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莫负》第16章

钰儿眼一瞪。
风舞见状，大笑：“在，在。”
说着又瞥沈若非一眼，道：“你们娘俩，还真是个宝！”
沈若非倒是拿这当夸奖，照单全收。
钰儿一脸无奈。
夜色逐渐降临。
突然，马“嘶”的一声长鸣，车外似有些嘈杂。
风舞警觉，叫沈若非抱着钰儿别乱动，持剑跃出车外。
车外，石浩然下马，蹲在地上查看。
唐衍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风舞上前。
地上有厮杀留下的一片狼藉
——有刀、剑，散落的暗器和大滩的血迹
——唯独没有人
——死的、活的，都没有。
石浩然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
“风舞，快点，山庄出事了。”
风舞早已奔向马车。
唐衍道：“为什么判断是山庄出事了？”
石浩然边上马，边答道：“青枫山庄自建庄至今十年间，无人敢在山庄十里之内动手。”
唐衍飞速上马：“难道庄主不会出手惩戒他人？”
石浩然道：“父亲早已封剑。而且山庄的规矩是，山庄任何人不得插手江湖之事。”
看唐衍上马，石浩然顿了一下，道：“唐兄，山庄不知发生何事，你们还是不要跟着涉险了。”
唐衍仍是淡淡一笑：“这种时候让唐某离开，罔负你我相交一场！”
石浩然眼含感动，笑道：“如此说来，石某果然没有看错人。”
二人扬鞭。
二马一车在黑夜中向前疾驰。
第十九章　庄主
夜色中，青枫山庄，静谧中透着几分神秘。
石浩然飞身下马，疾步上前。
唐衍紧随其后。
风舞和沈若非带着钰儿一步不敢耽搁。
大门被石浩然擂响。
一男子开了门，面带怒色，待看见是石浩然，立即转怒为喜：“少爷，您回来了？”
说着向石浩然身后看去，道：“少奶奶，您也回来了？老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石浩然见是管家石忠，皱了皱眉，问道：“忠叔，老爷在吗？”
石忠低头回道：“在。老爷昨天还念叨呢。小小姐一直问他，您和少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石浩然慢下脚步，问：“庄里这些天有什么事吗？”
石忠道：“没什么事，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接着说道：“不过，五天前老爷来了一些客人。”
沈若非脚下不由顿了一下，却被唐衍带着继续向前走。
石浩然问：“什么客人？”
石忠道：“这个小的不是很清楚。老爷把他们安排在竹苑，却未安排人服侍。也没有见他们外出，一日三餐均是从这边送过去。”
石浩然满心疑问，问：“老爷现在可睡下？”
石忠道：“还没有。老爷在书房和人谈事情，刚刚还叫送茶水过去。”
石浩然吩咐道：“去禀告老爷，我和少奶奶回来了。如若不便，我们明日一早再去见礼。”
石忠躬身退去：“是的，少爷。”
石浩然忽又叫住他：“对了，忠叔，让人将梅苑收拾一下，好安置我的朋友住下。”
石忠抬眼看看唐衍三人，应声离去。
唐衍道：“给石兄添麻烦了。不过看来，贵庄好像一切正常。或许，是某些不知深浅的江湖人士动了手，庄主并不知情。”
石浩然却并未释然，满心疑窦。
突闻一声：“然儿，舞儿，你们回来了？”
众人望去，但见一中年男子步入正堂。他中等身材，虽面貌与石浩然颇为神似，却不似石浩然那般英气逼人，在成熟内敛中透着几分儒雅，更像一文士。
石浩然和风舞忙上前，叫道：“爹。”
原来，这便是君子剑——石青枫。
沈若非很是讶异。
石青枫与她的想象相差甚远。
退隐山林的江湖高手，好像应该是须眉皆白；或看起来英武彪悍，或看起来老奸巨猾。
而这副模样，铡跣人意外……
正跑神间，唐衍轻轻拉了她一下。
石青枫问道：“你们回来了怎么不去见我？”
石浩然笑道：“忠叔说爹正在与人议事，孩儿怕打扰爹。”
石青枫眼光一闪，轻描淡写道：“不妨，谈些小事。”
石浩然忙向石青枫介绍道：“爹，这是我朋友一家，去邺城探亲，正好与孩儿一路同行。见天色已晚，孩儿留他们暂住一宿。”
唐衍上前，抱拳行礼：“石庄主，晚辈唐衍，这是内子与小儿。未经通报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石青枫微微一笑，道：“然儿的朋友，就是我石青枫的朋友，千万不要客气才是。”
石浩然问道：“爹，山庄今天可发现什么异常？”
