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本红颜》第322章


惊鸿正是要让她错以为自己答应,所以只是一逸沉默。
云凤弦转过头,给了严恕宽一个眼色。
严恕宽略略皱眉,这种表态,也叫做答应了吗?只是,自家的皇帝非要这么胡闹下去,他也只得无可奈何地硬着头皮干咳一声:“某国的君王,乃号召举国百姓,尚简朴,弃奢侈。国内从俭之风日盛,除衣食必需之物外,百姓极少购买其他非必要之用品。人人家中都有银钱积蓄,就连国库之中,用不出去的钱都生锈串到一处。这崇简而恶奢的国策可是良策?若不是,又有什么办法,可使国家富足?”
惊鸿微觉不解,她只道云凤弦会出极难的题目来为难自己,却没想到第一题是如此简单,任何人只一听就可以感觉到正确答案是什么。便是以她的孤冷高傲,听了这问题,也很自然地就回答道:“崇简而恶奢,本是美德。人人家中有银钱积蓄,国库里的银钱堆积如山,是国家和百姓都已富足,当然是良策。”
“惊鸿姑娘回答错误。”云凤弦哈哈大笑,两眼闪亮亮地答道:“有钱人不花钱,穷人就赚不到他们的钱,穷人就越来越穷,市场上的东西卖不出去,就会越来越便宜,银子越来越值钱,然后穷人更穷,富人更富。等到了第二年,各种货物就出产得极少,于是变得极贵,东西大贵,有钱人就更舍不得买了,穷人就要饿死了,于是,国家就要动乱了。”
严恕宽有些惊异地一挑眉,这道理云凤弦说来简单,但若非真正的理财能臣,是绝无可能懂得其中玄机的,便是当今天下,那么多名臣贤主,能理解这一道理的又有几个,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笨蛋还是有点儿学问的。
惊鸿眼神略动,却只沉默着不说话。
云凤弦的一番解释非常直白,就是没有学问的人也可以很容易听懂。她无法说,云凤弦的话没道理,却又实在很难理解,为什么提倡简朴,反对奢华,竟然是错。
“简朴不是坏事,奢侈也未必是好事,但任何事,重要的都在一个度上。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却不知道,如何正确地管理全国的财政事务,才可以保持流畅通顺的金钱来往。所以,你虽答错,我却也答不出,不算。”云凤弦微笑道:“严大人,下一题。”
“现在有两名臣子,其一性格方正、极之清廉,见不得任何奢侈浪费,容不得丝毫贪奸狡私,看不得半点罪恶黑暗,与品行不正之人,势不两立。其二,喜美酒,好奢华,善交际,上可诌君,下能拢臣,既能任用私人,提拔私党,又能与不同政见者交融如故,为官十载,家产不可计数,但此人胸中也确有经世之才、致世之学,时人难及。为君者,若要挑选宰相辅政,应选何人为上?”
惊鸿依然沉默。
云凤弦轻轻叹息一声,“你不回答,是因为你知道,你的答案一定是错的,然而,尽管如此,你却依然不愿改变答案,对吗?”
惊鸿静静凝望她。
“明知是错,也不肯改变,这才是我佩服你的地方,而我……”云凤弦轻轻笑笑:“我虽然知道,哪个答案是对的,却也未必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她目光望向云天外:“我不如我小叔,这一点我早已知道,而卫景辰那种人,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
轻风吹来,拂起落叶萧萧,天地间,莫名地有了些凄凉之意。
云凤弦干咳一声,拍拍手,很自然地把阴郁下去的气氛又调动起来:“这一题还是平手。严大人,第三题。”
严恕宽微笑又道:“以炎烈国目前的现状,若有新君登基,减免赋税,平抑物价,对国家可有好处?”他提到炎烈国,又言及炎烈皇帝登基,令得惊鸿眼神微凛,过了一会儿方道:“减免赋税,自然对百姓有好处。”
“错。”云凤弦笑道:“要让国家稳定,其实也并不大麻烦,能有公正的律法和公平的税制就已经很好了。赋税不宜大高,但也一样不能太低,否则又拿什么来保证国家正常的运作?百官的薪俸、军队的粮饷、治河铺路防灾的款项,都从哪里来?如今的炎烈国,税赋并不算高,若再大幅减免,百姓固然高兴,朝廷只怕撑不过五年。不过……”
云凤弦又微笑道:“我虽然知道税不能太高或太低,但到底应该以什么标准来订税率,我也不知道,所以,这一题,就还算平手吧,严大人,下一题……”
严恕宽看看云凤弦,又再看看惊鸿,眼神忽的一滞,一时竟没有立刻再说话。
第十五章 远方来客
