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眷红尘》第21章


我忙从赏银中挑了两大锭,悄悄塞到贾恢手里,躬身道:“多谢公公。”
贾恢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推回我手中,轻声笑道:“东宫里不兴这个。”
想不到这太子宫里的太监,倒比朝堂之上的官员要廉洁得多,由此可见太子的人品当在众人之上,与外界传闻并无二致。
我看着他的目光登时多了几分敬意,急忙拱手道:“多谢公公提点,小民懂了。”
贾恢敛起笑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铁中原刚刚抵达京城,得知父亲病重消息,不及休息,急急进了宫,先往父亲的寝宫走去,一边问太监道:“大夫来过了么?”太监躬身道:“回禀皇太孙,是一位极年轻的大夫,来看了病,开了方子,又嘱我们撤去皮毛,方才走了。”
铁中原急步迈入太子宫中,到父亲床前探视,一边问道:“父亲可好些了,”太子睁开眼,微微笑道:“刚服了煎来的药,好些了。”
铁中原闻言大喜,见父亲背后靠着厚厚的被卷,忙道:“这是为何?”
太子道:“是张好古嘱我这样。”
一旁的贾恢言道:“张大夫本是洪都解元,生的眉清目秀,言语有礼。”
铁中原点了点头,又坐了一回,见父亲神态倦怠,急忙告辞出来,走到树荫下,伸了个懒腰,张嘴呼吸了一下清新的空气,正要向前走,忽听远远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铁哥哥,铁哥哥。”
铁中原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雍容华贵,模样俏丽的少女正朝他飞奔而来,不由苦笑了一下,见她跑近了,欲扑入他怀中,忙闪身躲过道:“玉真妹妹,你来做什么。”
玉真嘟起小嘴道:“哥哥,我来看你不成吗?”
铁中原笑道:“你没看哥哥很忙吗。”
“再忙也要陪妹妹出去走走,你这几日不在,妹妹想念得紧。”
铁中原见她这样直言不讳说出,不禁苦笑了一下,轻声道:“哥哥还有许多正事要办,不如等下次吧。”
玉真闻言急道:“哥哥每次都说下次,上次到江南许久,也不带妹妹去。”
“哥哥是去江南查访民情,带着你如何使得,况且妹妹千金之体,也受不得风餐露宿之苦。”
玉真嘟着嘴道:“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你也是万金之体,尚且可以离开京城,四处游历,妹妹又有什么苦吃不得。”
铁中原心中有事,不想和她纠缠下去,皱了皱眉,正想借故遁走。身后一人笑道:“看她这些日子想你都想瘦了,你便陪她到御花园走走吧。”铁中原回头见到一位年约四十来岁,衣饰华贵,风韵犹存的宫装女子,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彩女宫嫔,忙躬身施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女子轻启朱唇,淡笑着道:“不必多礼,去吧。”
铁中原无奈,只得躬身道:“是,娘娘。”转身带着玉真去了,走到御花园中,玉真兴高采烈,拉着他的手,不住地问他江南的风土人情,又抓着他的袖子一路飞跑,铁中原一直轻蹙着眉,也不答话,由着她笑闹。这时玉真忽然低下头,指着他腰上那半块玉佩疑道:“哥哥,你这玉佩是从哪来的,另外半块呢?”
铁中原低头一看,却是那日在杭州城得的半块刻着飞龙的玉佩,另半块现在孟浩宇手中,心中一动道:“这块玉佩,是一个朋友送给哥哥的。好看吗?”
玉真早伸手从他腰上解了下来,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好一会才道:“是什么朋友,为什么送半块玉佩给你,另外半块是不是在他那里?”
“是哥哥一个过命的好朋友,这玉佩象|书|网】征我们的情谊。”铁中原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见玉真依旧拿着玉佩不放,急忙到她手中轻轻取回来,随口哄她道:“你若是喜欢,哥哥下次去江南,给你买一个更好的。”
玉真喜道:“那真儿先谢谢哥哥了,等哥哥买了玉佩,真儿也要和哥哥一人分一半。”
铁中原忍不住摇头道:“好好的玉佩,为何要分成两半?”
