子一臂之力。”说着撸起袖子正要比划。
小椫哭笑不得,兰蕙又比划道,“兰蕙此生最佩服那些为民除害的五行师,他们身为女子,却志超男儿,所做事做,所行之道,许多风流俊杰都不能及,只可惜兰蕙并无那般天赋……小椫姑子,你若是不嫌弃,兰蕙愿为你鞍前马后,协助你完成五行师分派的任务。”
小椫干笑两声,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冷汗,心想这兰蕙姑子着实可爱的很,又想着南河郡离洛水迢迢千里,在这里招摇撞骗也不会被洛水的正牌五行师给识破,或许还能借着五行师的名气让兰蕙去求兰簸箕帮自己找人,于是咳了咳嗓子,道,“你眼力过人,令人钦佩。”
她故意这样说,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任兰蕙自以为是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眼神却飘向了别处。
果然,兰蕙心思简单,并未多想,便喜笑颜开道,“若真如此,可否容兰蕙将姑子引荐给元公子?”
小椫望着兰蕙那一双清澈无辜的动人眸子,淡然道,“元公子是何许人?”
兰蕙眼中笑意徒然多出几分妩媚,如碧水之上春风拂过,涟漪荡漾,她柔声道,“你见过自然就知道了。”
小椫只觉得这种温热的眼神十分眼熟,可一时想不出什么时候见过,也察觉不出什么异端,只闷闷地重新倒了杯茶,拿到嘴边,又放下,耐不住性子问道,“兰蕙姑子,你还是直说吧,我竟想不起我何时认识什么元公子!”
兰蕙不由地嗤声一笑,拿起帕子掩面笑道,“五行师水系掌门,水尹大人元牧,不管你认不认识,也应当知道的。”
小椫撑着下巴的手差点一滑,双眼微睁,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五行师不都是女子么?”
兰蕙木然道,“可元公子的确是五行师,也的确是男人……天下只此一人。”
小椫笑容略微尴尬,先不管这元公子究竟是男是女,可她刚才还在心怀侥幸地想着冒充五行师招摇撞骗托兰蕙给她办事,不想眼下就有一个正牌五行师,竟还是水系掌门水尹,这运气也真是了不起了。
她将撑着下巴的手拿到膝上,咬着舌头,想了想道,“原来竟是水尹大人来了,可惜我资历太浅,尚且入不了眼,还未曾有幸结识水尹大人这等英雄,此次出来办事又是秘密任务,身份不可告人,兰蕙姑子既是眼力过人,我便坦诚了,但还请兰蕙姑子勿要告诉他人我身份之事,此乃本次行动任务的秘密之一……”
兰蕙一脸了然于心的神态,搓了搓手掌,笑道,“自然,姑子所托,兰蕙定然竭力而为……”
第7章 宴席上的女英雄
兰蕙引着小椫入席,小椫择了南面一靠院子的位子悠然坐了下来,兰蕙蹙着蛾眉,只觉得这位置有些怠慢了小椫,将要劝她起身另择一座,见小椫一手去摘盘子里的青提吃,一手拿着酒壶自顾自倒起了酒,十分自在,便摇着头,自个也入了席。
鼓乐奏起三回,小椫的酒也喝了好几盅,主人席上依然是空着,客人席处低声议论,显然有些不耐烦,兰蕙也略显得有些尴尬,勉强挤着笑跟近座谈论,小椫端着酒盅凑到眼前,打量一眼满座的才士,心里头嘀咕道,这兰簸箕好大的架势,满座看上去也都是世家公子,谈吐举止皆是风雅,想必身份都非比寻常,而他却令满座的人在这干等着,自己不知陪哪位贵客去了。
想着想着,小椫了然一笑,五行师水系掌门,还能有比他更身份殊荣的贵客么?想来先前在马车上的那位公子便是他了。
邻座的男子四处东张西望,引得小椫不得不注意到他,他长着清俊长脸,眉眼秀气,身材修长,带着几分弱不禁风,干巴巴端坐在那里,果子也不吃,酒水也不入,想是乏味得很,呆了一会,又挪了挪屁股,整整衣裳,一抬眼看到小椫终于停下进食在看着他,忽而眼睛一亮,俯首一揖,笑道,“在下东方钰,敢问姑子尊姓大名?”