惊鸿依旧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她的背仍然挺得很直,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般锋芒毕显。可不知为什么,严恕宽一眼望来,竟凭空生起一股凄凉之意。然而,就在这一退疑之间,惊鸿已冷冷道:“除她之外,所有人出去。”
众人都是一怔。
然而,惊鸿绝不是个耐性好,愿意等的主。
抬手扬之处,凌厉的剑风已起。
云凤弦忽然间就只觉天旋地转,风声呼啸,隐约还有什么咚咚之声连响。强烈的劲风,令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颈间猛然受力,身不由己,向后飞退,然后“砰”的一声,被人凌空半钉在墙上。
云凤弦晃晃脑袋,好不容易才让晕乎乎的眼睛有了焦距,只见好好一个院落,已是一片狼藉,平白倒了好几颗大树,古奕霖等人也已经躺在地上,不闻声息了。
她倒并不担心大家的性命安全,只是暗暗咂舌。唉,别看惊鸿长得一逼弱柳扶风的样子,这脾气发起来,从来没有人当她是个女人……呃,破坏力是不是也大惊人了一点点。
惊鸿一只手掐着云凤弦的脖子,把她双脚离地按在墙上,眼神犹若利箭,狠狠刺来:“你弄这一番玄虚,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凤弦费尽的吞了吞口水,勉强地道:“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要证明一下下……其实你和我,都不是什么当皇帝的料……”她话音未落,只觉咽喉猛然受力,再也无法呼吸,更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云凤弦痛苦得想要抬手拼命扯开那只如同铁铸的手,却觉连举起双手的力气已在瞬息间失去。
惊鸿面无表情,只冷冷看着云凤弦在他手中无力的挣扎,直到因为呼吸困难,云凤弦的脸已经慢慢变成乌紫色,眼看着她最后一点气息,就要在手中断绝,终于慢慢地放开了手。
云凤弦扑通一声跌到地上,猛力地喘气,用力地咳嗽,好半天才道:“不能当个好皇帝有什么可烦的,你看我,为了国家,为了天下,为了万民,做出了多么伟大的牺牲啊,把什么麻烦事都扔给小叔,我自去逍遥自在,不知道多快活,你也该向我学学,才不至于天天板着一张臭脸,好像面部肌肉全部瘫痪一样……”
“对,学你让别人捉小鸡一样捉回去,用来威胁你的国家。”惊鸿冷冷道。
云凤弦咳嗽一声,“纯属意外,纯属意外,哈!”她慢慢爬起来,看看惊鸿不耐烦的表情,只笑笑道:“其实我们都知道,以你的武功,是不可能会和我决斗比武功的,这对我不公平,若是比胡说八道、撒谎耍赖、学狗叫、玩游戏……”
在惊鸿的脸色变绿之前,云凤弦及时住口,笑道:“那又对你不公平了,要不,咱们来个完完全全公平的,全凭运气决定一切如何……”
她笑嘻嘻从怀中掏出一枚铜板,让它在指背上翻转不休,笑道:“猜铜板如何?”
惊鸿再也按捺不住,眸中杀意毕露:“你可以继续胡说八道下去,恕我没空奉陪了。”
云凤弦微微一笑,复又轻轻一叹:“既然这样……”她指尖轻弹,那小小铜板刚刚飞起,在空中转了一圈,无巧不巧,正落入那只大鼎内。
云凤弦这才气定神闲地笑道:“我们就比捞铜板,如何?”
惊鸿终于微微动容,目光望向那滚油沸腾的大鼎,再看看云凤弦,眸中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怀疑不信。
云凤弦挑挑眉头,无奈地笑了笑,“我不至于如此没信用吧?”她慢慢走到大鼎旁边,看看满鼎的滚油,倒吞了七八口唾沫,脸色开始发青。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惊鸿那鄙夷的眼神,闭上眼睛再次给自己鼓了鼓劲。
惊鸿见多她装腔作势的样子,还真不信她云凤弦真敢把手往滚油里伸,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暗中后悔自己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跑这来陪这无聊人浪费时间。正欲自行离去,耳中忽闻滋滋之声大响,一股焦臭气息扑鼻而来。他愕然转身,竟看到云凤弦真的已经一手探入了油锅之中。
那活生生的血肉肢体就这般在油锅中搜索动弹,右手的袖子已经全化做焦黑的薄片散落在锅中,转瞬便已无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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