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嘛,你一到家,惠恒就在微信告诉我了,我想着快一个月没见,所以就上来了,”时泽清住在惠江楼下,两家间只隔了两层。
“一个月?你有够夸张的,”惠江无语地笑笑,“对了,你这个月忙什么呢?微信找你也找不到人。”
“学习啊。”
“我靠,那你好歹回复一下。”
“我每次都以为自己回复了,真不是故意的。”
“切,信你的话有鬼。”
两人聊得很开心,仿佛再也融不仅多一个人,郝途握住茶杯,盯着附着在杯壁的水珠。他到底怎么了,这种感觉很不好难受……他不想别人夺走惠江的视线,只让他永远注视着自己。
“惠江。”
听到郝途的声音,惠江立刻扭头回来,“怎么了?”
“我有点饿,”他淡淡道。
惠江这才看到已经快六点了,没想到和时泽清聊了这么久,“要吃点饼干吗?再等一会儿应该能吃饭。”
郝途看他从抽屉翻出饼干,摇头拒绝,“不用了,还是等吃饭吧。”
时泽清看到他们的互动,微微挑了下眉。
只要是个人多少都会有占有欲,而他的占有欲尤为重,所以从以前开始,他就不喜欢惠江和别人玩。年纪小的时候,如果看到了还会生闷气,因为他顽固地坚信一点——惠江最好的朋友只能是自己,也必须一直是自己。
几乎到了病态的占有欲,时泽清也觉得这样太累,可只要想到惠江在别的学校,认识新的朋友然后渐渐淡忘自己……
无法接受。
根本不行。
时泽清恍惚间回忆起初二的时光。
“惠江,惠江,”少年拍打着厚重的防盗门,额头布满细密的汗,脸上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喜悦,“开门啦。”
没多久,门就被打开了,初中时期的惠江比他高上几公分,“走,我们去打游戏。”
“嗯!”
他跟着最好的朋友跑进了房间,虽然他们不在一个初中,关系却还是很好,好得就像亲兄弟一样,至少时泽清那时是这样认为的。
“啊?你说我初中?”惠江聚精会神地操控着鼠标,“还不错啊,我的作业没你那么多……哦,对了,我还在学校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他是我的同桌,虽然学习很一般,但人真得很好。”
“同桌?”娃娃脸少年愣住,猫瞳微缩了一下,“他真有那么好吗?”
“真的,我敢打包票,你们要是见面了肯定会成为好朋友,”少年时期的惠江根本没察觉到友人的不对劲,“初一他就是我的同桌,只要在学校里,我都是和他在一起。”
时泽清眼神黯淡了几分,“这样啊……那你肯定很了解他。”
“那是,我们两个几乎没秘密。”
那我呢?猫眼蒙上一层水雾,时泽清再也笑不出了,“是吗……”
“而且我还觉得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嗡嗡,”这句对猫眼少年威力可谓是恐怖,他的眼睛彻底暗淡。
“不对不对,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和他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即使后面惠江又说了一句,他却听不进去了。
“……,”惠江,你难道不懂吗?“最好”从来就只有一个,“惠江,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我们长大了,也要在一起。”
少年惠江好像反应到这话有点不对,但还是点头了,“当然,不过你读书这么厉害,我怕是追不上你……”
“没关系,就算惠江什么也不会,我也愿意赚钱养你,”少年时期的他已经觉得这是最美好的承诺了,以致常常把这像玩笑般的话挂在嘴边。
“哈哈哈,好啊。”
时泽清垂眼,眼眸漆黑一片见不到一丝光,“惠江,下个星期刚好是我生日,不如叫上你同桌,我们三个人一起庆祝。”
少年惠江很开心,“可以,我明天就和他说。”
听到答复后,娃娃脸少年才勾起嘴角,脸上的阴霾已经消散,刚刚的沮丧仿佛都只是错觉。
生日当天。
三个年纪相仿的男孩聚在时泽清的房间玩,期间惠江因为急尿离开了房间。
“谢谢你和惠江为我庆生,”娃娃脸少年露出无害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男孩笑着挠脑袋,“哈哈,我今天和你们玩的也很开心,对了,我听说你是实验中学的,大学霸啊。”
“还好啦,其实惠江也能去实验中学,只不过……”呐,所以你和惠江根本不是一路人,他阴暗地想。
男孩好奇地追问:“不过什么?”
