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努斯之歌》第30章


堡垒,普通人没有能力突破那扇门闯进去。”
“掠夺者们进不去。”诺尔说,“我们又要怎么进去?”
罗比说:“只剩下几颗手雷了,想把乐园的围墙炸开一个洞可没那么容易。”
“我们只需要电。”伊恩说,“电力可以让基地重新运作起来。接着还需要一张有权限进入基地内部的
身份识别卡。”
“我们要去哪里弄一张这样的卡?”
“一台可以接入通讯网络的电脑,一份拷贝资料,林斯会干这个。”雷吉说,“肯定有人还保留着研究
员磁卡,卡帕基地中有各个科学领域的顶尖人物。”
“什么?”罗比不明就里地望着他。
“我是说,拥有磁卡的人很可能早在瘟疫爆发前就已经前往斯威顿研究中心参与对高塔的研究,如果有
办法联系到范宁教授,可以请他想办法把识别信息传过来。”
诺尔怀疑地问:“会有B·W公司的人肯乖乖交出身份信息,让我们进去他们的老巢把秘密翻个底朝天?

这回罗比笑了:“你难道没有遇到过吗?只要有个绝妙的好故事,任何人都会乖乖把口袋里的东西交出
来。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而且永远不会停止。”
第24章 世界的故事
这是个安静的病房。
房间里有一张病床,一张放在床边的木头椅子,一张会客用的沙发。
病床周围安置着各种各样的医疗机器,这些冰冷的机器不间断地工作,维持着病人的生命。
病床左侧有一扇玻璃窗,窗外是高高的、碧蓝的天空。
病人半阖着眼睛,专注地望着这片纯净的蓝天,它看起来那么神秘、神奇、雄伟,令人难忘,也令人畏
惧。病人的生命正在慢慢消逝,因为得了一种活不太长久的绝症。这本该绝望,可是他望着天空,那双
疲惫的眼睛反射着纯净的蓝色,反而显得生机勃勃。
他听到有人走进来的声音。快到吃饭的时间,他什么都吃不了。这个身体已经损坏了,但内里还寄居着
一个热情、好奇、冲动,不管世界如何改变,都愿意毫无保留地爱它的年轻人。
“乔治。”说话声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不是那个常来看他有没有停止呼吸的女护士,而是一个低沉、
沙哑,带着几分鼻音的中年男人。
“乔治。”这个人重复了一次,走近几步。
“我还活着。”病人低声回答。
客人在床边站了片刻,拉开那张木头座椅坐下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病人说,“天气真好。”
“人口减少之后,似乎到处变得更自然了。”
“你认为自然是什么?”
“我认为是什么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多数人认为是什么。多数人认为人类破坏了自然,科技毁灭了世
界,自从我们走上一条不归路之后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不是吗?”
病人无声地笑起来,操纵这具不听话的身体做出一些笑容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
“人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和文明从来就不是敌人。”
“世界变成现在这样让你满意吗?”
“我不知道。杰里,我只能说我不知道。”病人转过头来望着他。客人原本想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几许
绝望和哀伤,但是没有,这个正在走向死神怀抱的人,双眼中只有令人费解的热情。病人说:“大多数
人,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觉得世界死了,像我一样患上了绝症,一天比一天更接近终点。但真正的
终点还是太遥远了,遥远得现在还活着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到。”
客人叹了口气,他同意这个看法,现在还远远不是终点。他叹气是因为他和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曾有一
个共同的起点,一个彼此都以为可以通向完美世界的起点。
最残酷的永远是起始于美好,归寂于毁灭。
“也许吧。”客人的目光从那双充满热情的、年轻的眼睛上转开,投向窗外的蓝天和云,“我们能做什
么呢?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无论我们之中的哪一个成功了,现在的你都可以不必躺在这张床上,不必被
困在这具损坏的身体里。”
“没有关系。”病人望着他,这一次连他缓慢而吃力的声音里都满怀着热忱,“我知道我不会是最后一
个活在世上的人,远远没有结束,远远没有。也许有一天,他们还能把我重新带回这个世界,成为它的
一部分,就像是自然,像是文明,像是所有应该存在的、不灭的物质。”
“你真是个疯子。”
“我是。”病人说,“你也是。”
“我没有你疯得那么厉害,你是因为疯狂而死的。”
“杰里,以前我恨你,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说的任何一句话,但是今天我不仅心存感激,甚至还因此产
生了一些和恨完全相反的情感。”
“你是说爱吗?”客人不屑地问。
“不,我是说……对,是爱。”
“我不相信可以从你的嘴里听到爱这个字眼。”
“那只是因为我们对爱这个字的理解不同而已。如果你爱一个人,为了那种坠入爱河的爱就应该付出所
有。父母理所应当爱自己的孩子,反过来也是一样。杰里,那么强烈的感情,可是爱一个人、两个人又
怎么样?”
客人没有回答,反而反问:“我们还是在比赛吗?”
“是的,当然是。”
“感染在不断扩散,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死于这场灭顶之灾。”
“他们是什么样子?”病人忽然问。
“什么?”
“那些被感染的人,他们是什么样子?”
“像腐烂的尸体,行走的腐肉,不管它们是什么样子,都已经离我们描绘的地狱不远了。”
“这是一个悲剧,至少眼下看起来是的。”病人遗憾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人类为什么要被困在
这个身体里?”
“我们有过很多很多困境,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吗?杰里,还是你不敢回答?”病人说,“因为这个问题激怒了你,因为你
既不喜欢灵魂这回事,也不相信神。让你去思考一个人的思维可以独立于肉体之外的假设,让你感到怒
不可遏。”
“我确实不喜欢神学的观点。”客人保持着平静,“但也不会因此愤怒。唯一会让我感到愤怒的是,想
要让思维独立于肉体之外的那个人是你。”
“人们总是因为某个人试图凌驾于神之上而感到愤怒,不是吗?一个狂热的科学家,一个异想天开的疯
子。你认为那个人是我,这是大错特错。”
病人努力地向前来看望他的客人一笑:“实际上,我比任何人都相信有一位全知、全能、至高、至尊的
神存在,我不能模仿他,更不能超越他,甚至无法一窥他的全貌。我所能做的,只是相信所有一切的尽
头就是他。”
客人从那张椅子上站了起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他从来不是一个讲究仪表的人,只是当他站起来,低
下头看到那道褶皱时,忽然觉得非常碍眼。
“我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见到你。”
“我也不知道。”
“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即使你离开了这个世界,还会有人再把你找回来。”
“你呢?”
“那不自然。”
“我说过,人是自然的一部分。”
“再见,乔治,让我们拭目以待。”
“再见,杰里,我很期待这个和世界有关的故事的发展和结局。”
客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柯顿在颠簸的车座上咳嗽。
他极力忍耐,但咳嗽不是一件像疼痛一样可以凭借意志忍住的事。
最近他经常会回想起喉咙被刀尖割开的感觉,这段遭遇本身也像伤口一样永久地刻印在他的记忆里。伤
势虽然早已愈合,连一丝疤痕也没留下,但那种冰冷的空气骤然涌入喉咙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令他常
常忍不住咳嗽。
“你怎么了?”坐在他身旁的菲利普问。
“我觉得有点冷。”
“窗户是关着的。”
“没关系,我感冒了。”柯顿用手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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