“聂小椫。”小椫饮了口酒,咂砸舌头,放下酒盅伸了个懒腰,一只手伸到脑后摩挲起那只枣木簪子来。
东方钰轻声一笑,低下头去,不自觉地用指甲抠着桌案边沿。
“兰簸箕来了。”小椫咬了粒提子道。
东方钰转头望去,兰府二公子兰屏果然踏着快步,从席后方出现了,他身后那位气派十足,从容不迫姗姗而来的公子,显然就是元公子了。
元公子那一身打扮倒让小椫吃了一惊,原以为元公子一身奢华端庄必在兰簸箕之上的,可见到他那一头披散的长发,小椫不由咋舌,这年头,这样披头散发的男子,不是乞丐就是神仙了。元公子是两者均沾,既有乞丐的狷狂洒脱,又有神仙的风流韵味,他身穿一件烟灰袍子,外面披了件黑色麂皮披风,那袍子和披风随意往身上一罩,倒是衬出了修长身材,配上那一头墨发,反而有一派仙风道骨,超然脱俗之感。
小椫暗叹,怪不得兰蕙要将小椫认作五行师,原来五行师系长都是这种随性打扮,跟她倒有异曲同工之处。
兰屏躬身请他入座,元公子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将满座各位冷不防地扫了一眼,眸光似箭,傲雪冰霜,射得人心头一凉,直教人难以逼视。再抬眼时,元公子已端坐席上,神情自若,目光清煦,款款温雅,倒成了位十足的温润公子。
兰屏款款入座,举起酒盅对众宾客道,“诸位远道而来,兰屏款待不周,还请诸位不用拘礼,慢用,慢用……”
众人应声举起酒盅,笑道,“兰公子客气了。”
“等了你半个时辰才出现,确实款待不周了点。”一句带着甜糯而话尾清丽的女声在众人应承声中格外分明,如同夏夜里划过的一道流星,让人一时看不见满天星辰。堂上登时鸦雀无声,兰府二公子兰屏僵着一张脸,眼神直寻到小椫身上,惊讶至语塞。
小椫浅浅一笑,低头拿捏着酒盅道,“不过兰公子备下的这酒不错,颜色亮丽,香甜怡人,也算是尽地主之谊了。”
东方钰愣了愣,忙接话道,“正是,正是,在下很久没吃到这么好的酒了!”
兰蕙笑道,“既是如此,也不枉诸位登门赴宴,这就开席罢,快去令庖子上主菜来。”
兰屏的眼神仍在小椫身上,只是相比于初次见面时,多了几分幽怨,少了几分急躁。兰屏悠然倒了盅酒,沉着气道,“诸位皆是我府上请来的贵客,来我府上是有救国救民的大事相谈,怎么就突然冒出不请自来的没趣女子,真是不害臊了。”
小椫呵呵一笑,朗声道,“兰二公子这话说的让人费解,堂上女子就我和令妹兰蕙姑子二人,我是你府上的人托口信请来的,你口中不请自来的没趣女子,难不成指的是令妹兰蕙姑子?这就笑话了,难道主人在自己席上用宴还需要先下帖子不成?”
小椫随口一说,堂上却有几人笑了,兰蕙也忍不住道,“小椫姑子说笑了,这倒怪兰蕙的不是,冒昧将姑子请到府上,原本就是为了消除二哥跟小椫姑子之间的误会,可不想二哥鲁莽失礼,怠慢了诸位和小椫姑子,兰蕙先表歉意,这盅酒,兰蕙先干为敬!”说着一手举着酒盅,一手提着袖子,向众宾客示意了一番,遂一饮而尽。
小椫端起酒盅,饮了一口。
兰蕙又道,“二哥方才说的话实在不妥当,莫说小椫姑子了,兰蕙听了心里也不痛快,诸位来客皆是为国为民的才士,对当今天下形势也了然于胸,当今世道,但凡有点本事的,皆在为苍生奔波,何苦分个男女?兰蕙不才,但多少也清楚,这天下能有片刻安稳,除去军士将领的功劳,其余大半,要亏了洛水的五行师们。二哥刚才的话,兰蕙只当你嘴误,倘若你要是真心这样瞧不起女人,来日说不定要在女人那里吃亏。”
众人都笑了,小椫却觉得不妥,兰蕙这话分明会引得众人将小椫跟五行师们联系起来,先前在屋里兰蕙还向小椫保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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