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而去》第77章


侍女摇摇头:“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手扶上额头,一片冰凉,上面浮着一层薄汗,玉姬展开自己的手,看了看,忽然慌乱起来,叫道:“哀家的梳子呢?哀家的梳子去哪了?”
侍女急忙四下找起来,玉姬也在床榻上翻找起来。
“在这里,在这里!”侍女在床榻下发现了它,急忙呈到玉姬面前。
玉姬接过半个玉梳子,在手中习惯性的反转起来,玉磬的冰凉通过指尖传来,心中的燥热也渐渐消退下来。
“娘娘再休息一会吧。”侍女轻柔的将薄被为玉姬盖好。
玉姬双手合十包裹着那半个玉梳,低声说:“你下去吧。”
覃王宫西门外
“老奴,只能将您送到这里了。”卫卓紧咬牙关,强忍眼泪,将顾丞相从马上扶下来,将他放入马车上的木桶中。
“去吧……”惨白的唇动了几下,顾丞相便合上眼睛。
一个老太监急步走上前,说道:“要快点,要不然就错过送水的时间了。”
卫卓双膝跪地深深一拜,额头上的皱纹犹如刀刻:“丞相就拜托您了!”
“丞相对我也有恩啊!”老太监眼中泛出泪花,将卫卓扶起,说道:“你就放心吧!!”
老太监将水桶盖子合上,转身冲着宫门内大声喊道:“你们几个偷懒的蹄子,还不赶快过来给凤栖宫驮水!”
忽然一道强烈的阳光刺入玉姬的眼睛,让她停下了手中梳理头发的动作,这时殿面传来一声响动,她问道:“外面什么声音?”
侍女如实禀报:“回娘娘,是送水的太监不小心把水桶打翻了。”
心中忽然一阵剧痛,玉姬侧身吩咐旁边的侍女:“你出去看看!”
“诺!”侍女领命下去。
顾丞相侧躺在冰冷的石砖上,浑身湿透,背后的箭深深插在他的血肉中,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凤栖宫正殿的大门,瞳孔渐渐开始扩散,流失着光芒。
渐渐的有人围了上来,纷纷议论着……
“太后!太后!”侍女急急跑进殿中,奔到玉姬面前,她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吓坏了。
“怎么了?”玉姬抓住她的双臂,摇晃着:“快说啊!”
千万不要,子洲你千万不能有事!玉姬内心祈祷着。
“外面躺着一个死人,好…好像是顾丞相!”侍女颤抖着说完。
玉姬脸色的表情瞬间僵硬,眉毛蹙在一起,大大的眼睛忽然变红。
“谁?”声音轻得失真。
“奴…奴婢……”太后忽然的反常,让侍女不敢再往下说。
玉姬将面前的侍女猛地推开,眼泪夺眶而出,口中喊着子洲,发疯般的向殿外跑出去。
华丽的陈设,如虚幻的浮云在她身旁倒退消失,她不知道自己撞到了多少迎面而来的侍女和太监,不知道自己撞到了多少挡在她身前的事物,长发在她身后飞扬,璀璨华丽象征尊贵身份的首饰,像击碎的浪花,溅了一地。
“不!不会的……”口中的话变得模糊不清,玉姬跪在顾子洲身边,手颤抖着划过顾丞相溅满血迹衣衫,又不敢碰触。
“怎么会这样!谁能告诉我,怎么会这样。”玉姬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他抱在怀中。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玉儿……”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拂去泪水:“玉儿…”
“子洲……”玉姬恍惚得回过神,握住那只手:“子洲……”
“我没…没有食言……我来看你了……”
玉姬只是不住的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谁家的姑娘,生得芳菲妩媚,玉软花柔,只是……只是这发髻却没梳好,可惜了这一头美丽的乌发。”
“你有梳子吗?我的梳子齿断了……”玉姬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就像又回到那四月的杨柳岸边。
“我……我会梳头,我来给你梳。”顾子洲的气息开始散淡,眼中的光泽却在加深。
“你是男人,也会梳头吗?”
