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夜行人》第二十二章 随心主义

    ......
    月色正好，澄澈透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十五分，距离诡夜的到来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许木提起猎刀，面无表情地将冯天烛的半边脑袋砍下，终结掉了这个男人的生命后，他便一屁股坐在了其尸体旁。
    少年脑中回荡着冯天烛的话，若有所思地闭上了眼睛。
    是救从小居住长大的丰庆村，还是救对整个诡夜都弥足珍贵的异人，这确实是一个很令人纠结的问题。
    “在蓝星上有个著名的问题，题目是，如果你的母亲和恋人同时掉进了水里，你会先救谁。”
    查尔斯飘出许木的身体，轻松地踱步在空间之中。
    他其实早就想问许木这个问题了，只是因为许木并没有母亲，更也没有恋人，李家那丫头对他有意思，他却看都不看人家一眼，问了也是白问。
    不过现在终于有类似的问题出现了，他很好奇许木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没什么好选的。”
    “记得么，书上讲过的。”，许木站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气，“在面临抉择的时候，利己主义者会倾向救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的人，而公利主义者会倾向救对社会贡献更大的人。”
    “从这两个方面综合来看，其实都是救除魔司的人最好，我与丰庆村的其他人没什么交集，而除魔司的异能者，他们不仅是这乱世中的救世主，而且也可以是我修行道路上的老师。”
    “更何况，我还要杀维利塔安，很明显他才是真正的主谋。”
    许木眼中冒着些许火焰，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
    查尔斯沉默不语，这样算来，放弃丰庆村确实是正确的，理智一些没问题。
    “但是。”，许木忽然神秘地笑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我既不是利己主义，也不是公利主义。”
    许木从怀中掏出了钢笔，将其放在了掌心：
    “既然不知道怎么选择，那就将选择的权利交给老天好了，你知道的，我是平均机会主义者，应该贯彻平等自由。”
    许木说着，就用右手两指转动了钢笔。
    “指向哪边，就去哪边么？”
    夜色下，查尔斯若有所思，他觉得许木这个选择很有趣。
    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太草率了？
    “当然是开玩笑的。”
    眼看着钢笔就快要停止旋转，许木五指轻轻一握，直接将钢笔捏住，而后放回了怀里。
    查尔斯明白了许木这样做的意图，说道：
    “抛硬币的一瞬间，你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么，你学习的很好。”
    许木微微点头：“维利塔安可以以后再杀，修行也可以慢慢来，我等了这么久，不在乎这一次机会，但丰庆村如果没了，奎叔留在这世界上最后的印记也没了，我是奎叔推荐过去当守夜人的，我不能这样做。”
    望着少年诚挚的面容，查尔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理智与感性并存，这才配做他的宿主。
    “况且，西山那边我去了也未必有用，除魔司的人个个身怀绝技，还有个疑似穿越的异能者混在里头，真要说他们会出什么事情，我不相信。”
    许木边说，边绕着祭坛中心仔细地检查了一便，确认了没遗漏下什么特殊的东西后，直接从怀里掏出了走之前带上的燃烧弹。
    他不懂这祭坛上刻画的符印是什么，也不知道图腾教会的人要这东西做什么。
    许木只知道，自己的敌人需要这个祭坛，所以他将这东西毁了就行。
    “啪！”瓶塞被拔出，燃烧弹内部的平衡被瞬间打乱，随后许木用力一甩，将其一下扔进了祭坛中央。
    那是一处凹陷，曾有异鬼从中爬出。
    “轰！”
    大火瞬间燃起，照亮整个空间，查尔斯沐浴着烈火，表情舒适：
    “烈火驱邪，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再黑暗的东西也会被科学燃烧。”
    “虽然这里的阵法并没有被毁掉，但没了祭坛，它被开启，也失去意义了。”
    ……
    伴随着大火的燃起，无数邪恶冤魂的惨叫声也化为了飞灰，许木从衣服兜里掏出些绷带，接着火光仔细地包扎着伤口，随后深呼了一口气，准备告别这个地方。
    但忽然，在漫天火光的照耀下，许木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好像比之前黑了许多。
    像是与某人的影子重叠了一样。
    “人死了，异能却还存在？”
    许木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影子就是之前冯天烛用来束缚他的异能，随后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被用来当做他的传话筒。
    “这不科学。”，这次轮到查尔斯来说这句话了，他见过许多种异能，但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
    异能拥有者都死了，它却依然存在？
    许木望着地面上的阴影，好奇地走了两步，却发现那影子始终会跟着他的身体移动。
    “在这世界，确实不能轻易谈论科学。”
    许木蹲下身子，尝试用手去触摸那片阴影，却没想到那影子，却忽然顺着手指爬上了他的身体。
    但这一次，不同于冯天烛之前释放的异能影流，这一次的影子没有重量，甚至许木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看得更加清晰了。
    难道是这影子的作用？
    “或许，你要跟着我吗？”，感受到这一变化，许木心中有些激动，而后赶紧问出了这个问题。
    影子不会说话，但它却立刻滑到了地上，做出了一个臣服的姿势。
    许木喜笑颜开。
    今夜之前，他还在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发愁，而在见识到了白瞳的恐怖之后，成为异人的念头就更加地迫切。
    原本以为今夜能够吸收黑暗能量已经是最大的成果了，没想到阴差阳错，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异能！
    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他许木也是异人了！
    “能看的这么清，所以夜视仪也不再需要了吧！”，许木望着祭坛边上掉落的眼睛似得装备，咧嘴一笑，那东西戴上之后，看东西绿油油的，很不舒服，而且右眼还被狙击枪顶坏了。
    有了影子异能的帮助后，这东西就显得很鸡肋。
    “好像是这样的，你都不需要了，那确实可以扔了。”
    查尔斯没有反驳的意见，因为他和白瞳许木确实都不需要这东西，之前做出来，完全就是只想锻炼一下白瞳的操作水平而已。
    “还有些内伤，但没什么问题，一个多小时，足够赶回村子了。”
    许木合上地图，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回村的山路。
    树影摇晃，山路崎岖，他身上带着伤，但却一往无前。
    因为他是许木，是丰庆村的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