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师奚兰》第104章


突然,她发现院落里,有一点亮光,那是……书房!
奚兰快步跑过去,轻轻推开了门,便看见书桌前,坐着一俊美的白袍男子。
“李淮!”她眼中先是出现了惊喜,后来变成苦笑。
低头用力的掐了自己的手。不痛!
原来真的是在做梦!
李淮是假的!
“你怎么穿着单衣就出来了?夜里凉,生病了怎么办?”李淮手中拿着一支毛笔,正在纸上画着什么。
奚兰慢慢走过去,“你在画什么?”
李淮微微一笑。露出那洁白的皓齿,轻轻放下笔,问她:“你喜欢吗?”
她低头看去,发现纸上画的是一名穿着红色喜袍的女子。
凤冠霞帔、玉花采结绶下点缀的美人,眸眼清亮,画得活灵活现。
那几分智色几分忧更惹人深看,她从不知自己可以如此漂亮,竟情不自禁伸手去摸。
“小心,画还未干!”李淮提醒她,她忙将手伸回来,手指还是沾上了画中人头发的黑墨。
她问:“这画里的是我?”
“嗯。”李淮点头,伸手拉她,在书桌前坐下。“你不是曾埋怨过本王,没给你画像吗?”
她目光从那副画上移开,落到眼前这俊美的脸颊上。
自己曾埋怨过吗?也许吧!
梦中的梦境,总是透露心事的!
“你画得真好!”她发自内心的夸奖,可惜人不是真的,画也不是真的。
她伸手去抚摸李淮的面颊,那冰冷的触感从指间传来,好真实的梦境啊!
到底是她在梦里,还是李淮在她梦里?
她不知道,有些欣喜,又有些害怕。
害怕下一刻,梦就像先前那样醒了!
“你怎么哭了?”李淮剑眉心疼的蹙起,眼看那滴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你若生气了,就骂本王吧!”
她听此,哭得更惨了!
那是他们大婚那日,他对她说的话。
她是真生气了,但她生的不是李淮的气,而是老天爷的气。
为何要让她遇见李淮,又为何要让他成为入世魔,这段姻缘于她来说,实在是沉重无比。
“对不起,对不起,是本王离开太久了!”李淮抱着她,身体的冰冷的,声音却是温暖的。
“李淮,该我说对不起才对……”
“为何如此说?”对方将她从怀中拉出来,疑惑不解的凝视着她。
暗黄的烛光将她卷翘的睫毛侧影,映在脸颊上,她吞了吞口水,回答:“有一天,我会迫不得已做一件事,你不要怪我!”
李淮那张脸的表情,凝固起来,眸中透出黯淡的光。
她觉得这梦里的李淮必然是知道,自己在讲什么,既然如此,那么这忏悔,也许更有意义。
“对不起,李淮,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可是我不得不这样做,对不起……”她失声痛哭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中滑落,她眼前变得模糊,再也听不到李淮的声音,她只顾着抱头痛哭,像一个丢了最宝贵物品的小孩。
“丫头,丫头你怎么了?”听到她哭,守在床榻边寸步不离薛平安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
她抱着身子,整个身子卷缩在被子里持续了好久,终于被薛平安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她用袖子将脸上的泪痕擦干,深呼吸了一口气,回头看那满脸担心的男子。
“平安,我总会梦见他,梦里的他,就如他活着时那样真实,平安你说,是否是他的亡魂回来找我了?”
薛平安看见她这样,双眉紧紧锁在一起,紧闭的双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坐起来,嘲笑问道:“连平安你也觉得我疯了吗?”
对方轻吐出一口气,起身去给她端来一碗从夜里就一直熬煮的鸡汤。
“你身体太虚弱,快喝了吧!”
她从来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端过来,用汤勺往嘴里喂。
薛平安赶紧嘱咐道:“烫……”
但她已吞下去了!
“那么烫你也吞下去了?”对方心疼又不解的问她。
她回答说:“再烫我也吞过!”
那人听了,眉头又是一紧,正常人无法去想象她从前的生活,薛平安却能想象。
她从小就这么坚强,独立,再没有谁,可以像她做得这样好了,也再没有谁可以向她这般,让他心疼了!