石青枫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异样，与唐衍的视线撞个正着。却即刻恢复平静，反问道：“怎么讲？”
石浩然道：“孩儿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发现打斗的痕迹，从现场遗落的兵器看，应该是江湖人士。而那个地方距离山庄不足十里，故担心山庄有事，才一路疾驰赶回来。”
石青枫皱眉：“有这等事？我会派人去查看一下。”
石浩然还要问话，石青枫却打断他：“然儿，有爹在，青枫山庄不会有事。旅途劳累，你们就早些歇下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石浩然应道：“好的，爹也早些歇息吧。”
石青枫转身离去。
石浩然笑道：“看来，是虚惊一场。”
唐衍淡淡一笑，心里却泛起阵阵冷意
——这石青枫，一定有问题。
风舞道：“相公，既然庄内无事，不如多留唐兄他们住几日，这样淼淼和晔儿也好休整一下。”
石浩然连声称是。
沈若非正待说话，唐衍再次抢先：“这样也好，只是给石兄添麻烦了。”
沈若非看他一眼，唐衍对她微笑，于是不再说话。
稍时，有下人回禀，说梅苑已收拾妥当。
石浩然夫妇亲自引领唐衍三人前往梅苑。
梅苑占地不小，却丝毫无北方建筑的大气，处处透着南方园林的精巧与雅致。
沈若非心中暗道，难道，司马廑的猜测是错的？这石青枫，看起来正如他的江湖雅号，不失为一翩翩君子。能轻易放弃武林盟主之位的人，又怎会和皇室之人勾结，趟入那争权夺利的浑水？
看着沈若非陷入沉思，唐衍笑着唤道：“别想了，早点休息吧。”
沈若非突然醒悟，道：“你是不是已经看出什么？”
唐衍若有所思：“算是有吧。”
他问沈若非：“你怎么看石青枫？”
沈若非道：“他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石浩然和风舞性情直爽，对他的信任和崇敬溢于言表。今天的情况虽有异样，却不会对他有丝毫怀疑，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石青枫平日里确是表里如一。但是让我不解的是，如果石青枫当真是一个翩翩君子，就不应该会做出这种事情。”
唐衍眼光中带着几分赞赏，鼓励沈若非继续说下去。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石青枫城府太深，太善于伪装和隐藏，要么就是司马廑的怀疑有误。”
钰儿插道：“四王叔如果怀疑他，就一定事出有因。”
唐衍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只能断定一件事——石青枫一定有秘密。他再镇定，眼神也会露出破绽，只不过石浩然他们先入为主，不易察觉而已。时间上这么凑巧，很难让我相信，今天的事与司马廑无关。之所以留下，就是要借机探查事情真相。至少今天看起来，石青枫并不认识钰儿，那么再加上石浩然这层关系，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来，见机行事。如果他是友非敌，我们不会有危险；如果他是敌非友，他也绝不会放过我们。”
沈若非心中一凛：“司马廑会不会——”
唐衍看她一眼，安慰道：“如果打斗痕迹确属司马廑留下，那倒是可以肯定一件事，司马廑必与接应之人会合——地上的痕迹是多人打斗留下的。如若那样，除非全部被害，否则，司马廑的安全应该是首先被保证的。你别忘了，还有暗影呢。”
沈若非和钰儿同时松口气。
唐衍看向窗外的黑暗：“至于竹苑的客人，可疑的紧。”继而转头看着沈若非和钰儿，叮嘱道：“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小心行事。若探得事情与司马廑无关，我们即刻离开。”
沈若非二人点头。
唐衍拍拍钰儿的头，笑道：“好了，别费脑子了，赶快睡吧；我的好晔儿。”
钰儿瞪他一眼：“唐大哥，没人的时候不许占我便宜。”
唐衍大笑：“那你喊‘娘’不也是喊的不亦乐乎。”
钰儿嘿嘿笑了。
沈若非猛然想起，上前抓住钰儿，威胁道：“下次再不老实，我可真把你留下来给风姐姐当女婿了。”
钰儿脸一扬，哼了一声：“你不会。你才舍不得我。”
沈若非目瞪口呆，看不出，这孩子很有臭美的潜质。
唐衍看着二人嬉闹，嘴角微微扯动——这丫头……
深夜，一条黑影闪入竹苑。
他在黑暗中静静的观察着，复又慢慢接近一间亮着灯火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