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之子的万界之旅》77 斋藤义龙

    来自果心居士的腐化力量，已经将这稻叶山城的内城全数浸染，从外面看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区别，最多也只不多说少了些人气，但真正进入内城，罗丹三人才发现，这里已经完完全全变了个样子。
    清冷的月光铺下一层白雪般的微霜，精致古雅的惨白鹅卵石堆积成狭窄的小桥，悬浮在虚空之中不知通向何方，金黄的粗壮石笋破开地面，用那仿佛灵石般的光芒照亮整个黑夜，天空之中，一轮猩红的圆月高悬于天，仿佛一只妖鬼的瞳孔。
    独眼的巨人漫步走来，凝聚的寒霜在它身上凝成尖刺与犄角，粗壮结实的手臂上散发着惊人的寒气。那只猩红的独眼中满是对于生者的怒火，紫黑色的长舌从嘴边低落，隐隐发出生生低吼。
    “雪入道。”
    无明深吸一口气道：“单眼单足的妖鬼，可是这只……”
    “恐怕又是某个被腐化的倒霉人类吧……”
    罗丹抽出腰间的太刀。
    “我记得，安培晴明之前似乎提到过……”
    阿秀抽出几张符箓，运转妖力贴在三人的武器上，随着符箓燃烧殆尽，一层朦胧的火光在那武器之上蔓延。
    没有理智的雪入道，它的弱点自然是火焰。
    见到突然亮起的火光，雪入道先是颤抖一下，却是举起冰敷的双拳，朝着三人发动冲锋，三人迅速散开，从不同的方位向着雪入道发动进攻。有了火焰的震慑与削弱，这只妖鬼也不过是只耐砍的靶子罢了，当那火焰散去，雪入道已经倒在地上，化作黑烟崩溃。
    或许是之前打斗时候，雪入道的嘶吼传了出去，那凄美而诡异的夜色开始变化，更多的颤抖与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留守于此的妖鬼与武士，看样子，他们的潜行恐怕还是到此为止了。
    “那就走吧，一路向上！”
    既然被发现了踪迹，那也就没什么隐蔽的必要了。三人迅速冲出，向着不远处的天守阁正门狂奔，阿秀举起弓箭对着远处的弓箭手点射，罗丹与无明大步向前清理面前的杂兵。
    明亮的灯柱与火把，将那通往天守阁的漫长阶梯照的通明。把手正门的，是一只巨大的雪入道，以及几个看似正常的武士，当罗丹他们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那几个武士却是浑身颤抖，那扭曲的头颅从肉体上猛地拔出，本应长着脊椎的部位，却是一支苍白而满是褶皱的粗长蛇躯，扭曲的头颅上长出短小的犄角，向着罗丹他们发出非人的嘶吼。
    “辘轳首。”
    无明的脸色相当难看，这显然是一种由人变成的妖鬼，如今这座稻叶山城，恐怕真的已经成为“无人之地”了。
    “那就只能送他们解脱了。”
    罗丹手腕一抖，银白的太刀瞬间蔓延，锋利的链刃一闪而过，瞬间斩断那扭曲漫长的脖颈。阿秀射出燃火的箭矢，瞬间刺入雪入道的独眼，无明挥舞着燃火的薙刀镰，旋转挥舞宛如圆月。
    瞬间突破了守门的妖鬼，在它们崩溃后留下的杂物中，罗丹翻到了一柄巨大的钥匙。
    “走吧。”
    无明之前已经从斋藤道三手中得到了稻叶山城的地图，虽然她之前并未来到这里，但她还是顺利找到了那扇关死的大门，结实的大门由金属铸成，没有钥匙是无法轻易进入的。进入之后罗丹再次将大门锁上，挡住外面可能追来的妖鬼。
    古雅而华丽的天守阁，如今就在眼前。
    昏暗的火光留下大片的黑影，木质的房屋与地板上残留着少许的黑褐色污痕，还有深深的刀剑痕迹。描绘着水墨画的华丽屏风之下，摆放着几局并排安放的武士盔甲，无明和阿秀倒是没说什么，罗丹倒是眼皮猛跳，手中太刀出鞘，将那盔甲劈的七零八落。
    “……你在干什么啊……”
    “抱歉，抱歉，职业病……”
    之前在小镇遇到的，那种附身骑士战甲中的恶魔，当初可是追了他好久，到了现在，罗丹已经对这些战甲盔甲之类心生警惕，生怕它们趁自己不注意，站起来向自己发动偷袭。
    “小声点，这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天守阁之中的腐化妖气，已经要比内城的妖气更加浓郁，身居妖鬼之血的阿秀还能适应，体内流淌着斯巴达之血的罗丹也能抵抗这股压力，倒是无明，本身只是个拥有守护灵的普通人，即便有着守护灵的保护，在这种地方也只能勉强支撑。
    “你还好吗？要不你先留在这里？”
    无明迟疑片刻，却是坚决的摇头。
    “好吧，阿秀，你那里还有什么能用的符箓吗？”
    阿秀在口袋里摸索片刻，取出几张符箓贴在无明身上，罗丹也释放出自己的魔力，稍微抵抗了不断袭来的妖气。
