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中冥》第六十四章 心变

    “既然都在这里困着，那就说说吧。”劳伦斯靠着牢门坐下，喝了一口银质酒壶里的烈酒。
    咂了咂嘴，说起极为生动的故事，附有磁性的嗓音把一群好奇者拉回到三年前的芬灵城。
    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慕这原始心灵马戏团的美名，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小城，就算买到的只是张站票，也能心满意足。
    “欢迎你到原始心灵来！”衣着花哨的小丑正在给人发精美的明信片，每一张都有些许的不同，全都是由他手工绘制的马戏团的一点一滴。
    而这个小丑则是团长杰克·劳伦斯的儿子——戴维·劳伦斯，出身富贵的他却不辞幸劳地做着较为底层的工作。
    “戴维，演出要开始了，快回来帮忙！”劳伦斯团长快步走来，从他手里拿了一部分明信片帮忙发了起来。
    “那我们就得快点了，父亲。”戴维笑了笑。
    二十分钟后，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演出即将开始。
    “当你的心被阴霾笼罩！”一束白光罩在场地上穿黑色礼服的人身上。
    “当你厌倦了世间所有的浮华！”又一束光罩在穿白色礼服的人身上。
    “让我们一起来找回你原来开始快乐时的心灵！”最后一句极具象征意义的话由两人同时说出。
    话音刚落节奏感强烈的舞曲响起，四只锃亮的皮鞋同时律动，两个主持人在台上配合音乐跳起了滑稽的踢踏，奇怪的扭动让看马戏的孩子们呵呵大笑，也逗乐了那些平日里忙碌的大人。
    两个主持人一个是业余的劳伦斯团长，另一个则是专业的彼得·约翰逊，两人相当于是个跨界的组合。
    “欢迎光临！”黑色礼服的劳伦斯取下高礼帽鞠了一躬。
    “欢迎光临！”白色礼服的彼得使出怪异的肥胖音，也摘帽鞠躬。
    “咚咚咚！”礼乐团敲响整齐的小鼓，两人到舞台中央站定。
    “表演开始！”没有多余的介绍，两位齐声宣布了演出开始。
    骑着马和鸵鸟的演员们缓缓入场，手里提着装有糖果的篮子，一边在舞台边上绕圈，一边向看台上撒糖果。
    紧接着，一群小丑蹦蹦跳跳地走进场地走进场地，手里拿着各式花环，身后跟着提花篮的猴子以及骑自行车的狗熊。
    掌声伴随着欢笑声，每个人最初的快乐就是笑，健康的笑容总是可以为人的心灵疗伤。
    “接下来的超级绝佳表演，大家准备好了吗？”主持人只剩下了彼得。
    “准备好了！”观众们集体答道。
    “好的！让我们掌声有请杰克和他的朋友，亚当！”主持人快步退下。
    劳伦斯和亚当穿着相同的礼服，各自提了一个保险箱，不时掏出口袋里的闪光碎纸片向前撒，为自己铺路。
    两人把保险箱悬空放下，根本不需要任何支撑，并以相同的节奏打开保险箱，拿出手帕。
    他们都是修灵者，但劳伦斯却坚持要灵力表演和非灵力表演同时运用。按照他的说法，纯粹的魔术不该参杂灵力，但灵力却又不失为魔术师的好帮手。
    “哞！”的一阵吼叫打破了和谐的氛围，几只巨型的犀牛狂奔着进来，这让劳伦斯不知所措，但却让亚当露出了微笑。
    只见他走向犀牛群，挥舞起带着金光的双手，几只犀牛便化作转瞬即逝的流光。化作流光的皆是亚当用幻灵八法变出来的，其余的则全是真的。
    “今晚的特别表演！”夏洛·布莱恩特抢过彼得的话筒，“全新的原始心灵！”
    驯兽师苏菲和斗兽师约翰走出通道，作为刚招募的新人，他们被夏洛副团长特批参加表演。
    无情的皮鞭打得犀牛原地打转，而约翰猛烈的拳击则把一拳一拳地打倒那些不知所措的犀牛。
    劳伦斯彻底呆住了，这根本不是他安排的，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的表演却让成年观众激动的不得了。
    观众们大叫欢呼，吓坏了部分年龄尚小的孩子们，他们根本就对这些暴力的表演不感兴趣，他们只是来看传统的马戏表演的。
    “今天就到这了，表演结束了。”劳伦斯不得不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但这时，右侧的一只失控的犀牛冲了过来，他却没有注意到。
    “小心！”戴维冲过去把劳伦斯撞开，正想闪开，却被犀牛撞飞出去。
    正准备离场的观众以为这是马戏团特意安排的彩蛋，丧心病狂地鼓起掌来。
    ……
    “夏洛！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说过不准引进体积过大的动物！”医院的急诊室外，劳伦斯在呵斥夏洛。
    “我只是想给团里带来更高的人气，没什么其他意思。”夏洛低着头。
    “我说过，马戏本来就是给孩子们和有童心的人看的，看你把他搞成什么样了！”劳伦斯转向亚当，“还有你，我说过灵力只能用来当辅助，你却用来当主要的工具，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亚当没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深深地鞠躬，用沉重的语气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劳伦斯没有说话，拖着长长重重的脚步走进去，看着满身是血的儿子，无力地坐到了地上。
    戴维的母亲早死，他一个人把戴维拉扯大，同时在马戏团和家庭中游走。戴维也很体谅父亲，从不惹父亲生气，或是要求父亲做些什么。
    但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
    儿子此刻的离去让他陷入了沉思，树大了或许招风，但树大了里面的枝桠也会乱长，长成其他的什么怪模样。
    “解散吧。”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烂掉了的东西不该存在着。”
    “你可要想清楚啊团长，这是你的心血啊！”夏洛说。
    “是这样没错，但它已经变质了，留下去只会腐蚀人们的心灵。”两行老泪缓缓滑过他的脸颊。
    “既然如此，我就只好来接过这烂摊子了。”夏洛挺直了腰板，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协议，“劳伦斯团长，我偷了您的印章，本来不打算抢过来的，现在你不要了，我也刚好接手一下了。”
    “明天，新的马戏团就会诞生，但它还是叫原始心灵。”他又说。
    “你准备很久了吧。”劳伦斯已无力再与他纠缠，他已经崩溃了。
    “是啊！从我懂事时起，我就想把某个富人抢来自己用，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