玉真娇声道:“一半带在哥哥身上,一半带在真儿身上,这样,哥哥无论到哪里,都会想起真儿。”
“又在说傻话。”铁中原轻声叱道,把半块玉佩依旧系回腰间,抬起头,望着远处高耸的宫墙,眉头轻蹙,若有所思。
再遇海山
这日一早,我随同赶考的士子,一起寻到考场外,这里早已挤满了人,几个差官模样的人,穿着青衣官服,指挥士子排队入场,我杂在人堆里,四处张望,一眼望到雷子其,忙向他点头示意,雷子其微笑还礼。
这时身后忽传来一阵喝道声:“让开,让开。”
众人转过身张望,只见一大群随从模样的人,拥着一个衣饰极为奢华,相貌俊美,脸色青白,双眼浮肿的年轻公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差官立刻上前推开人群,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让进了考场。
“这是什么人啊,这么大的排场。”身后一人压低声音道。
另一人低声答道:“是木丞相的大公子木寅。想不到他今年也来参加大比。”
“有木丞相在,高官厚禄唾手可得,他又何须经此一道。”
“呵,这你就不知道了,所谓缙绅虽位极人臣,不由进士者,终不为美。若能高中状元,登上龙门,岂不比靠他爹举荐要来得光明正大的多。”
“哼,看他的样子,脚步虚浮,脸色青白,定是个酒色之徒,肚中能有多少货色,也敢妄言状元登科。”
“有木丞相在,又有何不可呢?”
“我看未必,殿试由皇上亲笔御点,任他多大的来头,最多进个三甲,要想做状元,只怕并不容易。”
声音渐渐低下去,终至不可闻。
官场黑暗,由此可见一斑,我摇摇头,随着人流进了考场。
***
礼部大比之后,我荣登三甲,红榜张贴三日后就是殿试。坐在大殿之中,四周寂寂无声,看着手中试题,“论天下时势。”不禁想到去杭州的途中,见到的那些灾民,还有苏堂在马车中对她说的话语。心中感慨万分,旁边的人早已开始下笔,忙收敛心神,仔细想了想,只觉胸中热潮翻涌,豪情万丈。不由奋笔疾书起来。扬扬万言,一挥而蹴,前面的太监宣到:“时辰已到,不得再写,收卷了。”我忙垂手低头,考官走到面前,把卷子收了。转身回去,递给主考官。我随着其他考生,忐忑不安地退到殿外,雷子其早跑过来,向我问道:“怎么样,头三名可有把握?”
我笑道:“雷兄你呢?”
雷子其皱眉道:“我们平日读得都是些古诗杂文,写这样的题目确实有些难度。”
“哼。”一声闷哼传到两人耳边,两人一起回头,只见那日在考场外见到的华服公子,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后走了过来,看到我们,很快把头一仰,大步走了过去。
好大的架子,冲着他的背影,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扮了个大大的鬼脸。远远的,听到一个人扑哧笑了一声,急忙扭头看去,却见大殿的回廊空空如也,怪事。我皱了皱眉,拉着雷子其,大步出了宫门。
身后,铁桢从回廊尽头转过来,向一旁使劲忍着笑的皇甫少华道:“少华,你认识他?”
“是啊,他名叫张好古,是属下在来京途中认识的。”皇甫少华满脸通红,艰难地说着谎话。
“原来他就是张好古,想不到年纪如此之轻?”铁桢望着丽君的背影,心中疑惑,这背影怎么熟悉,随即扭头看向少华,见他神情局促,越发添了疑惑,道:“三弟不是和你一同来京的吗?他现在何处?你又怎会认识这位张好古。”
“这个……。”皇甫少华迟疑片刻,不敢再说谎,只得道:“不瞒大哥,张好古就是三弟。他说暂时不要告诉你,所以……”
“是吗?”铁桢又惊又喜,飞快打断他的话:“他怎会成了张好古,你快告诉我。”
“这事说来话长。三弟也是迫不得已,大哥千万不要责怪他。”皇甫少华将来京途中所遇之事,还有丽君所言,一五一十告知铁桢,他本不善说谎,如今终于把实话说出来,心中顿时大大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铁桢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三弟太顽皮了,顶替他人姓氏赴考,是欺君之罪,看来我这做大哥的要帮他圆谎才行啊。”
少华喜道:“大哥,你不怪他?”
“我怎会怪他呢?”铁桢微笑,“他即然不想让我知道,你就暂且先瞒着他吧,而且这些时日,你也暂时不要和他见面。”
皇甫少华迷惑地看着他,铁桢并不解释,轻轻一笑,大步走了。
“哎,好无聊啊。”晚上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从房中出来,却发现偌大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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