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攻略手记》第95章

你买大宅买豪车……”
现在我十九岁，妈妈四十二岁，再也听不见我的承诺了。
一个小时之后，手术室外灯在点亮接近二十四小时后终于灭了。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抱歉地摇摇头，说内脏破损得严重，就算移植器官也来不及。李晟真没能从手术室安然无恙地推出来，而我被允许进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无法用言语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我只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对啊，怎么可能嘛，妈妈身体那么好，连感冒都不常有，哪会说没就没了……李晟真也是……怎么可能……死……
我第一次进入手术室，它冰冷无生气的白光将我身体温降到冰点。李晟真盖着白布，静静躺在手术台上，还没来得及清走的血迹在他脸上衬得更加鲜红。
我迈着颤抖的膝盖走到他身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好像麻醉已经过去了，他长长的眼睫毛抖了抖，就睁开了眼，无力地翘起一点点嘴角。我们的脸几乎像是同一模刻出来一样，看着他惨白的脸，我有种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垂死挣扎的错觉。
躺在这里的人本应该是我，停止心跳的人本应该是我，可是家人这份牵绊重，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我重生。
“对不起……”我扑通跪倒在地，抱着他的头眼泪又止不住地奔流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晟真才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华，他应该笑得没心没肺的，他应该为了好奇心去尝试所有惊奇，他应该活得更加精彩，而不是躺在这里，忍着开膛破肚的痛，由着生命流逝。
他这小很怕痛的，小时候陪他去打针，都要我站在身边，抓住我的手才肯。每次打完针必会缠着，要我背他，然后伏在我背上偷偷抹眼泪。
他长得个小又瘦弱，脾气还倔得要死，常常跟小伙伴吵架，就只有挨打的份。然后哭得呼天抢地地回家找我帮他报仇，我虽然不算强壮，但是胜在年纪大一点，最后的结局通常是爸妈带着我和他去给别人家小孩赔礼道歉。最严重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是我把那孩王的脑袋打破，流了一地的血，把我们吓傻了。我和晟真互相抱着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不过还是被抓去给人道歉。
后来长大了点，他提出要和我分房睡，说长大了不能跟哥哥同床。他总是装得很冷漠，什么都自己争着做。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想我再费心，他渴望快点长大，可以保护我。
“哥……”晟真嘴唇一张一合，话语里净是死亡的气息，“哥，我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怎么表达爱，可我真的很喜欢在中哥，我没你那么勇敢，我只能藏着掖着自己的感情。我累了，哥你一定要幸福……跟妈妈和好吧……她也是……为你……”
晟真最后一滴泪划过我们相贴的脸，眼睛再也没有闭上。
“不——”
2011年8月2日，我失去了两位至亲，一位爱人。
下节预告：其实我喜欢你
“你是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其实……其实我是想知道，你以后打算去哪里发展？”
“我？我还没想过喔，你留校任教跟我有关系？”
“其实……”】
。
☆、第一百一十章　其实我喜欢你
因为各种原因，丧事办得很低调，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我们穿着纯黑西装，腰缠白布，在允许靠近的窗口边，呆愣地看着火舌侵蚀他们，一个小时后从工作人员手上接过两个骨灰盒。在公交车上随波逐流地挤，我们互相抱着一个骨灰盒，从悲剧开始就没有再说过话。
一直到把骨灰盒供奉在神坛上，两张黑白照并排齐放，我还是有种精神脱离**的虚幻感。家里一下少了两个人，没有妈妈的嗔骂声，没有晟真的嬉笑声，这个家顿时空了许多。
和爸爸轮流给妈妈和晟真上了香，准备回房的时候爸爸叫住我。两个人对坐着，彼此沉默了好久，忽然一个红色存折进入我的视线里。
“这里有你以后四年的生活费，”爸爸推了个存折到我面前，累的垮下来的眼睛依旧温和地看着我，“本来这些钱就是给你和晟真读书用的，现在只剩你一个了，你就全拿着吧。我明天就回乡下。”
