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奇怪,转过头看着她,不说话。
“告诉你,”千寻公主双手一拍,站起身来盯着我的肚子,“听说我能进来看你,那羑教主可是私下找我,让我给你下药呢!”
一听她这话,我心里一惊,不禁含胸双手护了肚子。
“你不要防我!”见我举动,千寻公主后退了一步,急道,“我不会这么做!我没有那么傻!”
我抬头看她,却还是不知该不该信她。
“羑教主想要打掉你的孩子,是不想南羑皇姓易主。可是我却不能这样做。说真的,没见到你之前,我还真没把你放在眼里。虽然你和少皇有婚约,但只要我愿意父王也会帮我,我以为以我的美貌和聪明不怕少皇不喜欢我!可是你是这么——”她顿了顿,“我不能让你留在少皇身边,这样我会活得很累。”
我眼睛闪了一下,终于听明白她的话,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女人能帮我!可是,她会真心帮我吗?我要相信她吗?若是她假意帮我,实际上——实际上在这里我无所依托,大不了逃不出去,反正我去意已决不怕别人知道,也不用担心被抓回来会有什么代价。
可我开口请她帮忙,她会轻易答应吗?我又有什么能够打动她来帮我的呢?
我看着她,心里已有了计较,便放开手来靠在椅子上,“我有什么能帮到千寻公主的吗?”
“不是帮忙是交易。”她坐到了我对面,“他们虽瞒得紧,可我费了些功夫却也知道——我可以助公主逃出南羑。”
我心里顿了一下,可是脸上还是克制着,只看着她不说话,等她说下去。
“我中意少皇。我父王无子,为了孔雀谷不被其它部落吞并,我嫁给少皇也是最好的选择。可少皇一再拒绝孔雀谷联姻的请求,并提议孔雀谷谷民皈依圣教,这样少皇可以圣教名义庇护孔雀谷。但我孔雀谷自辟谷以来一直信奉神鸟朱雀,少皇此举惹恼了我父王。为了化解僵局,我只好先想了法子与少皇结为异姓兄妹,再做他谋。”
我点头,我知道南羑圣教虽强,却也还有个别偏僻部落另有其它信仰,想必这孔雀谷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民族大义,也是儿女私情,这千寻公主倒真是不一般。想到这里,我又将她细看了看——眉目清丽,娇俏嫣然,不笑却自带三分得意,虽不算国色天香却也独有一分生动。
“千寻公主多大?”我接着问。
她愣了愣,似有些莫名,片刻后答道,“十七。”
我点头,这么小就如此聪慧通达,这个千寻公主倒也不会委屈叶衢。
“天福十四,从小就想有个姐姐,如今见着千寻公主,倒觉得投缘。”我说。
千寻公主不解,看我。
“待我回到东宇,可向皇帝哥哥请旨封姐姐为东宇公主,我与姐姐义结金兰。姐姐虽做惯了公主,对我东宇公主未必感兴趣,但东宇与南羑早有婚约,至于是哪位公主——”
“妹妹当真愿意如此成全?”千寻公主眼睛一亮,已是唤我为妹妹。
“我只能做到这般,至于少皇那边就要看姐姐自己了。”
“那是自然!”千寻公主点头,继而又停住,“只是你有把握回去后一定能请到旨?东宇骠骑将军莫名失踪,卧龙关已于半月前报丧,东宇皇帝痛失爱将一病不起,现如今外面又有谣言说妹妹你是——”说着,她也不继续,只拿眼睛看我。
我知道她说的是外面传我是灾星的谣言。只是我如今人在这里,外面信息全不能知,到底怎样情形我也没底。皇帝哥哥那边,他原就是要我祭守皇陵的,只因九哥才网开一面。如今九哥不在,而我又身怀有孕,他会如何对我,又如何处置我与九哥的孩子?
我心里一纠,即便从这里逃了出去,到时不能兑现对千寻公主的诺言不说,只怕是又进入另一只笼子。
这么想来,我倒真要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
我定是要离开这里的,而且是越快越好。至于东宇,我却是不能回了,若是回去皇帝哥哥他们容不下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孩子冒半分险。可如果我不回去,便无法请旨,这么一来千寻公主只怕也不会答应了。再者,我本是来为皇帝哥哥寻药的,我迷糊之时叶衢问羑不回要来了白莲给我做了一百颗药丸,我清醒后得知便偷偷停止服用,所以如今我手上还有八十颗,是给皇帝哥哥留的。
如何将药丸送给皇帝哥哥,还要让皇帝哥哥下旨封千寻公主为公主?我自己既不能回去,那就只好请人代劳,可是请何人代劳,还得要能将事情办好,这就难办了。
我咬着嘴唇,正头疼得抬头,却瞧见对面的千寻公主也正看着我,不禁眼前一亮。
“姐姐可愿跑一趟东宇?”主意一定,我干脆开口。
“嗯?”千寻公主示意我说下去。
“我本是来南羑寻药的,如今良药已得,需尽快送往东宇,我想请姐姐代我跑这一趟。”
“你自己不回去?”