“我专给女人梳头,给最漂亮的女人梳头。”顾子洲挣扎着,从怀中掏出半个玉梳,上面染着鲜血,一部分渗入玉中,化成了美丽的深紫色。
“咔”得一声脆响,两枚半个玉梳终于紧紧地靠在了一起,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没有一点缝隙。
“我一定会在柳絮纷飞的杨柳岸边,再次找到你的。”头轻轻靠在玉姬的怀中,眼中最后一点亮光消失不见,嘴角轻扬着,气息淡淡散去……
“子洲…子洲…子洲……”玉姬不再流泪,只是一声声呼唤着,不知疲倦,然而怀中的他,再也不会给她半点回应了。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双手紧紧抓住护栏,指骨泛青,兰聆俯看着远处阴阳两隔的二人。
一旁的覃陌央没有回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他高高而立,犹如松柏,只是冷眼看着,冷冷地,湣舳炖镒詈涞募岜?br />
“我先回宫了。”兰聆已不忍心再看一眼。
“去吧!”声音空幽若谷,荡漾在空气中:“好好休息。”
兰聆退开一步,转身离开。
“将他们拉开,凡见者肃清干净。”身后的覃陌央无情的下达着指令。
兰聆脚下一顿,强忍着没有转身,没有去阻止,抬手抹去滴落的泪水,倔强的向前迈着步子。
①国家的大权,要集中在君主一人手里,君主必须有权有势,才能治理天下,为此,君主应该使用各种手段清除旧的势力,“散其党”“夺其辅”,同时,选拔一批经过实践锻炼的官员来取代他们。
64中秋之祭
就在顾丞相死后的第二日,覃王覃陌央带领着文武百官在祖庙进行加冠大礼,他似乎一夜之间变了另外一个人,虽然还是那张容颜,但之前的他像是被禁锢许久,如今的他终于解放,周身散发出王者之气,湣鹛斓丶淇豕藕迫缓桶云谒砩匣肴惶斐桑庋钠葡袷侵皇粲谒甙恋猛鹑缣炜罩谢魃凉睦椎纾云猛鹑缈跻吧舷矶撵纾览龅耐鹑缡兰湟欢渚蓝懒⒌钠孑猓?br />
他的眉毛变得俏丽上扬,长而飞入云鬓,幽深的眼睛,散发着冷月般空冷悲寂的光辉,那眼神中有着一种足以让天下人生,让天下人死的力量。
当他高举着王后的凤冠,戴在兰聆头上时,唇边终于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俯身将跪着的兰聆扶起,让她站在自己身边,接受百官的朝拜。
兰聆侧身回望着他,湣鸩蝗鲜渡肀叩恼飧鋈耍行┟H涣耍鋈灰馐兜剑獠皇撬胍纳睿蝗酥峦蛉酥系娜ɡ吹牟皇强炖郑俏蘧〉难沽Γ杂谖纯芍奈蠢蠢铮?br />
她甚至有些害怕,她甚至想要退缩。
覃陌央感到自己的手心中,她的手在挣扎着向后缩,他略带不解的看着她,双手牢牢的握住那只手,不让她逃走。
层层华服剥落一地,凤冠随意扔在地上,兰聆只着中衣趴在床上,青丝散了一床榻,她不说话,一动不动的像是累及了。
让她成为王后,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吗?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如此难以喘息,曾几何时,她的愿望是如此简单,游说覃王,在覃国谋得一官半职,实现自己的理想。
‘陌央,我更希望没有认识你,只是做你的臣子,而不是王后!’
覃陌央轻声走进王后寝室,弯身捡起被主人丢弃的凤冠,上面精美的流苏装饰随之颤动,发出夺目的光辉。
“怎么了?”手扶上她的背,柔声问道。
兰聆将脸埋进枕头里,模模糊糊的回了句:“就是累了。”
自那日以后,两人仍是同吃同寝,覃陌央温柔备至的对她,她也柔情无限的回应着。只是两人之间像竖起了一座高高的墙,看不见摸不到,却无声无息的横在那里……
时间在日月交蘀间飞速流逝,转眼已至秋季,每年一度的中秋祭月仪式在覃王宫揽月坛举行。所有宫内女眷和大臣以及家眷都应邀入宫,由王后带领祭月。
“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之朝,夕月之夕……”兰聆站在坛中央,手持三根高香,口中念念有词,却是只过嘴,不过心。
玄天子先生曾教导过:‘贫弱的百姓总是会把真实当做负担,犹如撒娇的孩子,他们只会将丰收的希望寄于王族的祭祀。’
今日覃陌央特地要求她来住持祭祀,就是为了将王族手中的神权分给她一部分,为她建立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覃陌央的心,兰聆又怎会不懂。
祭祀完毕,就是赏月的夜宴,宫中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香蓉掺扶着兰聆略微臃肿的身子,走上王座一旁的座位上,覃王的身边。
几百桌的宴席在从园明殿外一直延续到御花园,不远处白玉栏高台上楚忧离带领着王室的丝乐班子在那里奏乐,歌姬甩动曼妙的水袖,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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