“回乡下？可是祖屋不是被拆了吗？你回去做什么？”我想把存折推回去，但是爸爸很坚决，两个人的手僵持在一起。
连最后的家人也要弃我而去吗？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留给我吗？我做的孽，这辈都得不到原谅了。
“我们在乡下还有地，我可以回去再盖一间。前几年我就提说要回去，你妈妈身体不好，回去乡下地方养身体最适合不过。现在，人没了，你也要走的，我一个人留在这也没意思。回去乡下还能跟叔伯兄弟聊聊家常，或者种点田，和以前一样没有纷争，还不错。”
“爸……”我低着头，抽泣声已经无法掩饰，搭着爸爸的手害怕地颤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毁了我们的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自以为是。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忽然反握住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有点吃惊地抬头看他，他眼里同样也饱含泪水，可是他对我笑着。
“过去就过去了，再说也改变不了。我真的没怪你，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就是。读完年，还有一年的生活费，如果实在不够你再打电话给我，我会想办法。我不在的日，你有空多回来给他们上上香，扫扫尘。”
“嗯！”
“你妈有多关心你，应该不用我多说了。你困着那几日，她每天在门外捂着嘴哭，锤着胸口恨自己没本事。你也别怪妈妈，她一心就为你好，可能方式比较端，但是初衷是毋庸置疑的。别哭了，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早起送我去坐火车，可别睡过头。说不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那一晚我趴在饭桌上失声痛哭，所有悲伤在心里由着泪水冲刷，直到心情变成无，同时把所有和曹圭贤有关的记忆深埋心底，把他送的戒指用红绳串着戴在脖上。我留着戒指不是因为我还留念他，而是要提醒我自己，如果还有机会再见他，我李晟敏发誓，一定打得他找不到北！
第二天送爸爸上火车之后，我也选择提前回校。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保不定一周之后会上新闻。现在我活着不仅是为了我自己，还有爸爸。等我事业有成，卸甲归田，和爸爸共享天伦之乐。
我没想到回到校第一个见到的会是金英云，他不是博士毕业了吗？怎么还在校？他见到我也很惊讶，忙不迭地邀请我去他那坐坐。我本来打算也要去那屋拿回自己的东西，刚好和金英云家差不远，也就答应了。
“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还是你上次那个毕业照是骗人的？哈哈。”我努力表现得跟从前没有两样，大爷那样双手搭在沙发背上。不过坐在我对面的屋主金英云却很拘谨，双腿靠拢双手互握双肩内收，除了刚一见面正眼看过我以外，一直保持低头沉思的姿势。
他在想什么？如果不想见我，就不会请我来家里吧。还是他根本没想过真的请我来，只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他说真？这种中国人恶俗还真麻烦……难道，他知道了我和曹圭贤分手的事？想安慰我？应该不会吧，我身边和他有交往的只有王梓，王梓回家之后就销声匿迹，不可能知道我的事。
那他到底在想什么……
“英云哥？”我收敛了自己的动作，强压住心里翻腾的好奇，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诶？”金英云猛地抬起头，又惊又惑的表情让我完全猜不透他什么心思。他是不是喝过酒，脸红红的，白天喝酒那是何等奢靡啊……
他向来直来直往，直肠有什么说什么，虽然说话风格讨人厌，但胜在句句都是实话，偶尔也有一两句真理名言。可是现在这样磨磨蹭蹭，扭扭捏捏的，还真不像我认识的金英云。不会是正洙哥对他伤害那么深，把他性格都扭转了？
对了，正洙哥！我从没跟他说过我和正洙哥有联系，就是怕他会再纠缠。莫非他发现了，想通过我找到正洙哥？虽然他们口径一致是正洙哥有错在先，也是他抛弃金英云，但是以我对正洙哥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见异思迁喜新忘旧的人，而且他身边根本没有这样的人物啊！
“你是有什么话跟我说吗？”我也不想拐弯抹角，就单刀直入地问。
“额……嗯！”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抿着嘴很用力地点头，“那个就是，我毕业了……”
“嗯，我知道。”我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枉我对他那么期待，居然开始认真说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