“姐姐,我的情况想必你已然清楚。”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我与九方诀两情相悦,如今他生死不知,而我又——纵使天涯海角,我都要去找他!”
“可——”
“姐姐放心,你只要将我带出南羑,并将我的书信和药带去东宇,只说是我临终与你结为姐妹,皇帝哥哥再有顾忌也不会过多计较,纵有阻挠,可姐姐为异邦公主,又有我的书信,到时东宇想不昭告天下也难。”
“我能帮到姐姐的也就这些了,未来之事还要姐姐自己多多谋划,若姐姐觉得不稳妥而不愿带我出羑,我亦无话可说。”
听我说完,千寻公主却是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我。
“姐姐?”我唤她,“千寻公主?”
“我总算明白少皇为何对你如此用心!”千寻公主看着我,眼睛里似有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为兄长千里寻药,对心上人不离不弃,对漫天谣言却无一丝害怕,对我这么一个上门交易的陌生人亦能做到真诚相待。天福,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如此至情至性!”
我苦笑摇头,她虽夸我,可是她实是不知我已两世为人且经历颇多。
“你笑什么?我是真的夸你!”千寻公主瞪眼看我,似有不满,全然一副十七岁率真可爱摸样,倒与开始的那副精明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越发喜欢,只觉相见恨晚。可是我却要离开,便也不愿多做它言,“我只觉得对少皇——姐姐,你是真心喜欢他?”
“你以为人人都似你这般狼心狗肺喂不熟!”千寻公主嘴巴一撇,“若叶衢不是少皇我不会嫁他,若少皇不是叶衢我也不会这么费尽心机。你放心,只要你离他远远地,我必有信心让他幸福。”
闻得她言,我叹了口气,但愿能如她所言,但愿叶衢能够释然。
“你只想想你该如何逃出去吧!”千寻公主打断我,“我只负责将你偷出南羑,而后我带着药和你的信去东宇,后面的路你要自己走哦!”
“那是自然,只是你要如何将我带出南羑?”
“这个我可以让父王帮忙打点,只是这里还需有人帮忙才好。”
找人帮忙?
我咬了嘴唇,问,“你与修真关系如何?”
“啊?你要告诉修真?”
“她愚忠得很,告诉她就等于告诉少皇和羑教主。不过我自有办法,不告诉她实情也能让她帮忙。”
“什么办法?”
“附耳过来。”我对千寻公主道。
六十七.痛哭
孔雀谷谷王与南羑少皇议亲失败,气急之下率随从离开晶陵。羑不回欲追回谷王,亦匆匆跟上一路尾随出晶陵。南羑政务繁忙,叶少皇一日未出宏舆房。孔雀谷千寻公主得知父亲愤然离去,亦火冒三丈预备离开南羑宫殿。修真圣姑得知后,不敢惊扰少皇议事,调集宫中所有人马劝阻千寻公主,未果。
半月初华,南羑与东宇边境,我倚水而立,内心激动而彷徨。
“天福,我只能带你到这里。 马车上有足够半个月的干粮,还有一袋金子。你真不需要随从?”千寻公主看着随从牵过来的马车,道。
我摇头,又问,“我要的衣服和膏脂准备了吗?”
“都在马车上了。”
我点头,纵然女扮男装不像,但我还是要稍稍改变一下。
“这里是我给皇帝哥哥的信和药。”我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我已经在信里说清楚了。你可与皇帝哥哥说,你在回谷途中遇到跌落山崖的我,受我临终所托将药送回东宇。不管别人怎么问你,记得一定要说我摔成重伤,不治而亡,临终前与你结拜为姐妹,并亲笔绝书。”
我信里也是这么写的,并说我们东宇受南羑赠药,且东宇与南羑一项友好,可封千寻为东宇公主,与叶少皇结为秦晋。
千寻接过信去打开来,就着一旁随从手中的烛灯看完,似乎十分满意。
“天福,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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