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农家女》第162章


算了吧,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局面吧!
正当他拧着眉毛思考的时候,探马来报,说蒙恬大军已经向着这个方向推进了。
怎么办?弃了牛羊不顾倒可以跑得快些,问题是,弃了牛羊他们吃什么?
似乎没有多少时间让他再作安排,远处的飞鸟被飞驰的马蹄惊起,已经可以看见黑压压一片马队和车队,紧接着是隆隆的声音,脚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如果在天上,那就是一片压顶的乌云,眼看就要大雨瓢泼、山洪暴发。
这个时候,只能拿命一搏了!
右屠耆王冲着骑手们一挥刀,大声喊:“伏低身体,散开队伍,准备战斗!”
他只能用这些勇敢的战士们来为中军的撤离争取时间了。
尽管是伏低了身体,散开了队伍,但仍然敌不过箭矢如蝗。何况时间那么紧,人又那么多,散又能往哪里散呢?不过是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秦军的车兵和骑兵首先选择的还是远距离射击,就是利用弩弓的优势,在第一轮的战斗中先打灭匈奴骑兵的气焰。当匈奴前锋的骑手们中箭倒地,马匹受惊乱跑的时候,第二轮冲击又到了,当他们进入了匈奴人弓箭射程的时候,车兵一手执盾,一手执抢,中间的御手全身重甲,包裹得铁人一般,驾车猛冲。
这个时候匈奴人的刀和秦人的刀都长不过五十厘米,所以在马上近距离砍杀问题不大,但要是稍错开一点,就够不着了。匈奴人最擅长的还是弓箭。而秦人手中的枪长度超过一百厘米。可以扎,也可以当梭镖投掷。当车兵到来的时候,枪的作用就很明显了。趁着车往前飞驰的冲击力,一枪扎过去,无论是马还是马上的人,都将受到极大创伤。
匈奴人不是没有重甲,只是重甲太少了。刚才箭弩齐发的时候,重甲兵并没有完全置于最外边一层。而且整个战争的局面就是一方出逃一方追击,追击的这方就理直气壮,出逃的那方还没开打已经露出颓败之相。
还是被牛羊拖慢了速度,要不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不怕死的匈奴人和立功心切的秦军已经锋面对接,要不是草原地势平旷还真铺排不开这么大的战场。刚才倒地的伤兵和马匹多多少少成了脚下的羁绊,影响了秦军推进的速度。但不管怎么说,这时候比的就是谁更狠、谁更不要命。
对于新兵来说,以前老兵吹嘘没见过血的士兵不叫士兵,那时候他不理解。当杀戮开始,血花一朵朵地在眼前绽放,有的是害怕,有的则是兴奋。当自己亲手杀伤一个人的时候,感觉就真的不同了。害怕减弱了,兴奋更甚,每一块肌肉都像得了令的先锋,被完美地调整到最佳状态,躲闪更灵活,攻击更勇猛。
短兵相接,比勇气、拼技能,也拼体力。两军都是跋涉中的军队,大家都没有得到好的休整。而匈奴人自小骑射,自小迁徙,他们在体能调整上稍胜一畴。另外,虽然他们没有明确的家园的概念,但这次被秦军追着打,也是被逼得发了狠。一个个凶蛮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凡是盔甲之外的地方连劈带砍。
但这是就个体而言的。
从整体上来说,战局的走向还要看谁的人多,谁的士气更旺。人多意味着拖得起,士气旺意味着信心足。人有了信心以后行为做事就不慌乱,就更有章法。对指挥官的意志就执行得加更严格、彻底。
两军在偌大的草原上展开一场混战。地面上已经躺倒一层,没有人能顾得上伤兵。谁也不去想退却的问题,退却意味着把后背、后脖梗子亮给别人。只能面对面死拼、死拼,拼体力、拼技能、拼运气。
正在骑兵胶着拼杀的时候,秦军的材官也就是步兵到了。步兵一到,优势立显。马上的匈奴人执五十厘米长的刀要砍杀马下面的步兵是不太方便的,要够得着得弯腰,平时一个两个,甚至五个、六个也还对付得过来。现在这种奏兵多得像蝗虫一样的时候,哪有让你弯下腰再直起腰使力的功夫?当你砍杀一个的时候,马腿已经被秦人砍伤了,马不给力,基本这个匈奴骑兵也就瘫痪了。
战争一直打到天黑,打得不能再打了,再打就看不见了。蒙恬下令收兵。
右屠耆王懊丧地领着人逃跑。其实,剩下的完好的人也不多了。
收捡战场、清点战利品的后勤辎重部队也到了。这些就不用说了。就地扎营、掩埋尸体、清点人头,各报军功……,还有埋锅造饭,补充体力。