他凝视着对方,漆黑如深潭的眼眸仿佛能将灵魂吸入,“实验中学的学费是出了名的高,惠江不想让家里负担太大,硬是把录取通知丢了。”
“好可惜,”男孩唏嘘,眼底闪过羡慕。
时泽清收敛了笑容,换上愁苦的表情,“对了,你和惠江关系很好吧。”
“那是肯定的,”男孩爽朗地笑,看上去很憨厚。
“可是……”他露出迟疑的表情。
“可是什么?”
长着娃娃脸的少年突然凑近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惠江好像不怎么喜欢你。”
“这,你开什么玩笑,”男孩啥时间愣住,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他说你成绩很差,而且又蠢又笨,明明看一遍就会的题,你看上十遍却还能做错……”随着这些说出的话,男孩的手越捏越紧,时泽清在心里冷笑。
人与人的信任本身就脆弱不堪,有了发酵的原料,不管是真是假,到最后都能让他们的情谊彻底腐烂掉。恼怒,动摇,你已经相信了吧,不然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原来你们的情谊如此不堪一击。
“够了!”男孩一下站了起来,“我想先回家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比想象中的还有快,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望着推门离开的人,缓缓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
这样,惠江就又是他一个人的了。
回忆结束,时泽清饶有兴味地望着郝途,笑着起身,“那我也该走了。”
惠江挽留,“你不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这次我记住,下次你再请我吃大餐吧。”
“滚滚滚,请你吃沙县就有份,”惠江万分嫌弃。
“哈哈,等你有空了,我再来找你,”时泽清扭开门把,挥手离开了。
走得真快,惠江喝了口茶,再回头却发现郝途有些不太对劲。
“惠江。”
“呃……又怎么了?”
郝途抬头,露出冰冷的眼眸,“别随便让人坐你的床,注意点卫生。”
“哈?”郝途怎么变得阴阳怪气的,惠江突然觉得杯里茶也变得苦涩了。
“听到没有,”郝途嘲讽他,“难道这么喜欢让别的男人坐你床,你知不知廉耻。”
“什么?这和廉耻有什么关系,”惠江懵逼地皱眉,“而且我是男的,不用这么注意吧。”
第21章
郝途瞪他,“你虚心接纳一下我的建议就有这么难吗?”
“我是就事论事,”惠江忽然大悟,“哦!刚刚就时泽清坐了一下我的床,你不是吧,这都找我茬。”
“呵,我找你茬?”郝途猛地站起。
把椅子上的惠江吓得直咽口水,“干嘛?”难道想打架,这还在他家呢,郝途不会这么嚣张吧。
郝途眯眼,“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我难道会吃了你?在他面前,你就嬉皮笑脸,一对上我就怕的连话都说不敢说。”
惠江头疼,“没有,我……”他欲言又止,唯恐说错话把对方惹毛,“好好好,你说的对,可是时泽清是我发小,不算外人。”
“……”郝途凝视着他,把人盯得背后发毛,大约几秒后才移开视线,越过惠江走出了房间。
不会吧,怎么感觉郝途生气了,惠江皱眉,难道是他态度太差?
算了!泥人还有三把火,郝途就知道找他不痛快,简直像个神经病。惠江想后自己也来了气,懒得再去理那个人。
“惠江,该吃饭了,你同学都出来了,不知道招待一下,”刚好,惠母进房叫儿子吃饭。
“……知道了,”惠江心里憋着股气,起身走出房间。
惠江一到客厅就看到了郝途,惠母特意把他的位置安置在郝途身边,惠江走过去看了两眼,抬手拍拍老弟的脑袋,“你坐过去。”
“诶?为什么?”惠恒很疑惑,看了眼旁边的郝途,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我不要,你和你同学坐一起不好吗?”
“自己带回来的客人,要自己招待,”惠父对大儿子说:“都多大了,就知道欺负你弟弟。”
“爸,我哪有欺负他,”惠江见没办法,只能挨着郝途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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