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侯》第283章


车帘一落,窦婴沉声问道:“他呢?”
窦彭祖和窦成对视一眼,知道窦婴说地正是章武侯,窦成清了清嗓子,恭谨地答道:“阿父身体不适。先行回府了。”
窦婴唔了一声,却也不好说什么。他毕竟不是太皇太后真正的近亲,比不上章武和南皮两支窦太后亲兄弟的血脉,任他在外官声如何显赫,窦婴在族中还要让他们几分。
“田今日的表现有些特别,这件事是不是确实与我们窦氏无关?”
窦婴问着。凌厉的目光扫过马车中的几人,窦彭祖心中一跳,道:“应是无关的。”
窦彭祖地话中底气不足,窦婴叹了一声,道:“窦成稍后速去询问你父亲,只盼此事是旁人所为,与我们丝毫无干。”
窦彭祖皱了皱眉,不快地道:“我窦家家大业大,虽然不敢说是满门英华。但也不至于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能和族中拉上关系,你这疑虑好没来由。”
窦婴道:“我是担心族人,今日之事。无论是上门闹事抑或投书,都算不得什么大罪,但是天子脚下未央宫外,钦封地武安侯府竟然被人闹上门去,天子更是亲眼所见,这等跋扈行径谁能忍得?”
窦彭祖一时语塞,久久才道:“明里暗里反对官盐的人多了,谁敢说就一定与章武侯有关,再说他是从文帝朝过来的人。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他何等精明,岂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蠢事?”
窦婴沉默了半晌,章武侯历经沉浮,地确不是会冲动到做傻事的人。
马车中寂静无声,窦彭祖又道:“田和陈家父子俩一个鼻孔出气,说不定在背后耍了什么花招,弄不好还是故意在案情未明时扯上章武侯,你担心得太早了。”
窦婴摇摇头。转而道:“不早,张廷尉何等手段,京兆尹那边恐怕今夜就能有消息……”
“丞相……”
窦婴话音未落,窦成白了一张脸,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窦婴和窦彭祖不约而同地朝这个颇为上进的年轻人望去。
窦成喉头耸动了两下,紧张地道:“七弟的侍从今晨行踪诡秘地出了门,谁也不知他去了
窦婴疑惑地看向窦彭祖,心中却在回想着窦成那个七弟的过往。那个年轻人行事远比窦成浮躁。窦婴对于陈珏等人查出地私盐案相关事略有所知。章武侯在其中不大干净亦是事实,只不过天子早通过太皇太后暗示。查案地时候不会牵扯到窦家。。
窦彭祖神色一紧,望向窦婴的目光中有几分惊诧,那个小七倍受章武侯信任,曾经替他管理过盐场。在月光下映出一抹银白,陈珏地马车在路上平平稳稳地前进着,车中的陈珏和陈午正一人捧着一个暖手袋,相对而坐。
陈午道:“今日陛下怎么往你那去了?”
刘彻如此暴怒,跟他正好出现在肇事现场有极大的关系。陈珏耸了耸肩,将刘彻往武安侯府一行地原因说了一遍。
陈午点头道:“这么说来,倒果真是个巧合。”
将手中的暖手羊皮袋翻了个儿,陈午又道:“这么说来,陛下对长安城中送礼忙的事还是有些心结。”
陈珏笑道:“他把那份权力给了我,这才有人上门巴结讨好,这是人之常情,陛下能想得通。”稍稍停顿了一下,陈珏道:“那些人送的礼,陛下也默认了,只要我这边把握好分寸,他不会说什么。”
陈午轻哼道:“我儿何时缺过那么点钱财?”