而西线战场,杨翁子也是因为天黑才与匈奴人罢战。
西线打得比东线突然,左屠耆王没有意识到会从西线出来这么一支秦军,而且是打得伏击战。情报没有显示蒙恬会分兵,也不知这支队伍什么时候就到了这里。除了一些重甲骑士,剩下的基本都中了箭弩,能拼杀的已经拼了命,不能拼杀的躺在地上,等着对方的材官过来补刀。
到天色黑透了的时候,左屠耆王能收罗到的人已经不足五千。就这样,还得一路往北,顾不上吃饭,顾不上休息。马也已经累得快瘫了。
这一仗,胜负已分,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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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让神来作个决断吧
鹰眼传来的消息让头曼单于半晌不语。左军和右军同时战败,现在就剩下他的中军和一批妇孺、牲畜。
再往北能走得脱吗?马可以,牛羊不可以。蒙恬已经离他们不远了,他们就是连夜赶也赶不了多远,牛羊已经不听使唤,它们也要歇下来吃东西。
他的权威因为接连的战败而动摇。那几个刚刚闭嘴的大当户、都候及千户长又开始抱怨,不顾场合,不顾体面,不分尊卑地抱怨。他们像苍蝇、蚊子一样在他身边围攻了一路,让所有属下都怀疑他、怨恨他,甚至——轻视他。
睡在帐中的车犁惊了一下,乌珠担忧的拍拍他,把他抱在怀里。连日奔波,孩子也累了。他一累便睡不好,会夜间惊醒。
乌珠一边安抚孩子一边担忧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个草原上最伟大的王。她的眼圈是黑的,脸上不复往日的光泽。别人的不安和抱怨让她很担心自己的丈夫,他们那些人能把他抬起来,就能把他放下去。情势变化让一切皆有可能。
卓格凖在外面咳嗽了一声,帘子一掀,帐中的火把受了惊,一忽儿明一忽儿灭,乌珠的心也是明灭不定。她惊恐地盯着门口。
丈夫站了起来,他身上的铠甲都没有脱,就那样披挂了一路。
“哥哥,我回来了!”
右屠耆王从门外进来,声音已经沙哑,可能是嘶喊得太厉害了。
“嗯,回来就好!”
冒顿单于亲手给弟弟倒了一杯茶,用手试了试,还是热着的。递完茶,又问:“图雅呢,让图雅给弄些吃的来。”
乌珠轻轻放下孩子,走出帐外喊图雅。图雅其实刚出去没多久,正抱着头和几个人一起围着火堆打瞌睡。
图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起身没站稳,差点跌在火堆上,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卓格凖捞了一把,才站稳。她跺跺脚上的火星,从火上拿下一块烤羊腿,随着乌珠进来。人进来了,脚步还是虚浮的。她觉得自己病了。但这时候,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又怎么样呢?
头曼单于招呼:“先吃些东西吧!吃完了慢慢合计,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右屠耆王惭愧地叹了口气,也实在是饿惨了,接过羊腿大口啃了起来。头曼单于把茶往他面前推了一下,说:“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也就剩下决断。没什么可后悔或惭愧的。三十万,看来是真的。这大秦是花了血本要把我们赶到大漠去。这一仗,任谁打都是这样了!”
右屠耆王咽下一口肉,含混地说:“之前,他们所有人都捂在上郡,一直操练一直操练,就不见动静,没想到,他的准备工作这么早,这么精,恐怕连我们这边的每一个土包、每一片林子都摸透了。”
“华夏人,这里动得多,我们……”头曼单于指了指太阳穴,又摇了摇头。
右屠耆王“嗯”了一下,就不再说话。屋子就只剩他大声咀嚼的声音。
头曼单于不知在想什么,盯着火把出神。乌珠尽管忧心忡忡,但她实在困倦了,就把头靠向儿子,一只手搭着他睡去了。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外的卓格凖说:“左屠耆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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