    “那就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养身符与结界符使得无明情况迅速好转，而无明似乎同样有着自己的杀手锏，只是不知为何不愿使用罢了。三人一路向上，斩杀数个因为妖气腐化而反应迟钝的武士，期间阿秀还遇到了一只迷路的木灵，有趣的是，即便是斩杀妖鬼的楚叶矢之众，也受到了木灵的护佑，反倒是罗丹……
    楼下传来的波动，自然会惊动楼上的敌人，三人也不再遮掩，挥舞着刀剑一路向上，登上了天守阁的顶层，一间紧闭的房屋之中。众人对视一眼，缓缓拉开木门。
    半收的屏风之后，仅有的几根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在那屏风之后的墙壁上，凶恶的猛虎正对着闯入者虎视眈眈。空旷的房间里胡乱的丢弃着方形的坐垫，高悬的灯笼微微颤动，仿佛有风突然经过。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金属铿锵，微弱的光芒照在刀身，一瞬间寒光四射。一道黑影从门后钻出，举起太刀就向进入的阿秀斩去，谁知寒光一闪而过，突如其来的冲击让那人连连后退，罗丹收起架起的太刀，皱着眉头看向那人。
    “呃……说起来，你们认识那个斋藤义龙吗？”
    巧了，这次前来营救斋藤义龙的三人，居然谁都未曾见过斋藤义龙的真面目。
    “所以说，这家伙到底是谁？”
    厚重的红色武士盔甲上披着漆黑的大褂，全副武装的盔甲上描绘着盘旋的白磷大蛇，装饰着一轮残月的头盔之上，破出两个狰狞的破口，一对格外巨大的犄角在他头顶盘旋，根部如同其他妖鬼一般呈金黄色，其他部位则是一种邪异的紫黑色。
    在那铁面之下，猩红的双眼已经看不到什么理智，明明是个人类，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那人慢慢站起身体，向着三人漫步走来，几束光芒从他背后跃出，迅速凝聚成形，一只胸前长着火焰般纹路，头顶鹿角双目金黄的巨狼，一只颈戴日轮，身披闪电羽翼华丽的巨雕，不过明明是极其高贵的守护灵，却是一副神志不清双目无神的样子，一层浑浊的光芒将它们笼罩，似乎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第三只，则是一只眼熟的梦貘。
    梦貘？
    “守护灵真神，守护灵天御鸟……”
    真神，大口真神，惩恶扬善的守护神，驱逐白鹿的神狼，山神威严的象征；天御鸟，记录在《古事记》等典著之中的神祇，关联太阳驾驭雷电的神鸟，能够保佑稻米丰收。
    能够得到这种高贵无比实力强大的守护灵的庇护的人……
    “就是他，斋藤义龙，那么果心居士……”
    罗丹大喝一声，点明了敌人的身份，阿秀已经唤出影鳄与神猿，和那漆黑的身影遥遥对峙。反应最快的则是无明，早在罗丹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之前，她已经一把拽下胸前的椭圆吊坠，猛地将其掷向斋藤义龙。
    金黄色的光芒从那吊坠之中绽放，整间屋子之中的污秽妖气一扫而空，那吊坠，或者说是刀锷，就这么悬浮在斋藤义龙面前，释放着纯净的光芒，那斋藤义龙丢下手中那把前端扭曲如蛇状的有动刀，抱着长着硕大犄角的头疯狂嘶吼。
    在他挣扎过程中，头顶的头盔掉落，三人大吃一惊，在那漆黑的铁面之下，却是一张异常熟悉的脸，一张和阿秀一模一样的脸。
    斋藤义龙，阿秀的双胞胎姐妹，和她一样，人妖混血。
    在岛国，身份低微的女子，是不允许掌握权力的，即便斋藤道三掌握美浓大权，也不敢露出斋藤义龙的真正身份。为了能让斋藤义龙继承美浓，他只好让她全副武装，以男子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
    正是这份来自性别的歧视，使得斋藤义龙内心出现了漏洞，使得果心居士趁虚而入，将一切的问题丢在斋藤道三头上。
    越发对斋藤道三感到不满的斋藤义龙发动叛乱，将他困死在鹫山宅邸。
    而今，这枚神奇的刀锷终于将一切纠正回来。
    黑白交织的气体，从斋藤义龙的身体与口鼻中浮现，被这金黄的光芒震慑，驱散出斋藤义龙的身体。那腐朽的气体在阴影之中凝聚成型，双目猩红的果心居士狠狠顿顿手中的禅杖，那干涩邪恶的声音，仿佛从幽冥中传来。
    “熟悉的光芒……又是你们这些蝼蚁！”
    身披战甲的斋藤义龙仰天长啸，双眼之中红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