陈珏不由地一乐,又听得陈午说道:“只可惜世情如此,你也不能格格不入,一派清高,做人臣子,这点小瑕疵让陛下看见也不算什么。”
陈午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陈珏的臂膀处,神色欣慰地道:“这回又是代天子受过,虽说无事,但你阿母这时候恐怕还在家等着消息呢,今晚回家吧。”
陈家亲近的人常说陈珏兼了半个御史大夫,这话说得倒不错,每每陈珏和东方鸿一起跟他协商公务,陈午就时有骄傲之感。
陈珏微微一笑,道:“理应如此。”
不多时。陈珏和陈午在堂邑侯府门前跳下车的同时,一袭大麾的刘嫖正在陈须的陪伴下提灯走过来,她仔细看清了陈珏还神采奕奕,宽慰地笑道:“我就知道珏儿地本事,肯定什么事情都没有。”
陈珏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心下对刘嫖的无条件宠溺哭笑不得。他都没跟那些闹事的人正面交锋,又能出什么事。
刘嫖却不管陈珏心里在想什么,只随手把手中的手炉丢给陈午,拉着陈珏一步一步朝正堂走去,口中不住地道:“珏儿记住了,今后遇见这样地事紧着自己。天子是你姊夫,你帮他自然是对的,但也用不着太积极了,朝中臣子多得是。得罪人的活计推给别人干。”
陈珏连声嗯嗯地答应,刘嫖见他不以为然,当下眉一拧。道:“这事虽然比起晁错当年差得远,天子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但那些娇纵惯了的勋贵遇见不顺心,没有什么事做不出,你得把阿母的话放在心上。”
不知怎地,陈珏忽然想起刘嫖本该是派人暗中绑架过卫青地主,这会儿听得刘嫖对他谆谆教导如何小心提防人暗算,微笑之余不由温声道:“阿父已经叮咛过我,你们只管放心就是了。”
刘嫖虽说唠叨。心底下对陈珏这个儿子却最为放心,被他劝了几句也就不再说话。等到两人行到堂中,刘嫖拉着陈珏坐下,又连忙吩咐展眉等人送上膳食、热汤,随后拉着陈珏地手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哪家父母都宠小儿子,刘嫖也不例外,只不过自从陈珏娶妻,刘嫖在儿媳妇面前就不好那么疼爱幼子,省得让陈珏在妻儿面前威严不够。今晚芷晴不在此处。刘嫖瞧着陈珏就越看越喜,恨不得一下子都补回来。
倒是陈须得了好处,总算刘嫖一门心思不全在他身上,陈须在一边自斟自饮,好不自在。的廊道上凭栏远望,这里不比白日里能看见的宫阙千重,长夜未央,就算是天子也不过能在月光和***的光辉下看清眼前的一点景物。
张欧和张汤动作极快。那十来个闹事者也不是什么久经训练的死士。俱是地痞之流,一个个熬不过两道刑就把祖宗八代都招了出来。
这件愚蠢而冲动的事竟然出自窦家子弟。刘彻的确有点出乎意料,他还当是哪个胆大包天地列侯或两千石官所为,谁知竟然是一场由始至终地闹剧。
一道长长的影子拖曳在道上,阿娇柔声道:“彻儿,外面天冷,你若是不想歇息,殿中已替你温好了一小壶酒。”
刘彻转了身,握起阿娇稍显冰凉地手,道:“是朕不好,大冷地天把你一个人留在殿里。”
阿娇轻笑一声,道:“你有你的大事要忙,不用看顾我。白日里芷晴常常来陪我,晚间阿她们姐弟俩也够我挂心了,哪会一个人没事做呢。”
刘彻点点头,随口问道:“芷晴今日宿在长乐宫了吧?”
阿娇无奈地道:“没错,我怎么劝她歇在椒房殿都不肯,还非要去长乐宫请安。”
刘彻笑道:“子瑜他们夫妻俩一个样。”
阿娇白了刘彻一眼,却也不问究竟是什么样。刘彻语调平常,但言语里的几分赞赏却掩盖不了。
刘彻挽着阿娇进门,心中思量着是时候去长乐宫了。他继位后待窦家不薄,然而窦家不肖子弟太多,早已不胜枚举,窦婴是好的,但是窦家在朝的子弟总该清一清。侍女温顺地等在陈珏卧房外伺候,正觉着冷的时候,她们就跟李英和郭远碰了个面对面。
侍女们温柔和顺地站着,心中却对传说中的四公子有些好奇。堂邑侯府的侍女几年换一批,这些新人从前不曾伺候过陈珏,又见陈四公子没有芙蓉帐暖,反而立了两个彪形大汉在房门外头,早就急着一睹其真面目。
陈珏一开门就被冻得一哆嗦,看见几个岁数不大的小丫头在那里冻得直打颤,倒把陈珏弄得有点过意不去,下人房里可没有主人房那么好地采暖。
陈珏回房洗漱的工夫。李英还好,粗豪的郭远对着几个小丫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好在不多久屋中的陈珏就扬声说道:“进来罢。”
李英二人进门行了礼,陈珏命人上了热茶,问道:“张汤怎么说?”
郭远连忙道:“公子。是窦家的小子,我老郭就不懂了,魏其侯德高望重,怎么他族中就尽出这些个败类?”
陈珏好笑道:“不许胡说。”顿了顿,陈珏思索了一下才道:“窦七……中山王后的侄子?”
窦太后喜好几家和睦,几年间没少把陈家和窦家地小辈往一起凑,陈珏对于窦家的年轻人都有个大概的了解,那位远嫁中山国、曾倍受窦太后宠爱地窦绾正是窦老七的姑姑。
“一报还一报啊……”陈珏喃喃道,他先前建议刘彻拿中山王子开刀。回头就把人家的亲戚招来了。
李英问道:“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珏在院中走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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