他伸手端过奚兰手里的汤碗,轻轻吹凉了,才凑到她面前。
奚兰愣了一下,没张口。
她从不善于这般矫情,面对别人的好,她自然会犹豫。
薛平安早有准备她会如此,挤出一个笑容,云淡风轻的说:“我的家人在那年全部没了,丫头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除了师父以外,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巨岛扔亡。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存在于别人心中如此重的位置。
但站在平安的角度想,这世上最珍贵的,莫过于绝望的时候,别人带来的希望。
对当年的沈家少爷来说,奚兰就是这样的一道希望。
当听到这席话,奚兰眼角突然一酸,生生将眼泪给逼了回去。
她马上张嘴喝了对方送来的鸡汤,但没喝几口,就发现自己手指上有东西,她立刻停下低头去看。
薛平安不知她在看什么,忙问:“怎么了?”
她脸色大变,情绪激动的问:“平安,我手指上这些黑墨,从哪里来的?”
☆、第109章
薛平安看过她手上的墨迹时,拧眉回想又摇头,不曾记得这是从何来。
白天他们将她带回来,由婢女洗了身子换了衣衫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哪里会有墨迹呢?
奚兰立刻从床榻上下来,这动作惊了薛平安,焦心劝道:“你要去哪里?你身子还很虚弱,应该卧床休息啊!”
她没有回应,只是跌跌撞撞的从厢里冲出去,直奔李淮的书房,薛平安拿她没办法,只好寸步不离的跟着。
推开书房的大门,笔墨气息扑笔而来,她大步跨进去,来到书桌前,匆忙的步伐却是一顿,整个身子停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桌案上,那幅凤冠霞帔的女子画像上。
薛平安随后进来,也被那幅画像惊住了!
李淮出事后,他曾到这书房里来过,这书房里每一个角落摆放着甚么他都十分熟悉,这多出来的女子画像是从何而来?
奚兰木讷的走过去。将画拿在手里,嘴里喃喃道:“他回来了,真的是他回来了……”
可是为何她只能在梦中,才能看见他?
“李淮,你出来啊,再让我看看你!”她在原地旋转,大声朝周围呼喊。
好像,李淮真的就在附近似的。
薛平安一脸凝重的过来劝她,“别这样,别人会以为你疯了!”
她身体一僵,自嘲道:“我倒宁愿是疯了!”
这样就真不必在意别人的目光了,疯子的世界里,兴许可以看到那个温润的王爷,而不是在宫棺中,等待入世的魔!
“师父说,王爷还会醒过来……”薛平安向安慰她。但这话却让她更加难过。
她猛然转身,反问道:“醒过来,还是他吗?平安,你可知,魔是万恶之首,它之所以坠入魔道,必是罪业深重,只有杀戮和鲜血,才可以祭养它,那时候的王爷,到底是什么?”
对方被她这样问及,一时语塞,最后却还是坚定的说:“师父这些年,为了保护王爷做了这么多,我相信他老人家一定有原因。”
“确实有原因,只是你如此相信你师父。他老人家却未能将原因告诉你,你不觉得你很傻吗?”
薛平安又是一愣,眼中透出丝丝失落,点头承认道:“嗯。有人如你这般聪慧,就有人像我这般傻,傻不好吗?傻一点,偏安于一世不经风雨。”
他终归是心疼奚兰所经历的那些,岂是一般女子可承受的?
多希望,她像普通简单人那样过活。
可终究不能啊!
奚兰仔细将桌案上的画收起来,轻声叹道:“挺好!”
从书房中出来,深夜的风吹着屋檐上吊挂的红灯笼,也吹着她的长发。
现在她真有些颠倒了,现实里迷糊,梦里却那么清醒。
薛平安瞧她站在那吹风,赶紧催促她道:“你春寒还未好尽,还是回卧室中歇着吧?”
“不了,我答应了别人一件事,还是赶紧去做了比较好。”
对方不解,什么事一定要此刻去做?
奚兰低头从身上摸出那块荷包来,白天从中宫里带出的无眼太婆还在身上呢,她急需要将此鬼送去往生。
“丫头?”
她回头,淡淡说:“帮我准备些东西吧,其余的,你就不必管了!”
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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